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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暗线 周日回到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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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回到片场的时候,沈既明的化妆台上放着两个保温杯。一个白色的,一个银色的,并排摆在一起,像两个站岗的小兵。白色杯子上贴着“桂圆红枣茶”,银色杯子上贴着“姜茶”,两张便签纸的字迹一模一样潦草。
小周正在往化妆台上摆粉底,看到沈既明盯着两个杯子看,小心翼翼地解释:“陆老师说您昨天没来,怕您今天嗓子不舒服,就准备了两杯。姜茶是早上泡的,桂圆红枣茶是上午泡的,他说姜茶趁热喝,桂圆红枣茶可以放一放。”
沈既明拧开银色杯子的盖子,姜茶还是温的。他喝了一口,和上次一样的温度,一样的甜度。陆星灼这个人做什么事都凭一股冲劲,唯独泡茶这件事,精准得像量过温度计。
“他人呢?”沈既明问。
“排练室,今天要拍第十八场,他跟陈导在调走位。”
沈既明把姜茶喝完,换上戏服,拿着白色保温杯去了排练室。
排练室的门大敞着,陈导站在屋子中间,手里拿着剧本,正在跟陆星灼比划走位。第十八场是沈彻单独调查线索的一场戏,没有周牧,但陆星灼一个人占了整个排练室,走来走去,步子又快又急,把沈彻那种焦躁感走得很到位。
陈导看到沈既明站在门口,招手让他进来。“你来得正好,帮他看一下这一段。他走到这个位置的时候,镜头会跟着摇,但他的眼神不对。他应该在看窗外,不是在看我。”
沈既明走进去,靠着墙站好,把保温杯放在窗台上。陆星灼看到他,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像平时那样笑着打招呼——他已经进入沈彻的状态了,沈彻这个人不怎么笑。
“再走一遍”陈导退到一边。
陆星灼从排练室的一角开始走,他走到窗前,停下,目光投向窗外。沈既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窗外是停车场,几辆道具车停在空地上,灰扑扑的,没什么好看的。但陆星灼的眼神让那片灰扑扑的停车场变得有了内容——他看的不是停车场,是停车场对面那栋楼,那栋楼里有一个他要找的人。
沈既明没有说话,等陆星灼走完这一段,走到他面前。
“你看窗外的时候,瞳孔没有变化。”沈既明说,“一个Alpha在聚焦远处目标的时候,瞳孔会本能地收缩。你不收缩,观众会觉得你看的是近处,不是远处。”
陆星灼眨了眨眼,走到窗前,重新做了一遍。这一次,他先把视线落在窗框上,然后慢慢往外推,推到远处的时候,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不是故意的,是真的在调整焦距。
陈导在旁边看着,点了一下头,“好,这个细节保留。”
排练结束之后,陆星灼走到沈既明面前,拿起窗台上的白色保温杯,拧开盖子闻了闻。“还热着,你喝了吗?”
“喝了一半”
“那一半也得喝完”陆星灼把盖子拧回去,塞到沈既明手里,“你今天气色比前两天好,但这还不够。你脸颊还是凹的,得上点肉。”
沈既明握着保温杯,看着陆星灼。排练室的灯光打在陆星灼身上,把他额前的碎发照出一层柔软的光泽。这个人刚刚还在镜头前是一个焦躁的、充满攻击性的Alpha刑警,一喊卡就变回了那个会泡茶、会担心他脸颊凹了、会往他手里塞保温杯的二十四岁大男孩。
“陆星灼”沈既明说。
“嗯?”
“你泡茶的技术,跟谁学的?”
陆星灼顿了一下,“我妈”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她活着的时候喜欢泡各种养生茶,桂圆红枣、姜茶、菊花枸杞、玫瑰茉莉,她有一个抽屉专门放这些。我小时候觉得她泡的茶太甜了,不喜欢喝。后来她不在了,我想喝也喝不到了。”
沈既明没有说话。
“我现在泡的这些,都是凭记忆复刻的”陆星灼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是一种淡淡的、经过时间打磨之后的平静,“不一定好喝,但我尽力了”
“好喝”沈既明说。
陆星灼看着他。
“好喝的”沈既明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妈会高兴的。”
陆星灼的眼眶红了一瞬,但他很快低下头,用剧本挡住了脸。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不红了,笑容也重新挂上了。
“走吧,陈导说要提前过一遍明天的戏”
下午的拍摄因为一场意外的停电中断了四十分钟。
影视基地的老楼电路老化,一场秋雨之后,总闸跳了。电工扛着梯子去修,整个剧组陷入了无所事事的等待。沈既明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手里拿着剧本,但没在看。他在想一件事——顾鹤之那边已经三天没有动静了。这种安静比威胁更让人不安,像暴风雨前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闷。
方屿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手里拿着两个一次性纸杯,里面是速溶咖啡。
“贺临刚才跟我说,顾鹤之的人在接触陆星灼的品牌方。”方屿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想通过代言渠道施压,让陆星灼的公司给贺临施压,逼贺临促成顾鹤之和陆星灼的合作。”
沈既明接过咖啡,没喝,“陆星灼知道吗?”
