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燃欣动》王大大

11、食堂 彭燃拒绝了

　　于是，一行人又移步公司二楼的员工餐厅。此时正是用餐高峰，宽敞明亮的餐厅里坐满了人，取餐窗口排着队，空气中飘散着饭菜的香味和嗡嗡的交谈声。风驰行政部的人一阵手忙脚乱，赶紧辟出一片相对安静的空旷的区域方便就坐。
　　多多向她汇报了上午合同签约以及见面会的情况，在群里也看到了大家晒出的别出心裁的礼物，但是她并不知道午饭发生了变故，以为沃姆的人已经离开。
　　刚到吃饭时间，她就拿着自己的饭卡，慢悠悠地踱向餐厅，打了份简单的三菜一汤，找了个最靠里、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位置坐下，戴上耳机，点开一首西城男孩的英语歌，将周遭的一切隔绝开来。
　　饭菜的温度，熟悉的音乐，无人打扰的角落，让她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下来，她小口吃着饭菜，享受着这难得的、属于自己的片刻清静。
　　突然头顶有一团阴影，毫无预兆地笼罩下来，紧接着，对面的椅子被拉开，有人径自坐了下来。
　　王欣彤疑惑地抬起头，当看清对面坐着的人时，她瞳孔骤缩，一口饭噎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赶紧抽了一张纸巾捂着嘴。
　　彭燃就坐在那里，面前甚至没有餐盘，他看着她狼狈咳嗽的样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住她，比在宴会厅里更加直接，更加具有压迫感。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去安排的餐厅了吗？程风呢？其他人呢？无数个问题在她脑中炸开，但剧烈的咳嗽让她一个字也问不出来。她手忙脚乱地摘下耳机，抓起汤碗猛灌了几口，才勉强压住咳意，但眼眶已经因为呛咳而泛红，带着生理性的水光。
　　彭燃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带着惊慌的眼神，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两人之间令人心悸的沉默：“躲我？”
　　王欣彤的咳嗽终于平息，她放下汤碗，心跳得又快又重，几乎要撞出胸腔。她抬眼看向对面的彭燃，他依旧稳如泰山地坐着，目光锁着她，那眼神里混杂着她看不懂的探究、压抑，还有一丝不容错辨的强势。
　　程风带着一众人等匆匆赶到这片区域边缘，却被彭燃的助理一个不易察觉的手势止住了脚步，只能焦虑地站在原地观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彭燃微微侧头，对侍立在几步外的助理伸手，助理心神领会的赶紧把手里的点心盒交到他手里，然后他又吩咐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近处的人都能听见：“我看王总监的菜式不错，你去帮我按同样的打一份过来。”
　　助理伸长脖子看了眼王欣彤的菜式，立刻应声而去，程风的助理何金山反应也极快，几乎在同一时间转身奔向打餐口，很快便端着两份一模一样的饭菜回来，一份恭敬地放在彭燃面前，另一份则放在刚在王欣彤旁边坐下的程风面前。
　　其他人见状，也迅速散开去打饭，但没人敢再靠近这个角落，只远远地找位置坐下，目光却忍不住飘过来。
　　小小的餐桌，三份一模一样的餐盘摆开——糖醋排骨、白灼生菜、酿豆腐、玉米排骨汤，外加一碗白米饭——在这总裁、老板和总监之间，显得既荒诞又充满诡异的氛围。
　　彭燃拿起筷子，先夹起一块酿豆腐，放入口中，慢慢咀嚼，仿佛回味无穷，程风也只好跟着动筷，却有些食不知味，眼神在彭燃和王欣彤之间小心逡巡。
　　王欣彤如坐针毡，也全然没了胃口，她低着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米饭，恨不得立刻消失。
　　“彭总，饭菜……还合口味吧？”程风硬着头皮打破沉默，试图让气氛正常些。
　　彭燃咽下食物，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目光却依然落在对面那个几乎要把头埋进碗里的女人身上。
　　“豆腐味道不错。”他淡淡地说，听不出什么情绪，“风驰的员工福利看来很好。”
　　“应该的，民以食为天，员工食堂本来就是福利。”程风干笑着附和。
　　王欣彤知道彭燃说的“豆腐味道不错”其实意有所指。高一刚开学那会，她每天都要在教室耽搁一会再去食堂吃饭，那时候食堂人不多，而且她生活费不多，多半是买剩下的青菜、豆腐这些便宜菜。有一天，彭燃那天跟同学打完球回宿舍洗了澡才来食堂吃饭，所以看见了坐在角落里安静吃饭的王欣彤。他在她对面坐下，看见王欣彤的餐盘里只有青菜豆腐，于是夹起一个鸡腿就要放到她盘里。
　　“我打的菜太多了，吃不完，你帮我分担一下吧。”
　　“不用，”王欣彤又把鸡腿退回去，“我就喜欢吃豆腐。”
　　于是，这个有另外一层意思的“喜欢吃豆腐”就成了她和他之间开玩笑的素材，也是他们友谊的开始。
