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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想要离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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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砚昔当然不可能把吵架的来龙去脉告诉梁四少,只是说自己做了一件错事,伤透了俞菘蓝的心,不怪俞菘蓝想逃离自己。
“的确是我做得太过分,他大概永远不会再原谅我了。”
梁四少头都大了,到底是什么啊?
支支吾吾,影响他吃瓜的进度。
但好歹是自家老祖宗,也不能真的甩手不管。
姑且就算老祖宗活该吧。
“老祖宗,既然如此,我给您支个招。”梁四少提笔刷刷地写,把他这辈子谈恋爱的经历都用上了:“首先,您不能再让俞公住娘家,应该您自个儿从大墓里滚出去,滚得越远越好,让俞公自己住在大墓冷静冷静。”
众所周知,吵架了应该自己滚,而不是让对方滚,否则滚了就再也哄不回来。
“其次,您不能什么都不做,干等着对方消气,要懂得示弱,懂得表达自己的真心,如果您有的话……我还是很好奇,您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梁四少笔迹力透纸背,无语寻思,这婚姻您要是经营不明白,要不还是放过人家小年轻吧。
连后人也来质疑自己的真心,梁砚昔被冒犯的同时,不无心虚,最后都变成了苦涩。
他倒是想表达真实的自己,但俞菘蓝肯定不会喜欢。
“多谢你,我明白了,会试试的。”梁砚昔终究没有交代错误,只留下一句话。
然后就换了身衣裳,下山找俞菘蓝去。
豆腐块里很闷,俞菘蓝出来在外面放风,忽然看见好几天没见面的梁砚昔出现,他下意识地瞪了对方一眼,然后转头离开。
“菘蓝。”梁砚昔想他得很,追上去拦在前面,清凌凌的丹凤眼,专注地看着他。
好像看不够。
“别挡路,我不想看见你。”俞菘蓝又朝后面转去。
“我说几句话,以后再也不烦你。”梁砚昔忙说。
俞菘蓝这才脚步一顿,半信半疑地转过来,皱眉问:“什么意思,你同意跟我离婚了?”
梁砚昔摇摇头,见俞菘蓝鼓起腮帮子又要发作,他赶紧说:“我要离开清溪墓园,以后不回来了。”
“……”俞菘蓝气势一松,怒气顿时变成疑惑,耐着性子问:“什么意思?你要迁坟?那正好,把我的骨灰还给我。”
他三句不离这个,听得梁砚昔揪心,声音幽幽:“不是迁坟,只是不回来了,你回去住吧,我不会打扰你的,说到做到。”
俞菘蓝的第一反应,套路!
这个阴暗的鬼东西,肯定又在骗他,以为他会信吗?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的,因此我不会做徒劳的挣扎来骗你。”
俞菘蓝心想,还真是这样,你知道就好。
梁砚昔心里苦闷,有很多话想要跟俞菘蓝说,但知道对方不想听那些所谓的真心话,会越听越生气,便干脆冷着脸消极面对。
“我走了。”他说罢,依依不舍地最后再看俞菘蓝一眼,果真转身走了。
这副模样还真挺可怜的,如果不是他做的那些事,俞菘蓝都要心软了。
“喂!你这样有什么意思?”俞菘蓝反应过来,大声冲着他的背影喊:“你干脆和我离婚不好吗?!”
喵的,只要梁砚昔敢拿出离婚的魄力,这事就还有的谈。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边让他感觉有点爱,一边又拖着他。
虚伪的家伙!
“我不想失去你,就想和你纠缠到魂飞魄散,你要恨我就恨吧。”梁砚昔偏执的声音传来,却看不见身影,结合话的内容,真有几分阴森鬼气的氛围,令人心里发毛。
俞菘蓝听得怔在原地,如果说之前的梁砚昔是假人设,那现在这个恨海情天的梁砚昔好像是真的。
不刻意装克制端方,也不装充满人情味,简直就是个地地道道男鬼。
就是嘛,一个死了几百年的邪祟,怎么可能和生前一样,拥有那么高的社会化程度。
扭曲变态才是正常的。
“你大爷的!大骗子!”俞菘蓝想起来就气,用力踹了一脚旁边的树。
“你最好死外面,别回来了!你的墓地是你给我的补偿!”俞菘蓝又说。
就是,凭什么自己绑着婚契继续输血,却还要净身出户。
他就该回去住大房子,让梁砚昔出去流浪。
“哼,你最好说到做到,别回来骚扰我。”俞菘蓝嘀嘀咕咕,心里还是有点不信,生怕中了对方‘请君入瓮’的诡计。
回到墓地,他忍不住和刘雨桐商量一下,皱眉:“你说我信他还是不信?”
