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亲临 彭燃到王欣 ...
-
广州的空气温热而湿润，带着熟悉的、属于南方的草木气息，将京城那场彻骨的寒风与难堪彻底隔绝。
关于她和彭燃的重逢，她跟任何人都没提起。
王欣彤一头扎进了工作里，像一只试图用忙碌织茧的蚕，她主动加了好几个夜班，将手头几个原本进度尚可的项目拼命往前赶，熬夜调试、写报告、组织验收，用身体上的疲累来压制心里那团乱麻。
沃姆的合作框架已定，派去沃姆驻场的名单拟了一份交给了程风。
程风看了一下名单，上面没有她的名字，项目负责人是技术部经理黄平：“师妹，你不带队么？”
“师兄，我在广州给他们做后盾吧，给黄工一个锻炼的机会。”王欣彤早就想好了理由。
“那就先这么定。”程风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王欣彤，“刚收到沃姆那边的函，明天上午10点沃姆的彭总会亲自带队来风驰考察，现场签订合同，并计划跟广州这边安排去沃姆驻场的员工见面。”
“啊？来我们这？”王欣彤看到文件上打印的邮件内容。
“说明对我们风驰重视嘛，等会行政部会给大家发通知，大家做好准备，特别是技术部，明天的见面会要安排好。”程风的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振奋。
王欣彤的心却直直坠了下去。明天？亲自来？见面？
风驰公司上下，因为这位重量级客户的突然到访而高速运转起来。品宣部更是如临大敌，将此视为千载难逢的宣传良机。从一楼大堂到顶楼办公区，彻底清扫，绿植焕新；行政部下发通知，要求全体员工明日务必着正装，精神饱满；技术部反复检查演示设备和网络；程风亲自把关签约仪式的流程和会场布置。品宣部的摄影师们更是摩拳擦掌，早早选好了机位，势要捕捉沃姆总裁与风驰logo同框的“历史性时刻”。
次日上午，阳光正好。风驰公司门口小小的广场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以程风为首，各部门管理层齐刷刷站成两列，品宣部的长枪短炮早已架设妥当，镜头对准了路口。王欣彤跟往常接待任何一个合作伙伴一样，穿着浅灰色西服套装，内搭白色丝质衬衫，头发利落地绾起，浑身上下透着专业与干练，也透着一种淡淡的、生人勿近的疏离，她告诉自己，这跟平时的接待没有任何不同，没有什么特别的。
黑色的商务车和两台轿车缓缓驶入视线，平稳停下，商务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位助理模样的男士，然后，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踏在地面上，彭燃弯身下车。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比起宴会那晚的正式，多了几分随性，却依旧气势迫人，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过迎接的队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程风立刻迎上前，热情而不失尊重地握手、寒暄。彭燃逐一与风驰的高管们握手，脚步沉稳。
王欣彤没想到自己跟彭燃的衣服颜色相似，心里不禁有些慌乱，换衣服肯定是来不及了，躲也不成，因为彭燃就到了她跟前。她微微垂眸，伸出右手，只想尽快完成这个礼节性的接触。然而，当她的手被握住时，传来的却不是一触即分的力度，彭燃的手温暖而有力，稳稳地包裹住她的，甚至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让她无法立刻抽离。她愕然抬眼，正对上他低垂的目光。他的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但嘴角却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看镜头，王总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提醒，目光示意了一下旁边正对准他们的相机。
她用力抿了抿唇，强迫自己转过头，面向镜头，扯出一个极其僵硬、标准的微笑。闪光灯适时亮起，捕捉下了风驰技术总监与沃姆年轻总裁“亲切握手”的瞬间。彭燃随即松开了手，转向下一位，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掌控和提醒从未发生。
王欣彤退回队伍中，感觉被他握过的手腕隐隐发烫，心里一股无名怒火越烧越旺。幸好，她不在派驻名单之列，按照安排的流程，她只需要参与欢迎环节。接下来的签约仪式、驻场人员见面会、乃至午宴接待，她都“恰巧”有其他重要工作安排，由程风带领其他高管和商务团队全程陪同。
欢迎仪式一结束，王欣彤便像逃离现场一般，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将外面隐约传来的喧哗与准备签约的紧张气氛隔绝开来。她坐到电脑前，点开一份行业分析报告，开始强迫自己“码字”，键盘敲击声规律而急促，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安定剂。
而此时，在精心布置的会议室里，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变化。合同签署过程顺利，双方交换文件，掌声雷动，但在接下来与“沃姆驻场”成员见面的环节，彭燃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两遍，听到汇报完项目负责人的名字，那原本就没什么温度的俊脸，肉眼可见地又冷了几分。
沃姆这边陪同彭燃过来的员工把手里的礼品一份份放在会议桌上，每一都标记了名字且都不相同。应该是按照上次风驰服务方案上派驻人员名单和履历而精心准备的。
风驰的员工包括程风，都被沃姆的用心感动了。沃姆技术部负责人莫胜平把礼品逐一发下去，最后只剩下彭燃面前那份精致的点心盒，上面贴着“王欣彤”，而风驰的员工里，剩下黄平两手空空。莫胜平看了看彭燃那冷到结冰的脸，忐忑的伸手去拿点心盒，彭燃的右手却挡在点心盒上。
莫胜平尴尬的缩回手，呵呵笑了两声。程风赶紧救场，对彭燃说：“谢谢彭总送我的茶叶，我很喜欢，那我就借花献佛，跟同事一起分享了。”彭燃眼睛抬了一下，没说话，看神情应该是同意了。于是程风把手里的茶叶交给莫胜平，莫胜平赶紧接过去，送给黄平。
此时，技术部的群里已经被同事们的礼物照片以及对沃姆的称赞刷屏了。
「天啦，沃姆竟然送了我一个品牌肩颈按摩椅，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给沃姆卖命了。」
「我想知道，为什么他们会知道我喜欢这款咖啡豆的？」
「自己都舍不得买的保温杯，沃姆竟然当见面礼了。」
「还可以报名么，我也想加入沃姆项目组。」
「实名羡慕了。”
……
「@黄平黄经理，心疼您一秒」
「程总机智化解尴尬，点赞」
「那最后那份点心到底是谁的？」
……
派完礼物，程风打算请彭燃给项目组讲几句鼓励的话，却见彭燃侧头对身旁的助理低语了一句什么，随即，那个助理便上前一步，代替彭燃做了简短的发言。
虽然助理说得也很得体，但谁都看得出，是彭总临时改变了安排，而且彭总的情绪明显有些不对。程风也一直提心吊胆，暗暗思忖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好在是合同已经签了，合作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见面会结束，已近午饭时间。程风早已在著名的酒家订好了包厢。“彭总，各位沃姆的伙伴，我们在广州酒家略备薄酒，请大家品尝一下正宗的南粤风味。”
彭燃却没有立刻应允，他抬手看了看腕表，语气平淡地开口：“感谢程总盛情，不过，我倒是很想体验一下风驰的员工餐厅，不知道是否方便安排？”
“员工餐厅？”程风愣了一下，完全没料到这个要求，但对方是贵宾，提的要求也不算过分，他立刻反应过来，“当然方便！只是条件简陋，怕怠慢了彭总和各位。”
“无妨，客随主便。”彭燃似乎心意已决。
助理眼疾手快的把点心盒带上，把名字的标签悄悄抠掉塞口袋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亲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