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日光落进星怀里》舒洲

39、重来 重回市霖，

　　重回市霖，一头扎进工作里的徐凯琳，周身都透着利落又耀眼的光芒。

　　重新接手设计部，心境早已和四年前截然不同。

　　Cindy还在，一如既往的干练。

　　两个人的碰撞也恰好的互补出更高的工作效率。

　　第一天上班的凯琳给蔡淡发了信息。

　　没过多久，对方就回了过来：“以后叫我阿海吧，恭喜，徐总监。”

　　凯琳指尖微顿，笑着回复：“不敢，阿海老师。”

　　放下手机，凯琳便开始着手东南府的设计方案。跟着蔡淡身边这么久，她早已养成习惯 —— 不亲自去现场、不走一遍工地，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中午和 Cindy 从工地现场回来，正好碰到老徐。

　　“你来趟我办公室。”

　　“行、”

　　凯琳没多问，径直跟了上去。

　　老徐一进办公室就脱下外套，走到办公桌后，开门见山道：“公司的法律顾问这个职位空了很久，我有个不错的人选，已经定下来”

　　“就这？”

　　老徐没了平日里的爽快利落，迟疑了片刻，只反复说那人很合适。

　　凯琳只当是父亲看中的人，能力定然不差，便也没再多想。

　　简单聊了几句，凯琳便离开了办公室，东南府别墅的装修项目，她仔细核对完对方合同，拨通了甲方预留的电话，可铃声刚响没多久，就被对方直接挂断了。

　　她有些纳闷，给蔡淡发去疑问：“老师，为什么甲方的电话打不通？而且……对方是男是女？”

　　蔡淡只回了一个字：“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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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琳又拨了一次，铃声响了几下，还是被挂断了。

　　就在她满脸疑惑的时候，微信突然多了一条好友添加，头像是碧海蓝天。

　　昵称只有一个字：L？

　　验证消息简单干净：你好！

　　“你好！我是徐凯琳，你的别墅装修由我负责。方便约个时间见一面吗？”

　　“抱歉，徐小姐，我目前不在江北。别墅设计方面，我更想听听你的想法。”

　　那您方便接个电话吗？

　　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凯琳放下手机，暗自腹诽，只当这位甲方是个行事古怪的人。

　　一直到晚上，客户才回了信息：“徐小姐，很抱歉，我怕生，不如我们就这样线上沟通吧。”

　　怕生？

　　凯琳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真是个腼腆又古怪的甲方。

　　也罢，能沟通就行。

　　“我不太懂设计，对风格也没什么要求，徐小姐尽管自由发挥就好。”

　　这……

　　凯琳斟酌着回复：“那你可以告诉我家里大概有多少人住，一些基本情况方便说吗？我好帮你规划布局。”

　　对方隔了一会儿才回：“我……和、未来太太。”

　　这……凯林很想推掉，但这是蔡淡给她的，她开不了口。

　　可……比起客户丢来的刁钻问题，她能见招拆招，偏偏遇上一个什么问题也没有的，她反而无从下手了。

　　三百平的别墅…… 大哥，就两个人住？

　　那房间该怎么预留？打算要几个孩子？儿童房要准备几间才合适？

　　凯林很久没回、对方兴许意识到什么，补了一句：“我希望可以预留两间儿童房、”

　　早说就对了嘛……

　　“还有别的要求吗？”

　　“她…… 很喜欢吃，厨房一定要大，一定要明亮。”

　　厨房？

　　凯林有种不谋而合的感觉，她的认知里，厨房是比卧室还要重要的地方。

　　她刚要打字回复，林珂的视频电话突然弹了进来，她只好先按下接听。

　　“在干嘛”
　　“跟客户聊方案呢。”
　　“男的？”
　　“你怎么知道？”
　　“徐凯琳、忘记我说的了？”
　　“客户的醋你也吃吗？”
　　“是男的都不行。”
　　“这是工作，哦、我这个客户很奇怪。他说他怕生。”

　　林珂眉头微微一拧：“这是什么套路？”

　　对了，我今天在公司看到林叔叔了，林珂，你没事就给他打个电话，关心一下。

　　大老爷们有什么好问候的。

　　“可他……”

　　林珂直接打断她：“我打视频是想看我女朋友。今天都干嘛了，事无巨细，讲我听听”

　　“都要讲？那我不睡觉了吗？”

　　他微微舔了下唇角，语气又痞又黏：“想我了没？”

　　凯林托着小脸，看着视频里的男人，点了点头

　　“徐凯琳，我好想你”

　　凯琳弯眼笑：“那换你，要不要也事无巨细，告诉我你今天都干了什么？”

　　他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意犹未尽的挑逗：“今天啊…… 谈个合资项目，来了位女总，那眼神跟要把我拆吃入腹似的。徐凯琳，你可得有点危机感，知道吗？”

　　“哦——”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完直接把手机随手丢在一旁，起身下楼找沈青去了。

　　只剩下孤零零的手机，和屏幕里连声唤她的林珂。

　　“徐凯琳，你敢给我走”

　　“徐凯琳，信不信我马上回江北”

　　“徐凯琳，我错了，快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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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腾半晌，屏幕终于安静下来，定格在 “通话已结束”。

