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讨厌了》冻冻夭

11、第11章 那绝壁是脑

　　紧挨着筒子楼的街道排满了各种饭店，面积都小得可怜，其中一家店外面坐了两个男生，老板直犯嘀咕，大上午的不上学坐他这吃烧烤来了。

　　“小心签子别扎着哈。”光头的老板把盛满肉串的托盘放下说。
　　“我们点的是不辣的。”简钰看到上面沾的辣椒面了。
　　老板“哎”了声说：“瞅我这脑子，犯迷糊了。”
　　“我再给你们弄几串不辣的，这盘凑合吃行不？”老板笑了笑，“你看我这生意也不好……”
　　简钰微笑说：“全部重新上吧，谢谢。”

　　态度这么坚决了只好端下去重上，老板离开后简钰点开手机要给范慕文发消息。
　　范慕文来了十六个电话，简钰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这会儿刚开机又立马打来一个。
　　简钰看了眼沈禾，按了接通：“小姨。”
　　电话那端声音很急：“小钰，你去哪儿了啊？你们老师说你没来上课，宿舍也没人，是逃课了吗？”
　　简钰“嗯”了一声：“对不起小姨，我和朋友出来……打游戏了。”

　　范慕文松了口气，她对简钰那是无限包容，也挺开心简钰现在除了死命学习有别的爱好的。
　　“那你吃饭了没啊？今天还回学校吗？晚上回家住吧？”
　　手机没开免提，但声音也足够在安静环境下的两人听见，沈禾一直看着简钰，简钰说：“吃了，回学校，晚上也在学校住，小姨别担心。”
　　那头又嘱咐了好一阵，什么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洗完澡记得吹头，天热了记得别穿太多，简直把涉及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念叨完了，这才挂断。

　　简钰刚挂断沈禾就故意问他：“你妈？”
　　简钰摇摇头说“是小姨”。
　　沈禾向后靠在椅背上，突然发现塑料板凳没有椅背，差点整个人倒插秧又以核心撑起来，脑袋都突突的。
　　“你爸妈呢？”
　　他又是故意的，家里爸妈不管小姨管，必然是爸妈常年不在身边，沈禾就是为了报复简钰那句“奶奶不是不在了吗”。
　　以为这个omega又要开始装聋作哑，沈禾嘴角挂着恶劣的淡笑，他也不是真心想知道，就是想让简钰说不出话才好。
　　“死了。”简钰轻飘飘地说，“刚七岁的时候爸爸先出的车祸，妈妈是omega，所以没过多久也死了。”

　　omega被终身标记后就需要依赖伴侣的信息素，一旦伴侣信息素断供，omega就会像从绿洲移植到沙漠的鲜花，迅速干涸枯萎。

　　烧烤重新上了，简钰说完拿起一个烤饼咬了一大口，安安静静地吃，孜然味和芝麻香混着炭烧味在口中蔓延开，香得他眯了眯眼。
　　第一次吃这个，烤饼，好好吃的东西。

　　吃了半天发现只有自己在吃，简钰抬头说：“沈禾，你不吃吗？”
　　沈禾心说我特么敢吃吗刚说了个什么话你现在真的咽得下去吗。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自然：“那个，我不知道你爸妈……我不是故意说的，真的。”
　　但是他还真就是故意的，只是没料到是这么个情况。

　　简钰一脸淡然，爸妈的死好像还没有手里半拉烤饼重要，他嘴里还嚼着，含糊着说：“没事，你快尝尝这个饼，好香好好吃，我喜欢这个。”
　　沈禾听话地伸手从盘里拿了一串烤饼，咬了一口。
　　“好吃吗？”简钰眼睛亮晶晶的，很期待地问，好像这饼他烤的。
　　沈禾点头，说：“嗯，好吃。”

　　室友好像喜欢他了，不讨厌他了！
　　简钰弯着眼，心里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现在你喜欢我了吗？”
　　沈禾愣一下，垂眸吃东西：“不喜欢。”
　　“好吧。”简钰尾调上扬着，很轻快地说。

　　吃完简钰结了账，用手机结的，沈禾又多看了他好几眼。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问：“你不穷？”
　　“啊。”简钰丝毫没犹豫，“我很有钱。”
　　沈禾好像是开心的，对着他笑了一下，说：“那走吧有钱人。”
　　“去哪里？”
　　“你不是要回学校？”沈禾说着拎起简钰摘下来的书包走。
　　简钰跟上去问：“你呢？”

　　怎么能缠人成这样，沈禾挑了下眉反问：“又要跟我了？”
　　“我一直都跟你啊。”简钰有点奇怪，他从来没放弃过呢。
　　“别跟了。”沈禾说。
　　两人走在路上，简钰听见不爱听的又不回话，沈禾却说：“以后我上学，你不用跟我。”
　　说完顿了顿，补了句：“打架，或者打游戏，都不用。”

　　不良校霸改邪归正，年级第一无故逃课，放在学校足够激起水花，沈禾和简钰都被拉到办公室谈话了。
　　从办公室出来的简钰突然被人从后搂着脖子，他第一反应是瑟缩，但下一秒头顶传来方书怜绝望的声音。
　　“你说，沈禾他为什么要上学，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这样对我！！”
　　简钰从他的臂弯下挣出来，说：“沈禾对你做什么了？”
　　“他的存在影响到我了。”方书怜甩着胳膊说，“我感觉我这一片的空气都是黑色的，我快窒息了谁能来救救……我靠！”
　　说到这里他整张脸突然焕发光彩：“你啊！你！！！”

