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日光落进星怀里》舒洲

40、共事 凯琳不想去

　　凯琳不想去公司，一个人来到东南府，躲个清闲吧，脑子里一直回响着爸爸的话，他这几年也在京市？那他知道‘秋至’吗？

　　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他有没有，来看过她一次？

　　手机接连震动，那位客户的消息弹了出来：

　　【徐小姐，我已回江北，我同意你的建议，我们可以约一个时间见面。】

　　凯琳没有立即回复，她突然想起蔡淡说的那句：再走一遍来时路。

　　不由的发笑。

　　Cindy 给她打电话，关于设袭案，法律部需要总监出面对接。

　　他在逼她现身。

　　“知道了。”凯琳准备挂电话。

　　“对了……”Cindy 顿了顿，“小林总找不到你，一直在往设计部打电话。”

　　“我知道了。”

　　凯琳握着手机，沉默了许久，才拨通了林珂的电话。

　　他接得飞快，语气急切：“徐凯琳，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 她下意识撒了谎，“没电了。”

　　“嗯、这个借口倒是新鲜。”

　　“怎么了。”

　　“找我女朋友，还需要理由？”他笑了一下：“我周六的飞机，回江北。”

　　笑意更胜的语气传来：“徐凯琳，我们结婚吧。”

　　她死死忍住快要涌出来的眼泪，抬头望向空旷的蓝天。

　　良久，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似乎听到她声音里的哽咽，他语气调侃：“这是高兴哭了？”

　　那些找不到出口的情绪瞬间将她吞没：“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她压不下的哽咽，让电话那头的笑意骤然收敛：“发生什么事了？”

　　“我...想你了。“

　　“傻瓜，” 他声音放得温柔：“那我改签，等我回来。”

　　“好。”

　　凯琳隔天来公司的时候，Cindy 的表情很沉重：“徐总监，之前涉及抄袭的设计师已经离职了，但是她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市霖，这对我们的影响很不好。莫律师不在的那段时间，这个案子一直在压着，现在李律师的意思是，我们必须起诉了。”

　　徐凯琳指尖一顿，脸上的轻松瞬间淡了下去。“推得一干二净？” 她声音冷了几分，“证据呢？你先把涉嫌抄袭的资料给我。”

　　“好的。”Cindy 刚转身，又忽然回头补充道：“对了，这个案子之前…… 李律师接触过对立方。”

　　“......”

　　凯琳再次走进那间充满窒息的办公室时，李确正低头处理文件。

　　她没有作声。和上一次相比，这一次她安静得近乎透明，仿佛只是一缕飘进来的影子，无人察觉。

　　“你打算盯着我看多久？”他问，头也不抬。

　　凯琳压着情绪，开门见山，眼底藏着未散的紧绷：“你想干什么？赵欣的案子，你到底站在哪边？”

　　李确的笔尖猛地顿在文件上。

　　他突然放下笔，眼里凝着几分凌厉，带着反问的冷意：“你觉得呢？”

　　“如果你现在站在市霖的立场上想。”凯琳把手里的资料 “啪” 一声丢在他桌面，纸张散开一角，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质问：“那你之前见被告是什么意思？”

　　他垂眸扫过那堆文件，声音沉了下去：“徐凯琳，我重视我的工作，不要质疑我。”在来市霖前，被告公司确实想让他处理这件案子，仅仅只是邀请层面，他不知道这点风声是怎么吹到她眼前的。

　　“那现在呢？”

　　“现在、”他勾起一丝笑意：“需要你这个部门总监配合我，给我合理的证据证明你的员工没有抄袭。”

　　“她之前交代的很清楚，没有就是没有。”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笑意淡了几分，强势又冷峻的看着她、带着一抹固执的恨意：“你知不知道你有一个很大的毛病。”他舌尖顶了顶唇：“你总是很冲动的去认定一件事，以前是、现在还是。”

　　他将那些凌乱开来的资料理了理，重新推向她：“仅凭她几句证词，是没有说服力的。”

　　“你想要什么证明？”

　　“如果你可以找到她，让她提供更早的初稿，更为有利的自证，剩下的交给我 。”

　　凯琳不想纠缠：“我会去找，后面需要什么找 Cindy。”

