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砍柴 前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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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山坡他来过很多次，柴火好，路也好走。那天他弯腰捆柴的时候，手伸到一丛灌木底下，摸到一根滑溜溜的东西。他缩手快，低头看，一条蛇从灌木底下游出来，不大，拇指粗，灰褐色的。蛇没咬他，也没停，慢悠悠地钻进旁边的石头缝里去了。
他站在那儿，喘了几口气，心跳还没平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条蛇消失的石头缝。他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吓死我了。”心里那股火慢慢拱上来了——好好的砍个柴，手伸到灌木底下，摸到一根滑溜溜的凉东西，谁不瘆得慌？他没招它没惹它，倒被它吓了一跳。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捡起一根树枝，往石头缝里捅了几下。蛇没出来。又捅了几下，还是没出来。他把树枝扔了，搬开石头，石头底下是空的，蛇已经走了。
他站在那儿，喘了几口气，把那块石头重新盖回去，拍了拍手上的土，继续捆柴。
捆好了，背着往山下走。走了没多远，脚脖子一凉——他低头，那条蛇正从他脚面上爬过去。他吓得往后一跳，柴捆掉在地上，散了一地。
他这回真的恼了。抄起一根粗树枝，朝蛇砸过去。没砸中。蛇钻进了路边的草丛。他追过去，扒开草，蛇已经不见了。他在草丛里乱打了一气，把草打断了一片，也没找到。
他骂骂咧咧地回去捡柴，重新捆好，背着下山。
第二天他又去那片山坡砍柴。走到昨天那个地方，地上散着几块他昨天砸过的石头，草丛被他打断了一片。他蹲下来捡柴，手刚伸出去，忽然觉得不对劲。
周围太安静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见前面不远处的倒木上，盘着一条蛇。
不是昨天那种拇指粗的小蛇。这条大得不像话，比他的胳膊还粗，身子在倒木上绕了好几圈，灰褐色的鳞片上带着深色的斑纹，在暗光里隐隐发亮。蛇头抬着，一动不动，正对着他的方向。那双眼睛是金色的，竖着的瞳孔细细的，像两道裂缝。
他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蹲在那儿，不敢动，连气都不敢喘。
那条蛇没有吐信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抬着头，看着他。不是攻击的姿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就是…在那儿。
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可能几秒钟，可能几分钟。那条蛇始终没有动，但他觉得那双眼睛动了一下…不是转，是里面的光变了，像有什么东西在瞳孔深处亮了一下又灭了。
他慢慢往后退，退了三四步，站起来，转身想走。走了两步，脚边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低头一看，一条小蛇从他脚边游过去，灰褐色的，拇指粗，和昨天那条一模一样。他往旁边跨了一步，又看见一条，盘在石头边上。再往前看，草丛里、石头缝里、倒木底下，影影绰绰的，好几条小蛇，或盘或游，散在那片山坡上。
他的腿发软。回头看了一眼倒木。那条大蛇还在，但头已经转过去了，朝着山坡上面的方向，没有再看他。
他没有再捡柴，背着空背篓，绕了一大圈，从山坡的另一边下去了。一路上总觉得脚边有东西在动，低头看又什么都没有。走到山脚下，他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这座山他以后不来了。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这地方不对劲，邪门，瘆得慌。以前来了几十回都没事，现在不行了。他换了一座山，远一点，柴火少一点，但心里踏实。
他后来再也没去过那片山坡。有人问起，他就说那边蛇多。不敢说多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砍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