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四面八方，都是前方 这个春天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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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脚从茶几放下去！”陈老头从厨房出来冲陈杳杳喊道。
陈杳杳收回脚，转向墙的一侧。
“一点女孩子样没有！”
嘿，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偏要这么干！
陈杳杳转回身，又把脚搭在了茶几上。
陈老头走过来，眉头皱着，鼻息加重。“你总是这样，以后嫁人了怎么办？人家家长会说你的。”
陈杳杳翻了个白眼，“先不说我什么时候成家，我问你，你会指着人家孩子说吗？怎么总想着帮别人数落我。”
真烦人。
陈杳杳懒得和陈老头争辩，把桌上的水果端回了自己房间。
晚上八点，王女士应该在家里休息吧，给她打个电话。
“喂。”
“你今天接电话好快。”
“有事说事。”王女士一如既往地简洁。
“这不是元旦放三天假，我可以再请两天，去陪你过节，出去玩。”陈杳杳想去看看王女士现在的生活，实地瞧瞧她过得怎么样。
王女士直接拒绝：“别来，别想着来看我，我们大人没你们小孩矫情，过个节而已，不知道它是节日的话，它也就是普通的一天。”
陈杳杳想要说服王女士，她挺直背，“有女儿去陪你，那肯定是不一样的呀！”
王女士：“有什么不一样，和离婚之前伺候人倒是一样。”
陈杳杳气急，直呼王女士大名：“王媛！我伤心了！”她能理解王女士的拒绝，但不能理解她说话的方式。不管是说什么，说多么温情的东西，王女士总是扫兴，或者毫不在意。这让陈杳杳觉得自己不重要。
王女士：“行了，你烦不烦。多大的人了。”
陈杳杳不放弃，握着手机在房间里踱步，“不，我就要去看你，你不给我地址我也要去看！我撒泼打滚挨家挨户找你，不信你不出来！”
王女士直接挂断了电话，不稀得搭理她。
陈杳杳一拳打在枕头上，给山奈发语音：“我妈怎么油盐不进？”
山奈见识过陈杳杳的黏人，“因为你胡搅蛮缠啊！”
“可我只是想去看看她。”
山奈很清楚，王女士不需要她的看望。“但她不需要。就像大学那时候流行的那句话，‘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你那时候有自己的事，不需要她们的关心，那现在她也不需要。”
陈杳杳无力地趴在桌子上，“你骂我骂得真狠。”
山奈知道这些需要她自己想明白，就没接话，转发给她一条链接，“行了，你要不来找我？你喜欢的那个作家在万象城有签售活动。”
陈杳杳点开链接，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却又陌生的脸。
她决定去参加签售会。
再次回到那座城市，陈杳杳四处张望，像第一次来一样，但实际是在确认自己的记忆。她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不用打开地图就知道下个路口要左转，接着熟悉的步行街就出现在眼前。
山奈在她来的路上问她：“你说，你回来会不会遇到熟人？”
陈杳杳没想过。她觉得多半不会，缘分太浅了，不然怎么断得那么干净。
“谢谢师傅。”她走下车，走到那位作家的宣传海报前，拍了张照片。还没戴上眼镜的她往旁边一瞥，好像看到了熟人。
嘶，是她吗？不太可能吧？
陈杳杳害怕错认，也不想被认出来，整理了下衣服下摆就准备走进商场。
“陈杳杳。”熟人开口叫住了她，“好久不见。”
陈杳杳抿嘴，回头朝杜若笑了一下，“好久不见。”也不知道在寒暄什么，我和她根本不是该寒暄的关系呀。
杜若走近，直勾勾地盯着陈杳杳，但不说话。陈杳杳无奈开口打破沉默：“你也喜欢这个作家吗？”
“不喜欢，我是来见你的。”
哇哦。有人特意为我而来。
陈杳杳立刻反应过来，“你又刷到我的小号了？”她笑了。杜若这么熟悉她，但她们却不是朋友。别说，还有点可惜。
“你写的东西真的很有你的风格。”
“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就是在夸你。”
“那谢谢你。我会努力学习表达技巧，万一以后搞个自媒体或者什么的，把你写进我的故事里。”陈杳杳真心感谢她。
“好啊，我很期待。即便在你的叙述里我会是个坏人，我也会祝贺你，成为你自己。”
杜若从小没受过挫，也没被轻视过，所以陈杳杳大学对她说的那句“不知道”，真的让她记了很久很久。起先关注陈杳杳，是杜若想知道她凭什么那么随意地去评价一个人，后来才发现，她那句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的意思。呵，真是有点无奈，又觉得她这个人真有意思。
陈杳杳听了杜若的话摇头，“我从来都不觉得你是个坏人，你优秀又漂亮，怎么可能是坏人？你对自己的定位有偏差。”
杜若双手插兜，对陈杳杳笑了。
签售会结束，陈杳杳直接回了山奈的家。
“成名后的作家再写东西，总是感觉差点意思。”她今天拿到了作者的新书，翻开看了几页。
山奈：“也可能是你变了，不再是ta的受众了。”
“有可能。”陈杳杳端着水果坐到地毯上，和山奈说起今天碰到杜若的事情。
山奈拍手起哄，“哇哦，世纪大和解。”
“和解个屁，我和她又没什么矛盾。”陈杳杳接着说：“但你还别说，遇到她我其实有点开心。”
“竟然有那么一个人，只凭借你的文字就知道你是谁，好浪漫。”
“她看得到我。”
山奈握住陈杳杳的手，“喂，我在这里，我看得见你，你也要看见我。”
陈杳杳环抱住山奈：“看得见看得见，早就刻在心上啦！下辈子也记得！”
*
春天在蒙西是很没有存在感的，虽然近几年有了变化，能看到绿色，但那绿色是灰扑扑的，不够积极。
陈杳杳想着那个梦，眼神落到窗外，入了定。柳扬推了她一下，“我到站了，拜拜。你记得别坐过站。”
陈杳杳回过神，和柳扬挥手，“嗯，拜拜。”
手机震动，屏幕亮了，是山奈的回复，“那你觉得，现在这个时间点，忽然梦到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醒来回想，想到了宿命论，好像就是从那个晚上开始，一切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牵一发而动全身，轰的一下，牌局乱了。”
山奈回以六个点，“……”
“忙点好啊，还是忙点好啊。”
陈杳杳被她的回复逗笑，“咋了嘛，哈哈。”
公交车停到站牌处，陈杳杳到站了。她走在回家的路上。
春天灰扑扑的没关系，日落在前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四面八方，都是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