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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求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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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这个时间正是学校门口人多的时候,沈禾背着人,顺手抓了一个背书包的学生,问学校医务室在哪。
被抓住的男生明显是知道沈禾这号人物,眼睛都被吓大了,哆哆嗦嗦地说早上医务室没有人。
大早上校医都没上班,高烧等不起,烧晕了都,沈禾掂了一下背上的简钰,直往校门外跑,保安出来吼了一声,没吼回来。
简钰睁眼是在诊所的一张病床上,窗外艳阳高照,半丝都照不进屋里,室内不开灯,但也能看见灯罩里黑的东西堆在一起。
刚醒来还恍惚着,简钰眼神发直地盯着灯罩里的虫子尸体,大脑放空。
“醒了。”沈禾半躺在旁边的空床上,屈起一条腿,手里还拿着手机,“没死就把钱结了。”
简钰把脑袋朝向那边,带着点软软的语调问:“什么钱?”
“点滴钱。”沈禾看了眼药瓶,这瓶快滴完了,就去够床头的呼叫铃。
他这么一说简钰才发现自己左手手背扎着针,整条手臂都透着凉。
“谢谢。”简钰说。
“可别了,记得交钱就行。”沈禾摁了铃就又倒回去看手机。
原来真的有金钱囤积症。
简钰发出一声蔫蔫的笑。
“笑什么?”听到声的沈禾朝那边看了一眼。
“你好漂亮啊。”简钰和人对视了,真心实意地说的。
赶在沈禾冷下脸之前,护士过来换药了。
护士是个三十多岁的女生,刚好听到简钰那句话,边换药边笑着接话:“那可不,小沈那是从小漂亮到大,小时候他奶不带着去剪头发,人都以为小姑娘呢。”
简钰有了点精神,“啊”了一声说:“他经常来这里吗?”
“以前来得挺勤,现在不了,得有个一年没见着人了吧。”护士说到这,朝沈禾说,“也好久没见着你奶了,你们搬家了吧,帮我带个好啊。”
沈禾看着药一滴一滴下来,说:“知道了秦姐。”
等秦姐离开了,沈禾还在盯着药水看,简钰问他:“还有几瓶?”
“没了。”沈禾说。
于是简钰也不说话了,和沈禾一起看滴药发呆。
拔了针去缴费的时候,秦姐从柜子里拿了包厚厚的信,往台面上一放,对沈禾说:“你拿走吧,你奶之前给你留的放我这了,这老太太也真是,年纪大了记性差,搬家了也不来拿。”
黄褐色的长方形纸袋上,用铅笔写着“小禾大学学费”。
奶奶疼孙子,老太太这么些年来偷偷把钱一点点攒着,怕自己撑不过给孙子大学学费的日子,提前把钱攒好了给信得过的人。
老太太总吃不下去东西,时不时来诊所扎个针,护士秦姐刚见到老太太的时候才二十出头,正是话多的年纪,跟老太太很有话聊,一老一小就这么熟络起来。
秦姐也跟老太太的孙子熟络起来。
“你奶心也挺大,我都说别给我别给我,弄丢了咋整。”秦姐无奈,“最后你知道怎么了吗?你奶叹着气说怕自己活不到你上大学,想让我帮她保管着,还一直谢我。”
她说完又笑了笑:“净知道我心软,不会拒绝。”
沈禾拿过钱的时候手都有点颤,他就这上面的字摩挲了几下,深吸一口气,低声说:“谢谢秦姐。”
“随你奶了就知道谢。”秦姐调侃一句,摆摆手说,“行了没事就走吧,忙着呢。”
最后钱还是沈禾给付的,他刚刚只是说说,没指望简钰有钱付。
“奶奶不是不在了吗?”等红灯的时候简钰突然说这么一句话。
沈禾看着他,表情相当难看,眉头皱得深,眼眶都气红了。
“谁告诉你的?”
“隋耀灿。”简钰说,“他说你没有家人了。”
隋耀灿真的有说。
简钰向方书怜要到了隋耀灿的微信,才知道他是和自己一个学校,不过是高一的学弟。
俩人加了好友竟然聊得来,原因是简钰接触了他们玩的游戏,技术比他们这些不良少年好了不知道多少倍,隋耀灿就一网瘾少年,从此抱上大腿,简钰成了他第二个大哥。
二哥说啥是啥,隋耀灿直接就把自己大哥的事抖搂出去了。
不怪简钰出卖人,也不怪他没有眼力见儿,先不说死亡在他眼里多么无足轻重,就论简钰不会读空气这点,作为一个常年不出门社交的人,很多时候真的是没有办法在某些时刻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时候明显是不该说,简钰学到了。
沈禾冷笑一声,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简钰实话实说:“想多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情,想知道你喜欢什么,想加入你……”
“你有完没完。”
沈禾提高了声量:“我已经说得挺明白了吧,离我远点,别没完没了地凑上来,知道什么叫自作多情吗?你这种就是。”
简钰钉在原地,搓了搓胳膊,刚才打针的药水好冰,到现在都没有暖和过来。
简钰一说话沈禾就气,不说话沈禾也气,他缓了一会儿,沉声说:“行,那我问问你是看上我哪儿了?觉得我好看,还是觉得我有钱?感觉跟我在一起就能有钱花了?”
