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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玉摧于折(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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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簪子不是很常见嘛,真定师姐就有,还有”阿婴抬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起来,提着裙子要去各个房间里找。
说的也是,如果不能亲眼所见,这白玉簪子还不是一抓一大把。三天想跟她一起去,腰还没离开躺椅身子一软栽了回去。她无奈擦去额上的细汗眼巴巴地盯着赵载渊求救。
“我不会带你出去的,死了这条心吧。”赵载渊将她滑落的毯子拉上去,连边角都掖得严丝合缝。
“讨厌,”三天苦着一张脸,轻微的运动让她脸上泛着薄红,眼中漾着雾气,朦朦地飘在赵载渊眼里。赵载渊心尖一动,双手不自然地握了两下,将一旁的湖蓝色手帕递给三天擦汗。
三天双手将帕子展开盖在头上,遮住一张脸,闷闷得不说话。离她三步之遥的赵载渊被她浑身散发的不满气息笼罩了个严严实实,他想安慰两句又怕被三天三言两语带进沟里,毕竟装可怜可是她一贯的手段。
忽然,赵载渊想起半月前听赵载淳提起的一桩奇事来。
“之前我听载淳说起,西城那边有一伙拐子出现,京兆尹那边一直在追查。”赵载渊说着伸出手。
“真的!”三天猛地起身,丝帕滑落不偏不倚地落在赵载渊手中。
“自然,两日后我可以同你一起去看看。”
“一言为定。”
两日的时间转瞬即逝,三天恢复得极快,用她的话说,只要不遇到高手,跑路还是很轻松的。
京兆尹府内,南云栖批完一份公文就有人来报,说六公子和一位姑娘前来拜访。南云栖忙让人请了进来,上次三十里崖一事中,自己堂堂京兆府尹不仅没帮上忙,还被迷晕了,后来听说两人跳崖了,幸好上苍护佑才得以生还。但南云栖心中仍怀有愧意,所以这次对两人活络了不少。
听两人说是为了少女失踪一事来的,南云栖也是直摇头。
这伙人行事极为谨慎,按照那些失踪少女的家人所说,他们见到的叫花子,道士,扫灰夫,小贩等等都曾故意打听自家孩子消息的嫌疑。
唯一一点有用的,只说其中有个道士打扮的人。
道士?
三天与赵载渊对视一眼,两人都想到了同一件事,在青岚城的老道士以及徒弟张西和张北。两人会不会说了谎,老道士根本不止这两个徒弟。
“还有吗?”三天问。
南云栖一捋胡子想起丹青师作了画像,于是命人拿来给二人。之后,他将周围的人挥退,等只剩下三人后,南云栖才犹犹豫豫地说了件事,这丢的姑娘里有一个是吏部张侍郎的三女儿以及礼部李尚书的小女儿。
“没报大理寺?”三天疑惑道。
“这事毕竟于女儿家的名声不利,所以只私底下托给我。”南云栖道。
“名声比人命都重要?他们是怕有人借题发挥,说家风不严,影响仕途吧。”三天阴沉着脸,语气冷得像冰。
“也不全是,”赵载渊说“这些女孩子将来若是许人家,总归是不...”话音未落,赵载渊就瞥见了三天的眼刀,立刻闭上了嘴,装作若无其事地喝茶。
三人一时沉默无言。
很快,刚刚离去的青衣人匆匆回来,怀里抱着几幅画轴站到南云栖身旁。
“这里面有丹青师所绘制,有些,额,粗糙”南云栖看上去难以启齿,“当然也有她们自己所画,你看看。”
青衣人将画轴分成两份分别给了赵载渊与三天,两人一展开就明白了,这哪是粗糙啊,除了鼻子能看出是鼻子,眼睛能看出是眼睛以外,根本没有任何像人的地方。就算那姑娘站在画像旁边,也绝对认不出来。
“惭愧,我这京兆尹比不得大理寺,只是事情特殊才...”南云栖尴尬一笑。
“大人还是拿回去吧。”三天将画轴一卷,扔回给青衣人。
紧接着将另一幅拿起来,其他不说,光这纸摸上去就跟京兆尹的不同,做官还是很赚钱的,三天想。画轴缓缓展开,三天瞳孔一缩,她立刻看向赵载渊,对方惊愕的表情先一步给了三天答案。
两幅画,或者说三幅,一模一样。
全是仕女图,画上的少女头上簪着白玉梅花簪。
孙大人既然来找自己那就不会再说假话,所以两位大人说了谎,他们的女儿,或者说他们以为自己的女儿跟别人私奔了。
“这画有什么问题?”南云栖见两人神色闪烁问道。
“没有,大人,这两位小姐是几时失踪的。”三天将画收起放在身后。
“张小姐失踪了半月余而李小姐久一些,大半年了。”
“这么久?”