　　王欣彤装作没听见，只是低头机械地往嘴里塞东西，味蕾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见王欣彤没怎么动筷子了，彭燃把点心盒推到她面前，“你尝一下，看好不好吃。”
　　王欣彤看着盒子上的店名，那不是跟黄珊珊他们一起吃的那家日式料理店吗？彭燃怎么会知道那家店呢？
　　见她有些发呆，解释道：“每个人都有礼物，这是给你的，放心吃，没有毒。”彭燃准备把点心盒解开。
　　“我等会再吃，”王欣彤迅速的把点心盒拿过来，“我，我现在吃不下了，谢谢彭总。”
　　彭燃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时间仿佛被黏住了，流逝得极其缓慢。
　　“程总，”过了一会，彭燃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这次来得仓促，对广州也不熟悉，接下来几天有些私人行程，我想跟你借个人当几天导游，不知是否方便？”
　　程风一愣，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借人当导游？这之前沃姆那边没有人跟他提前沟通，但他又无法拒绝，只能笑道：“彭总太客气了，您能多留几天是我们的荣幸。这样，我是土生土长的广州人，给您当导游最合适不过了。”
　　“程总日理万机，我怎么好意思占用你宝贵的时间。”彭燃几乎没给程风说完的机会，视线微移，重新锁住王欣彤，“就让王总监辛苦一下吧。我看王总监对广州应该也很熟悉。”
　　王欣彤的心猛地一跳，连连摆手，想都没想，拒绝的话脱口而出：“我不行！我很忙，没有空。”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抗拒。
　　程风想阻止王欣彤都来不及，张大嘴巴，却说不出话。
　　彭燃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的弧度，似乎早就料到王欣彤会这么说，“是吗？王总监是觉得礼物不合心意？还是说，看到合同已经签了，想过河……拆……”
　　王欣彤没等彭燃把“过河拆桥”四个字说完，立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的，我尽量做好导游的工作。”
　　彭燃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也没什么特别满意的表示，只是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那就麻烦王总监了。等会我助理会加你联系方式，时间，地点会发你手机。”
　　终于，彭燃放下了筷子，餐盘里的食物吃得差不多，看来还合胃口。
　　“我吃好了，谢谢程总款待。”彭燃站起身。
　　程风和王欣彤也连忙站起来，按照流程，接下来应该送贵宾离开了。王欣彤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只想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
　　一行人沉默地走向电梯，下楼，来到公司门口。
　　车已经等候在门口，司机拉开车门，彭燃走到商务车边，脚步却忽然顿住，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满脸堆笑的程风，精准地落在了试图隐在人群里的王欣彤脸上，然后才转向程风，恢复了公事化的语气“程总，感谢今天的安排，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彭总慢走。”程风连忙握手道别。
　　彭燃旁边那个助理跑过来跟王欣彤交换联系方式。
　　“我是彭总的助理易海，王总监，我加你微信吧。”
　　“好，我扫你。”
　　“那晚一点我把程总的酒店地址和时间发给你。”
　　等易海这边交换完联系方式，彭燃转身，弯腰坐进车内，车门关上，黑色的车窗缓缓升起，彻底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车子平稳启动，驶离了风驰公司门口。
　　直到车尾消失在街角，王欣彤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肩膀微微垮了下来。程风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师妹，那就辛苦你了，你也看到了彭总点名要你，你晚上做做攻略准备一下吧，遇到难办的事，你随时联系我。”
　　王欣彤勉强点了点头，声音极不愿意：“我知道了，师兄。”说完朝着车开走的方向恶狠狠的挥了几拳，还踢了几脚。
　　彭燃回头看一眼，刚好看到王欣彤抓狂的一幕，他转过头，低头看手机，睫毛掩住了眼中的笑意，嘴角那道浅浅的弧度却出卖了他。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彭燃的助理易海发来的短信，内容简洁明了：「王总监，彭总明日九点于花园酒店大堂等候，收到请回复确认，另，请提供您的住址，以便安排接送。」
　　王欣彤盯着那信息，还要提供住的地址，这是怕她赖账么，她回复「收到，我明天会准时到」

作者有话说

　　我就喜欢吃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