“信啊,为什么不信?”刘雨桐听完,立刻说:“给他一次机会呗,如果他反悔了,再彻底拉黑也不迟。”
“……”俞菘蓝想想也是,退一万步说,梁砚昔是个坏东西,如果对方真的有心使坏,自己怎么防都防不住。
现在肯这样和自己拉扯,说到底还是有几分真感情。
可梁砚昔不肯离婚,彻底证明对他是真爱而非利益,俞菘蓝就咽不下这口恶气。
“那,我搬回去吧。”他矜持地说。
“去吧去吧,我看你在这里住着也是不习惯。”刘雨桐羡慕,但又不是特别羡慕,哎呀,豪门就是是非多,水太深。
说搬就搬,俞菘蓝偷偷摸摸上去逛了一圈,发现梁砚昔真的不在家。
住了两个多月的豪宅,舒适又宽敞,他还真的有点感情了。
不过大红喜被看着来气,他收起来换了一套,免得影响睡眠质量,书房的结婚照也收起来,拿梁砚昔的笔墨纸砚画了一个大王八,写上梁砚昔的名字,贴在原来挂结婚照的地方。
“王八蛋,你最好说到做到,别回来偷窥我。”俞菘蓝一边戳着乌龟,一边警告:“以后各过各的,我吃的那点亏,就当是我自己眼瞎的教训。”
这层婚姻关系还在,梁砚昔还能吃到红利,应该就不会神志不清吧?
俞菘蓝想到这里,恶狠狠地甩甩头:“我管他去死。”
下定主意不再管梁砚昔的死活,他就在山顶豪宅里过上了独居的生活,一晃好几天,倒真是清净平和,没有受到任何打扰。
俞菘蓝安下心来,姑且相信梁砚昔是真心滚蛋了。
于是他过回了以前那种吃喝玩乐看小说的腐败日子,除了身边少了个装模作样的梁砚昔,少了夜夜笙歌的X生活以外,一切正常。
连梁四少的贡品都恢复了正常,只是对方不再询问他们吵架的事,这很有分寸。
“哎。”倒是俞菘蓝自己忍不住去打听消息:“是不是你给梁砚昔出主意,让他出去流浪的?”
不然哪里会这么巧?
“啊?没有啊,老祖宗出去流浪了吗?”梁四少装得挺像,抓住机会给俞菘蓝写点心里话:“这才对嘛,老祖宗明白自己做错了事,主动滚出去是应该的,您别心疼他。您俩这桩岁数悬殊,古今结合的婚姻,我看得真真切切。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哪怕是离婚也支持你。”
“为什么呢?很简单,老祖宗那个年代生的人,又是官宦人家,身上怎么可能没点封建糟粕的毛病?咱们现代人可受不了这个,你的一切不满都是有出处可寻的,我十分理解。”
“但咱也不能光生气委屈,照我说的话,该收拾还是得收拾,你大小比他高半个头,还比他一个书生结实,生气就干一仗呗。”
“他是不是出轨了?”
窥探欲贼心不死。
梁四少这张小便签,看得俞菘蓝一言难尽。
有一说一,封建糟粕倒是真没有,相反梁砚昔挺会伺候人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可他是头披着羊皮的狼,比封建糟粕更要命。
至于干仗,那可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邪祟,自己拿什么去干仗!
出轨倒是没有,只是背着他偷吃外面的鬼,字面意义上的吃!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原因,我不妨告诉你。”俞菘蓝在梁四少的梦里坦白:“真相就是梁砚昔他娶我的目的不纯,他不是真的喜欢我,呵呵,他是利用我达到某种目的,你明白了吗?”
“?”梁四少一觉醒来天塌了。
老祖宗!您玩这么大,子孙后代没有能力帮您收拾残局哇。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比出轨还要严重。”梁四少刷刷走笔:“我支持你放逐他,让他自生自灭。”
“你是个好人。”俞菘蓝差点想说,不如你好人做到底,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离婚?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既然梁四少是个好人,又何必连累梁四少去做个破坏祖宗婚姻的不肖子孙。
“老祖宗真的不喜欢你吗?”
梁四少有所怀疑,作为这桩婚姻从头到尾的参与者,他赌上自己GAY圈老资历的信誉,可以肯定自家老祖宗那份喜欢,是真实存在的。
可惜俞菘蓝再也没有入梦,给他回答。
梁砚昔真的不喜欢自己吗?
这个问题却入了俞菘蓝的心,当初在气头上,他一万个肯定地觉得,有杂质的喜欢不配叫喜欢。
发心都不正,结果就不可能会好。
到现在,他仍然不动摇,但怒气渐消后,探究的心思就慢慢升起来,梁砚昔究竟是怎么想的?
如果真的一开始计算,后来却爱上了,现在应该很酸爽吧?
会不会后悔?痛苦?
“活该。”俞菘蓝怀着探究敌人过得怎么样的心思,来到书房,东瞅西瞅,最终打开梁砚昔那一侧书桌的抽屉,找出对方经常写的本子,里边的内容应该是跟自己有关的。
往日他没兴趣看,也没有耐心看。
现在为了知己知彼,逐字逐句看。
看了没两页就啪嗒合了起来,害臊着咒骂:“变态!”
里面写着梁砚昔对他的观察,从睡觉起床到吃喝玩乐,大段大段的文字,像眼睛一样凝视他,连他的指尖颜色,脚踝青筋分布,都能拆解好几个长短句子。
更别提床上的事,写得更是色气满满。
看着新婚两个多月就写了大半本的菘蓝起居录,俞菘蓝心中又响起了梁四少那句:“老祖宗真的不喜欢你吗?”