“贺临还没告诉他,贺临的意思是先看看顾鹤之到底想干什么,等他出牌再告诉陆星灼。不然以陆星灼的脾气,可能会直接发微博骂人。”
沈既明想象了一下陆星灼发微博骂顾鹤之的画面——大概会是一段没有标点符号的、充满感叹号的、让整个公关团队集体心梗的文字。他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但很快收住了。
“贺临的判断是对的,陆星灼不适合知道太多细节,他会冲动。”
“但你不告诉他,他也会自己查出来。”方屿说,“那个人比你想象的聪明。”
沈既明看了方屿一眼,方屿的表情很平静,但“那个人比你想象的聪明”这句话,从一个从来不对任何人多做评价的女人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你对他评价很高”
“我对他的演技评价一般”方屿喝了一口咖啡,皱了皱眉——速溶的,太苦了,“但我对他的为人,没有差评。”
来电之后,拍摄继续。下午的最后一场是第十八场的正式拍摄,沈彻一个人在警局走廊里等消息。陆星灼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他站了很久,久到沈既明在监视器后面都感觉到了那种等待的漫长。
沈彻等的是一个电话,一个能告诉他真相的电话。但他不知道这个电话会不会来,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会不会接,不知道接起来之后听到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陆星灼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的嘴唇抿着,下颌线微微绷紧,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在轻轻地点着裤缝——不是紧张,是焦躁,一种被压住的、不让任何人看到的焦躁。
陈导没有喊“卡”,镜头一直推,推到陆星灼的侧脸,推到那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窗,推到窗外灰蒙蒙的天。
“卡”
陈导看了两遍回放,摘下耳机。
“过了”
沈既明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陆星灼的侧脸,金色的夕阳,灰蒙蒙的天。他想起了自己在天台上看晚霞的那个傍晚,想起了陆星蹲在他面前说的那些话。那个画面和这个画面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戏,哪个是真的。
收工之后,沈既明没有马上走。他在化妆间里坐了一会儿,把明天的台词又过了一遍。方屿在外面等他,车已经发动了。他把剧本合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温酒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沈老师,打扰了。”她笑了笑,笑容甜美,无懈可击,“我来探班,路过化妆间,想着跟您打个招呼。”
沈既明靠在化妆台边上,没有动,“温小姐,探班的话,剧组在前面安排了休息区,化妆间不对外的。”
“我知道”温酒走进来,把纸袋放在化妆台上,“我就是想把这个给您。我自己做的曲奇饼干,早上刚烤的。上次在综艺里您没怎么吃东西,我猜您可能不太喜欢剧组的盒饭,就自己做了点。”
沈既明看了一眼那个纸袋,包装很精致,袋口用丝带系了一个蝴蝶结,丝带的颜色是粉色的,跟她卫衣的颜色一样。
“谢谢,但我最近控糖,不太吃甜食”
温酒的笑容没有变,但沈既明注意到她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失望,是某种被压抑住的不悦。
“那陆老师呢?他吃甜食吗?我多做了一些,可以给他一份。”温酒说得自然,像是在随口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但沈既明听出了这句话里面的试探——她在打听陆星灼的事,而且她知道沈既明知道。
“你可以直接问他”沈既明说,“他在排练室,现在应该还没走。”
温酒歪了一下头,笑容多了一层意思,“沈老师,您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沈既明看着她,这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站在他面前,笑容甜美,姿态谦和,但她眼睛里有一种和他同类的东西——一种经过打磨的、知道如何在不同场合露出不同面孔的熟练。她也是一个演员,只不过她演戏的地方不是镜头前,是生活里。
“我没有不喜欢你”沈既明说,“我只是不太习惯跟不熟的人走太近”
“那我们熟了,您就会喜欢我吗?”