　　周末林叔叔来家里，老徐兴致正好，把棋盘搬到院子里，跟他对弈了几局。

　　凯琳在一旁端茶倒水，看得林叔叔一阵唏嘘：“还是女儿贴心啊。”

　　这话里，藏着几分说不出的心酸。

　　“那可不。” 老徐落下一子，笑着接话，“依我看，林珂月底回来，咱们就趁热打铁，把婚事定了。”

　　老林头点得飞快：“好好好！”

　　“你们不问问我吗？”

　　老徐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你今年多大了？你妈在你这个年纪，你都上幼儿园了！“老徐继续补刀：“人家林珂正是事业有成，风华正茂，你就没点危机感。”

　　林叔叔在一旁连忙打圆场：“哪里哪里，林珂能娶到凯琳，那才是他的福气。”

　　她冲林叔叔乖巧一笑，转身时却不动声色地顺走了老徐手边的茶杯，在心里默默嘀咕：让你话多，别想喝我倒的茶。

　　沈青人在厨房忙活，可院子里的对话隔着一扇窗，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她耳里。见凯琳走进来，她也跟着附和：“妈妈也很期待呢。”

　　“你也跟着掺和？”

　　沈青笑着回头看她：“怎么，难道你还不想结婚？”

　　凯琳窝在沙发里，单手撑着脑袋，轻声问：“妈，结婚，是不是两个人在一起久了，自然而然就会发生的事？”

　　沈青没有回头，一边择菜一边温声：“当然啦。”

　　凯林看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结婚是自然而然的事？

　　那她曾经那样不顾一切、满心欢喜地想要嫁给李确的心情，这辈子，是不是再也不会有了。

　　怪人的信息跳了进来，打断了她的神思。

　　“徐小姐，这是我理想中的房子，不知道你觉得怎么样。”【附图。】

　　这个有点像东南府宣传片里样板房的设计。

　　“好，我会参考你的想法，但我还是希望，我们可以见一面，在现场，你可以根据房屋布局在做一次规划。”

　　对方回得很慢：“我……下周回江北。”

　　“回见。”

　　说完便退出了聊天框。

　　新的一周，老徐给她送来的最大 “惊喜”，无疑是李确的突然出现。

　　凯琳心里瞬间一紧：他到底想干什么？

　　凯琳在会议室的那一闹，法律部这边本就不算安静，这会儿更是有不少目光偷偷往这边瞟，看热闹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凯琳在天台上缓了许久，心口又闷又乱。为什么…… 四年了。就在她快要彻底放下的时候，他偏偏又出现了。

　　她给老徐打去电话，对方依旧不接。凯琳没了办法，转身往法律部走。

　　推门进去时，李确正坐在办公桌前，对着助理交代事情。

　　“出去。”凯琳的语气又冷又冲，助理迟疑地看了一眼李确的脸色、李确淡淡开口：“你先出去。”

　　“李确，我没办法跟你一起共事。”

　　他笑了笑，眉眼依旧是当年那副模样，轻易就能牵动人心：“我说了，现在走，你可能要支付我违约金、”

　　“好。”

　　他语气轻缓，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眼里，甚至有些怀恋她这气死也拿他没办法的心急摸样：“我不打算走、我很享受跟你一起共事。”

　　“我不同意。”

　　“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李确抬眼看她：“可你改变不了，我已经坐在这里的事实。”

　　“凯琳。”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抬眸静静凝着她，声音里裹着压抑和不甘：“我才是那个被你丢下的人，你委屈什么？你有没有哪怕一刻，想起过我？”

　　他的声音碎了。

　　他那样的目光看着她、 钻心的疼。

　　凯琳离开市霖，李总不说，她就自己找，从度假村找到麒麟山庄，再一路追到郊外的垂钓场。

　　很好。

　　有心情钓鱼。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隔着老远就朝他跑过去，直到站到他面前，那不争气的眼泪才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老徐没有侧头看她，依旧盯着水面。

　　“你也是厉害，这里都能找到。”

　　“给我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老徐收了收鱼线：“他的专业就是最好的解释。”

　　“可你知道我跟他的过去，你也知道，我好不容易接受林珂，为什么啊？”

　　“凯琳。”老徐忽然转过头，无比认真地看着她，眼底清清楚楚映着她满是痛苦的脸：“半年前，莫律师就一直给我推荐他，当时我还不知道是李确，后来才知道，这几年他也在京市，起初我是不同意的，直到前段时间，他突然来找我 。”

　　他顿了顿，语气很沉：“他说尊重徐凯琳的任何决定，你可以结婚，但是你不能带着和他的遗憾去嫁给别人，”老徐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看来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你要真的放下了，又怎么会这么莽撞的来找我？”

　　“当然、林珂很好。”老徐轻轻一叹：“他现在可以接受你带着遗憾嫁给她，将来呢？徐凯琳，把工作和感情分清楚，李确是最合适这个职位的人，这点是不可否认的。”

　　“可是爸爸...”她满脸痛苦声音抖得厉害：“那是我...放不下的人啊。”

　　老徐拍了拍她的肩膀：“爸爸希望你可以认清自己的心。”

　　他知道李确在京市的这四年都做了什么时，无不震惊的，他看人向来严谨的眸子第一次觉得难以置信，那样的人，值得他破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