　　简钰“嗯？”了一下，面色没什么波澜地看过去：“我怎么了？”
　　“你能救我啊！！你不是年级第一吗，你能去求姜云亭给你调位啊！”
　　“啊。”简钰这下笑了，“对哦，可以调位置的。”
　　下一秒笑容淡去，显出犹疑来，简钰说：“可是沈禾不想和我做同桌。”

　　年级第一，安安静静，长得好看，家境优渥，综合下来简直就一张王牌，谁会不想和这种人做同桌？
　　如果是，那绝壁是脑抽。
　　方书怜问：“你怎么就确定他不想跟你做同桌了？”
　　“他说不喜欢我。”简钰说。
　　“他放屁呢。”方书怜一脸肯定，“他不喜欢谁早就揍了，能让你蹦哒这么久？就在这嘴硬。”
　　“那沈禾不讨厌我吗？”
　　“我用我全校最具人气社团社长的名义告诉你——不可能！”

　　最具人气，这个“人”里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骂的，不过社长本人觉得黑红也是一种红，大言不惭地给屎盆子镶金边。
　　然而屎盆子终究是屎盆子，金边银边钻石边也改变不了这个社团有零人拜访的事实。
　　方书怜急得在活动室来回踱步，在稀里哗啦碰掉一堆不锈钢盆之后被孟初追着踹，让他消停的。

　　“不准霸凌社长，还有，你能不能有点责任感。”方书怜被踹翻在地后揉着后脑勺对孟初说，“作为咱们社团的对接筛选负责人，对接不到人就一点不着急吗？”
　　孟初直接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从上往下划，始终划不到底。
　　她冷笑一声说：“知道这是什么吗？”
　　方书怜：“客户？”
　　“《中国现代骂语词典》，还在持续更新中。”孟初一脸“没招了”的表情，挨个删除消息，对方书怜说，“都怪你之前捅的大篓子，这下好了吧。”

　　学校会让每一届高一的都组织新的社团，社团成员也全部是高一学生。上上学期他们成立人际交往原理研究社，因给学校全年级怨气滔天的学生提供一个对仇人泄愤的平台而一炮而红，档期都能排到高一结束，经费眼看要赚得盆满钵满。
　　直到有一次方书怜他们好不容易搜集到某个人的黑料证据发到论坛，当天他们的这个客户就被这个人打了，最后家长来闹得厉害，学校不得不取消一切社团活动。
　　大概大家也没想到这个垃圾社团还有能屎盆洗手卷土重来的一天吧，总之骂声不断，甚至还有恐吓信，说要在他们社团泼粪的。

　　—“那你可得想好了，我们社团全是厨具，你说哪天食堂缺盆了来我们这里拿个盆，上面沾东西了也不洗，最后那个菜会被什么人吃下去？”
　　孟初给人回完，简钰也来了，他晚上放学被留下来写检讨，写完才能来社团。
　　“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就被孟初踹死了。”方书怜赶紧躲简钰身后，小声说，“以后赵梦梦再学生会开会，我可不来了，没人管孟初她老欺负人。”
　　孟初可是家里出了名的顺风耳，她一记眼刀过去，说：“你不欠我能欺负你？”
　　可惜方书怜早找了肉盾躲后面去了，这记眼刀由肉盾承受，简钰无奈笑一下，说：“不要欺负方书怜了，他很怕疼的。”
　　方书怜悄悄露个脑袋对孟初做鬼脸，在马上被骂的时候又缩回去，问简钰：“你怎么知道我怕疼呢？”
　　“看到了。”简钰说。

　　扩写的话就是：在回头看后排沈禾的时候顺便看到你翻卷子被划伤手表情很痛，又看到了你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和我一起上厕所的时候洗手避开这处伤口，吃饭的时候碰到这里也要停下来缓好久。
　　“就他？他怕疼？”孟初不屑地说，“我看他就故意得瑟，被碰一下都滋哇乱叫的。”
　　“唉呦，唉呦！”方书怜很夸张地得瑟，“我的心脏好疼啊！我太娇弱了听不得这种话，唉呦！”

　　他一直不停地“唉呦”，结果是在唱独角戏，人孟初压根不看他，她在看手机。
　　“你快别吵吵了，有生意了。”孟初手上飞快打字。
　　方书怜激动坏了，从omega身后蹦出来问：“真假？高几的？”
　　“高一，一个学弟。”孟初说，“挺有礼貌的，感觉没问题。”

　　高一敢来找他们社团，不可能没有提前听说过他们的光辉事迹，那就一定是有一个非常讨厌的人，讨厌到不管不顾地想在论坛曝光他。
　　可是一个危险社团能重新开起来，背后必然是有社长向学校忏悔和保证，说不会再有类似事件发生，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之类的。
　　所以客户可以不管不顾，他们不行。

　　那再来看社长方书怜是什么人，一个舔.狗，最初他创立社团的初衷就是想提高自己的知名度，扩展人脉，好让自己能够接近辉哥，只是后来发现接近辉哥有点太烧钱了，缺少经费，才想出这种损人业务的。
　　人不能忘来时路，方书怜重开社团还是为了赚点钱追人。
　　为了不让悲剧重演，他决定提高筛人标准，暴力分子都给我滚。

　　孟初和人聊完了，截屏后对方书怜说：“不用高兴了，这个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