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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虐待产生忠诚,nonono
又是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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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加班的一天,办公室只剩下陈杳杳桌子上的灯还亮着。
她忙完手头的工作后开始对着电脑发呆。
文档上四个大字,“辞职报告”。
对,她还是想辞职。虽然那天说的时候是一时兴起,但这个念头其实早已扎根在她心里了。
山奈打电话约陈杳杳打球,说起工作的事情。
她没想到陈杳杳还想着辞职这件事儿,“我还以为你上次和杜若聊开心了,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陈杳杳手托着脸,“哪有聊开心,就是哄了个醉小孩。”
山奈从陈杳杳的用词上察觉到了她对杜若态度的变化,“杜若在你嘴里都变小孩了,挺好,你的母性光辉再次焕发光彩。”
陈杳杳翻了个白眼,“说什么屁话。”
“你说,我都要辞职了,是不是可以霸气一点,什么都不写,就打印一张纸,纸上四个大字——辞职报告!然后丢在杜若桌上。”
山奈歪头思考了下,“要是想霸气的话,你应该在纸上写‘老 娘不干了’。”
陈杳杳点头赞同,“有道理,可行。”
这俩人此刻好像堂吉诃德和桑乔,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可能也敢干。
“其实你能坚持这么久,已经超出我的预期了。”山奈忽然冒出认真的语气。
陈杳杳:“怎么说?”
山奈:“你那么跳脱,那么天马行空,早该待不住了。”
今天薛程有事儿,陈杳杳自己坐地铁回家。她倚靠在扶手上,思考着辞职的可行性。
为什么要辞职呢?累?还好吧,也有清闲的时候。
杜若找茬儿?其实自己能力不合要求也占不少原因。
那是被隐形孤立?好像也没那么严重,我本来也不喜欢去那些聚餐。
那到底是什么?
是加班太晚,睡眠不足,重复性工作多,以至于以上的一切杂糅在一起成团砸晕了我吗?
还是像山奈说的,我已经“装乖”太久,本性早晚要暴露?
真幼稚。难道能不上班吗?那钱怎么来?而且哪个工作不是这样呢?
包装得再好也就那样。
陈杳杳哼出了声。
可是现在大环境不好哎,辞了的话,存款也就够撑一年,那之后呢?
陈杳杳猛然站了起来。可我为什么要想那么远的事儿呢?
我是要活在当下的,三个月以外的事都不该在我的计划里。
反正不会被饿死。
再说了,既然要想那么远,那我该先去买块墓地,确定好自己的碑上要写什么。
来了条微信。她坐下,低头查看。
是房东。啊,该交房租了。
好好好,还得再干俩月。
陈杳杳隔天早上告诉山奈,她决定干两个月再辞职。
山奈说她没苦硬吃,因为房租还得接着忍受工作带来的不适。
“明明薛程说了他可以付房租,你却偏要让房东弄成合租协议,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陈杳杳站在走廊窗边,转身靠在扶手上,“又没结婚,这样不好。”
对,陈杳杳和薛程是情侣,但也是合租室友。俩人在一起快五年了,日常花销算得不是很清楚,但房租,确实是分开付的。
陈杳杳不相信永远,她觉得契约最靠谱,即使是在她第一次租房就被中介坑了俩月房费差点流落街头之后,她还是这么认为。
天真,真天真。她该叫陈天真的。
山奈撇嘴,“你辞职这事儿,和薛程说了吗?”
陈杳杳被问住了。“额,需要告诉他吗?”
山奈思考了下,“情侣关系的话,可能不需要,但他不是都准备要向你求婚了吗?”
陈杳杳:“谁知道呢?到时候再说吧。我看你微博,最近有桃花?”
山奈嘁了一声,“只是最近话有点多,和你一样。”
陈杳杳:“找打!”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陈杳杳该提交辞职报告的日子。
她归置好手里的工作,开始写辞职报告。
对,她上次没写完。
杜若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群里发了通知,今晚聚餐。”
陈杳杳立马隐藏桌面,朝杜若点头,“好的。”
“好的”代表听到了,但去不去另说。
其实自打上次两人酒后聊天后,关系好了一点。
如果说再没单独共处一室且没有任何单独交流算是一种关系好的表现的话。毕竟没有针锋相对嘛。
虽然之前也不算,只是交流比较耗费精神力。
陈杳杳的手在桌子上无意识地敲着。其实她最近有些犹豫,不知道还该不该辞职。
文档里的页面不断增加,回车键按得噼里啪啦,实则一个字儿没写。
还是去骚扰山奈吧,反正她论文都提交了。
陈杳杳:我开始犹豫了竟然。
山奈:舍不得辞职啦?
陈杳杳:有点儿。
山奈:正常,虐待产生忠诚,你已经被驯化了。
陈杳杳琢磨了下,好像还真有点儿。
陈杳杳:太可怕了。
山奈:很难避免哒。我现在也经常这样,导师天天挑我刺的时候烦得要命,她和颜悦色了吧,我反而觉得难受了,像麦当劳了都。
陈杳杳抿嘴。
陈杳杳: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报应啊。
山奈:何出此言。
陈杳杳:胡说八道罢了。
别说,和山奈这么一聊,陈杳杳想通了。
这段时间的工作并不繁重,杜若也没再挑刺,这些让她产生了退意,觉得是不是还能再忍一下。
毕竟工资不低,同事相处也挺融洽,不忙的时候还能摸鱼休假出去玩。
但是,停。
当下的判断是搁置了之前的痛苦,将其视作理论上的概念的,有一种理中客的倾向。
我现在感觉到的,是因为我态度的变化,是我知道自己要走了,觉得无所谓了,所以不计较了,而不是对方的改变。
当机立断,陈杳杳从网上复制粘贴了一份辞职报告,大致修改修改后,邮件自动保存到了草稿箱里。
*
“我要是现在辞职的话,你觉得怎么样?”
周末,陈杳杳和薛程在家里看电影。见薛程看得认真,陈杳杳试探着开口问他。
“可以,但没必要。”
“你对工作产生的厌恶来自于你的主观情绪,情绪上头了想辞职很正常,但你最应该做的是克服它,而不是跳过去,假装它不存在,忽略它。”
薛程神情不变,语气也不重,但陈杳杳总觉得他有些严肃。
他转头看向她,“你最近不是感觉挺好的吗?那就说明你可以克服它,不一定非要通过辞职逃避。”
陈杳杳鼓腮。那是因为我已经想好了要辞职了。
她躲开薛程的眼神,拿手指戳了戳薛程的胳膊,“我只是随口一说。”
薛程没再开口。
电影《海边的曼彻斯特》继续播放着,昏暗的光影下只能看到两人的脸,看不清表情。
她/他们似乎比主角还要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