沈既明没有回答,他拿起桌上的剧本和保温杯,走向门口。经过温酒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温小姐,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说”
“您说”
“你跟顾鹤之合作,我不评价,但你不要把陆星灼当成你接近他的筹码”
温酒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不是愤怒,是被看穿之后的那种短暂的慌乱,但她很快就把裂缝补上了。
“沈老师,您误会了。我跟顾总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我来探班,是出于对前辈的尊重。”
“那就好”沈既明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方屿靠在墙上等他。她看到了温酒进化妆间的全过程,但没有跟进来。
“她说什么了?”方屿问。
“送饼干”
“你没收?”
“没”
“饼干里可能没毒,但人有。”方屿跟在他身后,步子不快不慢,“这个温酒,背后是顾鹤之的公司。她来探班,不可能是单纯的‘出于对前辈的尊重’。”
沈既明把保温杯递给方屿,让她帮忙拿着,自己穿上风衣。“我知道。但这里是片场,她不敢做什么。她能做的,无非就是传话、递东西、在陆星灼面前刷存在感。只要陆星灼不理她,她就没戏。”
“你确定陆星灼不会理她?”
沈既明拉风衣拉链的手顿了一下。
“不确定”他说,“但那是他的事,我管不了。”
方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注意到沈既明说“管不了”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我不在乎”的冷淡,而是“我在乎但我不应该在乎”的克制。
周一的拍摄因为一个意外中断了——不是因为停电,是因为沈既明在拍一场奔跑戏的时候,脚下一滑,摔在了水泥地上。
摔得不重,但他落地的时候右手掌擦破了一大片。血从掌心的伤口渗出来,混着地上的灰,看起来比实际严重得多。方屿第一个冲过来,蹲在他面前,拉起他的手看。
“队医!队医!”她喊。
沈既明把手抽回去,“不用,皮外伤”
“皮外伤也得处理,这里全是灰,会感染”
陆星灼从拍摄区跑过来,比队医还快。他蹲在沈既明另一边,伸手想拿沈既明的手看,沈既明躲了一下,但他的反应没有陆星灼快,手还是被陆星灼握住了。
陆星灼低头看他的掌心,伤口不大,但很深,边缘有泥沙嵌进肉里。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血,是因为握着这只手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沈既明整个人都在轻微地颤抖。
“疼吗?”陆星灼问。
“不疼”
“骗人”陆星灼抬起头看着他,桃花眼里有一种沈既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心疼,不是担忧,是一种很重的、几乎要把他压垮的舍不得。
队医来了,沈既明被按在椅子上处理伤口。消毒水浇上去的时候,他咬住了嘴唇,没有出声。陆星灼站在旁边,手插在裤兜里,指节攥得发白。
伤口包扎好之后,陈导走过来看了看,说:“今天先到这里。你手伤了,后面几场有动作的戏往后推。”
“不用推,我可以拍”
“你的手在纱布里,怎么拍?”
“换个角度,不拍手”
陈导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这个人,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行,换个角度,拍面部特写。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明天休息半天,下午再拍。”
沈既明点了点头。
收工后,方屿开车送沈既明回酒店。陆星灼的车跟在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影视基地。沈既明从后视镜里看到陆星灼的车灯,两束光切开夜色,像两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他跟在后面”方屿说。
“我知道”
“他是不是从片场一路跟过来的?”
“应该是”
方屿从后视镜里看了沈既明一眼,“你不让他别跟?”
沈既明靠在座椅上,没有说话。
到了酒店,沈既明下车,陆星灼的车也停下了。陆星灼从驾驶座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药。
“我问队医要的,消炎药、止痛药、还有擦伤口的药膏。”他把塑料袋递给沈既明,“你手不方便,我帮你拿上去吧”
沈既明看着那个塑料袋,又看看陆星灼。陆星灼的额角有汗,不是热的,是急的——从片场到酒店一路,他一定开得很快,怕跟丢,又怕跟太近被沈既明发现。
“我自己能拿”沈既明说。
“你用左手拿?”陆星灼把塑料袋举高了一点,“你的右手包着纱布,左手拿着保温杯和手机,你拿什么拿?”