“姑娘有所不知,李大人原本没有透露,还是我办案时遇到了他,闲谈时说起有女子丢失,李大人才将此事告知于我。”
三天沉吟良久,忽然想起一个人来,拉着赵载渊告辞了,临别前问南云栖能否将画带走,南云栖犹豫一下点点头。三天或许比京兆尹亲自去查要好一些,保险起见,南云栖将腰牌给了三天,京兆尹的人见之可便宜行事。
马车里,赵载渊揭开帘子,四周的街道他再熟悉不过,这是回安亲王的路,脸色不由得阴沉下来。
“别别别,不是要让你回安亲王府,我要去见素徵姐,她熟识上京贵女,说不定见过这簪子。”赵载渊紧抿着唇不答。三天见此,装模作样地叹起气来。
“唉,都怪我,若不是我查到了这件事,也不会让你们父子生出嫌隙。”三天捂着胸口悲悲戚戚地说。
“与你无关,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赵载渊把头偏向一边不看她,罕见的软硬不吃。
“可他毕竟是你父亲,你这这副样子不就正中下怀。”三天试探着开口,她并不知道那日赵载渊究竟听到了多少,这几日也没有机会打探。
“六皇叔固然手段阴毒,可他顺水推舟也...”赵载渊忽然梗住了,他并不想用不善的字眼来评判自己的父亲。
在他眼里安亲王是完美的存在。虽然父子关系不如常人亲密,但他自小读遍圣贤书,一直将父亲视为秉持大道无私、正直清明的先贤之人。也知父亲心怀天下,体恤黎民,他深信若安亲王登基,定然是百年难遇的人君。
可如今,他也为了那个位置不惜构陷自己的老师,那他与恭亲王又有何区别。
三天知道他难过,用手拍了拍赵载渊的肩膀。三天偏过头去,在赵载渊看不到的角落里,对着虚空比了一个口型。
大,倔,驴。
马蹄声嗒嗒嗒的回荡着,车厢摇晃着,心思各异的二人一言不发,回以彼此沉默。
快到安亲王府了,赵载渊借口神器军有公务溜了,只剩三天一人蹲在安亲王府门外的石狮子旁等赵素徵出来。
“这大冷天,你装小石狮子看门呢。”赵素徵清亮的嗓音响起,见到三天苍白的脸色不由得“呀”的惊呼一声。连忙叫来丫鬟把人扶了进去,在屋子里点上炭火又找来毯子给她裹上。
忙活一通的赵素徵终于有机会坐下,问三天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
先是载渊多日未归,后是三天身受重伤。
“不算是重伤,顶多算是吃药吃的。”三天嘿嘿一笑,看上去傻兮兮的。
“别打岔,到底怎么了?”赵素徵少见的板起一张脸。
三天见搪塞不了,只捡些无关紧要的说,总之就是安亲王与赵载渊父子间生了嫌隙。
赵素徵知道三天有所隐瞒,府上的事牵涉太深她不便过问,只是赵载渊这个人认死理,恐怕不会轻易低头。
“别说低头了,他能看一眼就不错了。”三天后脑搁在椅背上,叹道。
“那你又是怎么回事?”
“啊,差点忘了。”三天将画轴拿过来展开,指着上面的白玉簪子问:“素徵姐,你对上京高门熟识,可见过这样的白玉梅花簪。”
赵素徵接过画,凑近了看了半天,点点头又摇摇头,看的三天一头雾水。
“白玉簪子很是常见,梅花也寻常装饰,我就算见过也不会太过在意的。”赵素徵道。
也对,谁会没事做净盯着别人戴什么首饰。
“不过,”赵素徵话锋一转,“几日后恭亲王府有冬日赏雪会,届时上京贵女云集,应该会有线索。”
“你能带我去吗?”三天对着姐弟俩使出同样的招式,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冲着你眨呀眨。
“能是能,可你这”赵素徵上下打量一番三天,她这走两步喘三声的娇弱墨阳能出门吗?
“阿婴最近在做补药,说是有一味药去京郊外三十里崖上采新鲜的,我去叫她,咱们现在就去。”三天两条胳膊乱舞挣扎着要起身,被赵素徵一把摁了回去。
“你先歇着吧,我去叫她。”
赵素徵行事利落,没一会儿就安排好了一切,她自己去找阿婴,三天休息好了直接跟她们在城门口汇合。
北风冷冽,万物凋敝。原本还称得上苍翠的山间转眼就被白雪覆盖,光秃秃的枝桠上落着残雪,冷风一吹结成一块,人行过时簌簌地落下。
阿婴同几个利落的小丫鬟们在前,赵素徵扶着三天跟在后面。不多时,前面的人和后面的人拉开了一大截距离。
赵素徵拂开眼前的枯枝,两人走着,忽然耳边传来微弱的呼声。
“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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