这些天每次这人出现来烦他的时候,沈禾都有在心里想过到底是为什么,为钱还是为爱,简钰明显不缺爱,走丢了有人为他哭,转学了有人带他玩。
想到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时候他给了隋耀灿五百块钱,简钰看到之后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立马也说要借,沈禾了然。
简钰说:“不是,是我……”
话没说完,校服上衣口袋里被塞了几张钱,是沈禾从自己钱包里掏出来的。
“我给你钱,你别来烦我,行吗?”沈禾动作不轻,手抓着钱捶进omega的口袋里,简钰有点站不稳后退两三步。
“你误会了,我不要钱。”简钰又想把钱还回去,但是沈禾已经走了,他只好跟上,烧还没完全退,简钰头脑发胀。
他一只手抓着沈禾的手腕,烫手的钞票塞这只手里,说:“你别生气,沈禾,求求你。”
这话听着像在哀求,很卑微,实际上简钰的神色从容又淡定,动作也不疾不徐,好像说这句话也只是套个公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色彩在里面。
沈禾拿着钱站定,视线在他脸上扫,这层脸皮上只能看出来生病了,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他最后还是没有把钱砸在简钰脸上。
沈禾最后一次说“离我远点”的时候简钰没有立刻跟上了,但也没有回学校,他偷偷把沈禾放在自己视线的最远处,保持一个离得很远但能知道人去了哪里的距离。
刻意保持距离不太容易,简钰还要让自己不被沈禾发现,偶尔要迅速缩在躲避物后面,这种对他来说已经属于剧烈运动的范畴了,很耗体力,好处是身体暖了。
走了约半小时,简钰看着alpha进了筒子楼,爬楼梯上了最顶层那户,开门又关门。
这种房子简钰第一次见,在一座繁华城区有这样一片割裂的地方,就好像好端端的食物长了霉斑,如果站在这里的是季沅,应该会因为不想踏进来而崩溃地哭。
简钰顺着楼梯往上爬,停在一个周围白墙都染了黑的门前,蹲在门前的矮墙边靠着等。
耳边可以听见楼下的剁馅声,还有不知道哪户人家的儿子在跟妈妈吵架,有摔打东西声和叫骂声。
听着声音简钰有点想睡觉,抱着膝盖把脸放上去,就着不舒服的姿势入眠。
可惜还没有完全睡下去,面前的门就被打开了。
他赶紧清醒着站起来,结果眼前发黑,东倒西歪地差点从矮墙翻过去坠楼,腰还没碰上墙边就被一只胳膊环住。
“谢谢。”简钰说。
等眼睛能看清,简钰第一个看到的是门里的景象。
被黑暗吞噬的空间,所有东西全部染上一层漆黑,黑色蔓延渗透到门边,染在门外的白墙上,像宣纸上洇开浓墨。
“你聋是吧。”沈禾出来时已经换上了校服,他把门关上,站在门口说,“你他妈是不是缺点什么?”
简钰跺了跺蹲麻的腿,说:“缺点吃的。沈禾,我好饿。”
“饿着。”
沈禾又走了,简钰先伸手摸了一下墙上黑痕,把自己手给搞黑了,不在意地拍了拍,这下两手都黑了。
简钰跟上沈禾伸手给他看:“脏了。”
“脏着。”
简钰紧接着说:“我跟你。”
等了半天没等到沈禾说“跟着”,简钰又补充:“但是我不能跟你一起去打架,我可以跟你一起打游戏。”
简钰一直都是记事只挑好的记,但季沅打架的场面在脑海里就像上一秒发生的,简钰头一回用肉眼直观地看到暴力,脑海里对于打架的想象不及现实的万分之一,就比如刚才听到的吵架和摔打声,只有声音不足以给出那种旁观暴力的冲击。
如果不旁观,亲自去拿趁手的东西打一架,这种冲击只会更大。
简钰虽然不理解沈禾,但也没像劝他好好学习那样劝他不要打架,只说:“我打游戏很厉害的。”
说完简钰又伸手抓住沈禾的手,轻轻晃了晃说:“求求你。”
沈禾看着他,说了一句:“你的求挺不值钱的。”
一说到钱简钰可又来劲了,另一只手掏出手机。
他说:“你想要钱吗?我转给你吧。”
沈禾:“……”
为什么这个穷货用的价值五位数的最新款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