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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拒绝选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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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去上班，你就有个上班的样子，手脚勤快点，年轻人吃点苦总归是有好处的。”陈卓在陈杳杳上班前一天叮嘱她。
“知道了。我又不是没上过班。”陈杳杳撇嘴。
好处，能有什么好处？我个劳务派遣，给人顶包还差不多。而且钱那么少，凭什么还多干活！
陈杳杳晚上和山奈打电话。“我搬回家了，村里住着，上班不方便。”
山奈：“那很不幸了，独居生活离你远去。但好歹是要去上班了，不用和你爸在一个空间里待太久。”
“住一起倒也能接受，就是很烦他那种口气，好像上班一定要伏低做小一样。给多少钱干多少活，这才该是默认的规则吧。”陈杳杳搞不清楚大人的这种想法。
山奈耸肩摊手，“大人都这样。没上过班的ta们更是把这个看得很重。”
“但我觉得，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ta们明知道这个约定俗成不对，但不该由你来指出，更不该由你来反抗。”
陈杳杳琢磨着，预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算了，管它呢，我也只是短暂地干一下这个活。”
“但你别说，在家待久了，人懒散不说，感觉也不会社交了。希望到时候可以和平相处，保持距离。”
抱着这样的心情，陈杳杳踏入了单位的大门。和她一起进来的年龄都要比她小一两岁，穿得都很正式，不像她，随便穿了件防晒服就来了。
“人员安排如下：……”
陈杳杳跟在娃娃脸主任身后，走进办公室，先自我介绍，接着和同事一一打过招呼。
鉴于她刚来，工作上不了手，每天就只能闲坐着。
“其实我也想偷懒的，但实在是太无聊了，你也在工作，我不能得吧得吧一天，所以我站起来了，跟在她们屁股后边学。”
“同事还可以，目前还没有打听家里情况。”
“啧，话说早了。”
“今天中午出来聚餐，好烦，不光话多，还好多人抽烟，呛死了。”
“太搞笑了，吃饭的时候纱窗掉下来砸到那个人的肩膀了。”
“开始工作了，虽然吧，我觉得这个流程很没必要。”
“还是在家待久了，今天一不小心和同事柳扬说了太多，都没午休！希望有消除记忆的喷剂出现，让她忘掉一切。”
“今天签了第一张单子。万一出了差错，我是不是得负责任了？”
“主任太好说话了，同事都请假了，今天只有我一个人！我也想回家！”
“今天来办事的人来得比我还早，但我没有迟到嗷，只是我解决不了ta的问题。”
“工作内容加一。很机械”
一个周末，王女士主动打来电话。“你要留在家里了吗？”
陈杳杳猜到是陈老头告诉了王女士她的近况，手机放在桌上，抠着手回话：“没想好，暂时吧。”
王媛从没想过孩子的未来，她觉得生活都是当下的。但她开始刷小红书，看到很多年轻人的话，这些让她觉得，陈杳杳不会那么早定下来。
王女士：“嗷，那就这样。”只要人动起来，不是一潭死水，那干什么都行。
陈杳杳知道王女士这话音是要挂掉电话，立刻开口：“你最近怎么样？”王女士的小红书停更了，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挺好的。”王女士三个字打发了陈杳杳。
陈杳杳不气馁：“你不能和我分享一下你的生活嘛？”
王女士回怼：“那你倒是先把你的朋友圈打开。”
“不是，我本来就不发朋友圈！”陈杳杳解释道。
“好了，我还有工作呢。”王女士挂断电话，陈杳杳笑了。工作，从妈妈嘴里听到“工作”这个词，真让人开心。
“最近有点忙，同事说冬天会更忙。”
“是的，办公室里每天都是人。”
“我真的难以接受这么多人围在我旁边，他们的唾沫在我头顶横飞，我的头白洗了。”
“我在那干活，和办事的人说他可以去旁边沙发坐着等，弄好了叫他，就不听，就要站旁边。是想当老师吗？搞不懂。”
“好烦，总是让我碰到棘手的问题，为什么不能去找有经验的同事！我解决不了啊！”
“我发现了，这个办公室里所有人的名字都可以被两个字代替——主任。”
山奈：“恭喜你，虚假升职了。”
“开始头疼了，这么简单的工作我竟然开始头疼了，当然，我也开始熬夜了。”
“事情赶着来，你敢相信，我一上午屁股没离开过凳子。我水都没喝一口。”
“你敢信，我和那个李绍林在一个单位，我今天在走廊碰到他了。我当时没带眼镜，就感觉前边有个人老看我，后来发现是他，直接走了。”
山奈：“这有什么好躲的。”
“也是哈。我可能就是太久没有密集社交了，总是觉得尴尬，还替别人尴尬。”是相亲过，又不是谈过！
“啊，要过元旦了。”
单位过节的氛围挺浓，举办了各种棋牌类比赛，陈杳杳去凑了个热闹，玩了一把象棋，惨败。
节日似乎给了大家一个正经逃班的理由，所有人都挤在会议室里，玩不上游戏就看着，哪怕是讨厌烟味儿的人也能在那儿坐很久。
比如陈杳杳。她坐在角落的位置，带着口罩，给山奈拍下眼前的画面。“如果不是来这里上班，我根本想象不到单位里过节的场景。”
山奈：“这个场景，在哪里应该也是很难得的。”
“我想辞职了，我不喜欢这里。”喧嚷的环境里，陈杳杳做出决定。
“柳扬我和你说过吧，她比我早来两年。因为都是劳务派遣嘛，所以我问她什么时候准备离开？她说，目前暂时没这个打算。这份工作很稳定，稳定带来了很多好处。”
“可是两年，快三年了哎，稳定，会吃掉她的野心的。”
山奈：“你更想说，它吃掉了你的野心吧。”
陈杳杳靠在墙上，晃着腿，“差不多，虽然我不知道这算不算野心，我只是不想待在一个框框里，它太无趣了。”
“我这个人是不是也太较真了，上次辞职也是。怎么活不是活，不就一辈子吗？啧，还是懦弱。”
山奈：“你这不是懦弱，是你的勇气可以无限再生，只是间隔时间比较久。”
“只要能让自己活下去，你就做什么都对。”
“其实我觉得这份工作对于你来说还挺好的，你接触到了人，更多更具体的人，虽然让你对人的厌恶程度有所增加，但我觉得，你开始对什么都有看法，再次对世界有了抱怨，同时又充满期待。”
“作为朋友，我为你开心。”
*
王煦在家里学不下去，最后还是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备考。考研结束，元旦放假，他回家了。
王煦：“下楼？见一面？”
陈杳杳走到楼下，和王煦招了下手。她整个人埋在衣服里，声音从口罩传出去：“哟，没出去玩？”
王煦呼出一口气，感叹：“还是家里好。”
“可惜家里不能久待。”陈杳杳调侃他：“你倒是行，男孩嘛，一辈子都是小孩。”
王煦抱着胳膊扭头看向陈杳杳：“讽刺我？”
陈杳杳挑眉，“怎么会？”
说着，她拉开羽绒服拉链，掏出一个塑料袋，袋里装着仙女棒，“姐姐胆小，只敢买这种，将就放吧。”
王煦眼睛一亮，“你等一下，我去趟车库。”
陈杳杳在他身后喊：“记得拿打火机！”
他跑回去又跑回来，手里抱着烟花，还提了两袋，“我买了！”
烟花在眼前、在头顶、在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地方一起绽开。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