“哼。”俞菘蓝将本子扔回去,冷笑一声:“喜欢又怎么样?恶有恶报,吃爱情的苦去吧。”
话是这么说,但俞菘蓝还是惦记着梁砚昔本子里说的惊喜,遗憾他最后没看到。
当初在气头上,俞菘蓝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现在想起来他也不是在乎这个惊喜,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正好有些事情想问问店主小哥。
时隔一个月,俞菘蓝又回到了中元节落脚的宝藏客栈,对着面露惊讶的店主小哥笑说:“嗨,又见面啦,你还记得我吗?”
“是你?”少年当然记得他,而且印象深刻,上下打量了两眼就说:“气色不错,那邪祟没有发作你??”
这不科学。
“没有。”俞菘蓝摇摇头,倒豆子般说:“摊牌那天我们吵架了,不是撕破了脸皮吗?回到墓园就分居,他住山顶的大墓,我住山下的小墓,哦,这是我们结婚前的配置。”
“……”
“他还叫后人送祭品来求和,说真心喜欢我,愿意接受任何向我道歉的方式,只要不离婚。”俞菘蓝眨眨眼:“我当然不信啊,叫他滚,和他的后人一起滚,然后没两天他就说自己离开墓园,把大宅子让给我住,以后不会再来打扰我。”
“……”少年欲言又止,想说你们搁这演偶像剧呢?
“现在我已经住了一个月了,他确实没回来打扰我,在外边流浪着呢。”俞菘蓝撇撇嘴:“我出来散散心,哼。”
这么自由?
少年不敢置信,赶紧掏祖传的罗盘测了测,显示周围确实没有什么厉害的鬼。
那只邪祟竟然真的没有跟着俞菘蓝。
但这不正常……
“会不会是障眼法,他其实在周围监视你?”少年打从心里不相信,一只邪祟会这么讲感情,肯定是别有目的。
“他不在,我感应得到,离我挺远的。”俞菘蓝实事求是。
起初他其实也挺怀疑的,经常有事没事感应一下,但都发现梁砚昔距离自己远的很,好像真的把自己发配到了犄角旮旯。
算他诚实。
“那就是有意软化你,温水煮青蛙呗。”少年说:“他想从你身上获得更大的利益。”
俞菘蓝也是同意的,他闷闷地说:“但我不知道,我身上还有什么利益可获取?”
除了这条鬼命,他一无所有。
“……”少年也不知道,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种邪祟,但肯定是把大的。
“总之你小心一点,不要轻易上当。”他只能这么说。
“哦。”俞菘蓝花钱请对方帮自己买了一杯奶茶,边喝边说:“有没有可能,他想获取我的真心?”
少年盯了他半天,沉默震耳欲聋:“你自己说呢?”
俞菘蓝尴尬地笑笑,但还是忍不住捧着奶茶,絮絮叨叨地说:“我发现了他的变态日记,写的全是我,让人感觉他真的很爱我,虽然我不信,但又很疑惑……明明他可以为所欲为,我完全不能抵抗,那他为什么还要以退为进?直接囚禁我不就好了?想要什么直接拿不就好了?反正我又抵抗不了……”
越说越小声,有点努力证明梁砚昔其实爱着自己的嫌疑,于是心虚地嘬了两口奶茶。
“确实有点反常,可是那又怎么样?”少年犀利地问:“难道发现他是爱你的,你就心甘情愿被绑住了吗?我可是告诉你,他这辈子应该不能投胎了,但你还有很好的机会,你真的肯放弃?”
这个倒是没什么,俞菘蓝暗想,反正做人也没有很幸福……
可他哪敢直说,怕店主小哥骂他个死恋爱脑。
“投胎呀,我没想那么远,现在想投个好胎也不容易。”
那倒是的,少年没有反驳。
“算了,反正现在挺自由的,先这么着吧。”俞菘蓝快刀斩乱麻,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在客栈订了一间房间,然后说自己出去溜达溜达。
上次来的太仓促,本来想好好逛一下家乡,忆苦思甜,结果没逛成。
这次俞菘蓝独自一鬼,到处逛了个遍。
最后心血来潮还回了一趟自己乡下的老家,想去看看那里的房子塌完了没有。
结果来到荒凉的祖宅就愣住了,这里被修缮了起来,也许从人的眼睛看还是破败的农家院子,但从鬼的眼睛看,已经是精致的小别墅。
怎么做到的?
俞菘蓝忽然明白过来,也许这就是梁砚昔给自己准备的惊喜。
只是当初听他提了一嘴,就费尽心思找到他的祖宅,短时间内达到这种效果。
如果没有吵架,如果当时看到了,他确实会很惊喜。
据说晚上更好看,于是俞菘蓝特地等到晚上,果然看见整栋小楼灯火通明,十分漂亮。
这样的亮堂,吸引了不少周围的孤魂野鬼聚集,他们都想进入这座小别墅落脚,可惜都进不去。
俞菘蓝试着走进去,却很顺利。
“亏了,早知道就不订客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