　　她刚走到门边。

　　推门的手顿住，突然想起老徐的话。

　　微微转头，视线在空中相撞：“这几年...你一直、在京市？”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像是要把那张脸，一寸寸重新看一遍。

　　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半晌，他才低低开口：“是。”

　　她握着门柄的手微微泛白，下一秒，迅速逃离了。

　　凯琳从入职资料里找到了赵欣的住处还有联系方式，她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所有设计师在初创的时候是一定会有留搞，她不相信，她会在不出具任何证词之前就放弃自证。

　　她们在一栋老旧小区里找到她的住址，六单元302、赵欣没有见过凯琳，但是她见过Cindy，

　　Cindy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起初是拒接的，可她们两出现在小区楼下的身影太引人侧目，凯琳也不介意来一个人问她们找谁的时候，她就如实相告，反正她心里想的都是，你要躲，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为什么躲？赵欣的心里防线在下午18点的时候彻底崩塌，也能理解，这个点楼道里进出的人最多。

　　凯琳说的也正热火朝天，Cindy 的电话就响了。

　　她接起听了两句，挂掉电话看向凯琳：“她说让我们上去。”

　　“那就走。”刚好她也说的口渴了。

　　Cindy 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她。凯琳大概猜到了她眼底的好奇，淡淡自证：“工地跑多了，耳濡目染，也就学了一招半式。”

　　Cindy尴尬的笑了笑。

　　两人来到屋内。

　　“赵欣，” 她放轻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让我们帮你，好吗？毕竟我们共事这么久，你真的忍心因为这件事，让整个设计部都跟着受牵连吗？我们有最好的律师，完全有机会胜诉的，我相信你没有抄袭，你也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

　　赵欣眼眶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哭着开口：“是我前男友。”

　　凯琳有些震惊：“你前男友偷你设计？他也是这行吗？”

　　Cindy 似乎隐约知道些内情，她蹲下身，看着赵欣轻声问：“赵欣，冯慧手里的那份设计稿，是方哲给她的，对不对？”

　　过了许久，赵欣才缓缓点了点头。

　　凯琳边听边理清经过：“你前男友偷你的设计去给其他人？”

　　赵欣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冯慧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们两个人，一起背叛了我。”

　　凯琳作为旁听者此刻剧情像是偏离了她的想象，不知为何，“背叛” 两个字一出来，她竟莫名心疼起眼前这个姑娘：“那为什么...你不自证？”

　　赵欣的目光终于抬起来看向她：“他求我、我明明已经原谅他了，可他居然帮着她来控诉我。”

　　这可太有意思：“所以你连自证都不要，拉着设计部这么多人跟你一起死吗？”

　　赵欣身子一颤，眼泪掉得更凶，反复呢喃着：“对不起....”

　　她也只会哭了。

　　Cindy还是安慰的拍了拍：“徐总监今天来，就是想你可以出庭指征，赵欣，你虽然是设计部年纪最小的，但我还记得你通过面试的时候，是我亲自去人事部领你回来的，你是带着热情来的，还有，市霖从来不接小项目，这个珠宝的设计是因为你曾经拿过奖，我们才特殊为你开的一条线，这条线虽然出师不利，但我们不会把损失算在你的头上，市霖愿意培养新人，但我们不能输的落人口实，我不指望你能够感恩，但希望你能看在大家共事一场的份上，也算帮帮我们，设计部陷入舆论，如果你在真的袖手旁观，就凭你从市霖走出去这一条，你今后也没有办法在这个行业待下去了，何不大家努力，将声誉挽回来？”

　　Cindy说了很多，凯琳不知道她听进去了多少，她索性直白开口语气强硬：“你还有一天的时间想清楚，我不介意明天在楼下，在帮你宣传宣传。”

　　回去的路上，凯琳的车子半路抛锚了，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天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她联系完道路救援，便和 Cindy 坐在车里，继续聊着赵欣的话题。

　　Cindy 忧心忡忡：“如果赵欣后天还是不出现，我们就会很被动。”

　　“她会来的。”

　　凯琳看着被雨幕遮住的视线，她很肯定的知道。

　　她太懂这种执拗的傻气了。赵欣不是不想自证，只是还没从那场被背叛的失恋里，走出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