沈既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确实拿着保温杯和手机。他没有话说了。
两个人走进酒店大堂,前台的小姑娘看到沈既明手上的纱布,惊讶地张了张嘴,但看到旁边的陆星灼,更惊讶了。她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落在沈既明脸上的那盏灯上。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既明靠在电梯壁上,右手上的纱布在灯光下白得刺眼。陆星灼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塑料袋,眼睛看着电梯门上不断变化的数字。
“你今天摔的那一下,”陆星灼开口了,声音不大,“是不是因为你没吃午饭?”
沈既明皱了下眉。“跟午饭有什么关系?”
“你低血糖,低血糖会头晕,头晕会站不稳。”陆星灼转过头看他,“你今天午饭只喝了半碗汤,我看到了。方屿给你打的饭,你扒了两口就没吃了。”
沈既明的手指在纱布里蜷了一下。“你连我吃几口饭都数?”
“我数了,三口”陆星灼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你一个一米八二的成年男人,一顿饭只吃三口。你的身体不是铁打的。”
电梯到了十八楼,门开了。沈既明没有动。
“你说完了吗?”他问。
“没有”
“那你说”
陆星灼深吸了一口气,“我说完了”
沈既明走出电梯,陆星灼跟在后面。走廊很长,地毯吸掉了脚步声。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沈既明的房间门口,沈既明从口袋里摸出房卡,刷卡,门开了。他转身,从陆星灼手里拿过塑料袋。
“谢谢,晚安”
他正要关门,陆星灼伸手挡住了门缝。
“沈既明”
沈既明看着他。
“你手上的伤,不要沾水。洗澡的时候用保鲜膜包一下。药膏一天换两次,消炎药饭后吃,止痛药实在疼得受不了再吃。”陆星灼说得很认真,认真到像是在念一份医嘱,“你要是记不住,我帮你记。你发消息问我,我随时回。”
沈既明站在门内,陆星灼站在门外。走廊的灯光从陆星灼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房间的地毯上,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沈既明的脚边。
“你不是我的医生”沈既明说。
“我不是”
“你也不是我的助理”
“我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陆星灼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的光没有因为他语气里的冷硬而熄灭,反而亮得更稳了。
“因为我想做”陆星灼说,“没有为什么”
他松开门,退后一步。
“晚安,沈老师”
门关上了。
沈既明靠在门上,右手上的纱布在黑暗中白得发亮。他把那只手举到眼前,看了很久。纱布缠得很紧,是队医缠的,但在这之前,陆星灼握过这只手。那只手的温度还残留在纱布的缝隙里,像一种不请自来的温暖,赶不走,也留不住。
他走到浴室,打开灯,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镜子里的男人面色苍白,眼底下有青黑,右手的纱布和他那张禁欲的脸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反差——像一幅画被人在不该落笔的地方画了一道白。
他撕开保鲜膜,笨拙地用左手缠右手的纱布。缠了三遍才缠好,每一遍都松松垮垮的,不如陆星灼握的时候那么紧。
他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淋在缠了保鲜膜的右手上,顺着纱布的边缘往下淌。他闭着眼睛,让热水冲走今天一整天的疲惫和那些他不愿意面对的情绪。
手机在洗手台上震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到屏幕亮了一下,是陆星灼发来的消息:“记得吃消炎药,饭后半小时,你现在吃。”
沈既明关掉水,用毛巾擦干左手,拿起手机,回了一条:“吃了”
陆星灼秒回:“骗人,你现在才从浴室出来,药还在塑料袋里”
沈既明看了一眼洗手台上的塑料袋——里面的药盒确实还没拆,他忽然觉得有点荒谬,这个人怎么能猜到他的每一个动作?
他拆开药盒,抠出两颗消炎药,就着水龙头的水咽了下去。然后拍了空药板发给陆星灼。
陆星灼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条:“好。现在去睡觉。明天早上我来送早餐。”
沈既明:“不用”
陆星灼:“不是给你的,是给方屿的,顺便给你带一份”
沈既明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他知道陆星灼在找借口,但这个借口找得理直气壮,让人没法拒绝。
他没有回复“晚安”,也没有回复任何话。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灯,躺下。黑暗中,右手的纱布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和酒店枕头上的薰衣草香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他闭上眼睛,陆星灼的脸在黑暗中浮现了一下,又消失了。
他翻了个身,把受伤的右手放在被子外面,怕压到。纱布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白,像一小片落在床单上的云。
他想,明天早上的早餐,不知道会是什么。
可能是粥、可能是三明治、可能是他随口提过一次的、那家不在酒店附近的、需要绕路去买的小笼包。
他不确定。
但他知道,不管是什么,都会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