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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暗牢 地牢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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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深处,寒气砭骨,浓重的铁锈与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火把摇曳,将扭曲的影子投在湿滑的石壁上,也映照着刑架上几个气息奄奄的囚徒。
昭阳一身灼目的绯红宫装,像一簇燃烧在地狱入口的火焰。她步履从容,目光锐利如冰锥,缓缓扫过囚徒。谢珩沉默地跟在她侧后方半步,面色沉静无波,如同最完美的陪衬,唯有袖中紧握的指节微微泛白,泄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殿下,”萧烈声音冷硬如铁,指向中间一个眼神桀骜、满脸鞭痕的汉子,“此人最为顽固,嘴硬的很。”
昭阳停在汉子面前,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弧度:“顽固?”她侧头,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谢珩,带着一丝探究,“世子以为,本宫能撬得开此人的嘴吗?”
谢珩微微垂眸,姿态恭敬如仪:“殿下威仪,自是无人能挡。”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昭阳轻笑一声,目光重新锁死那汉子,声音陡然转寒:“说!谁指使你们混入本宫婚宴?意欲何为?!”
那汉子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凶悍的光,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呸!公主?!装什么尊贵!养了那么多面首,身子同妓楼里的红牌有什么区别,要不放了老子,也同你风流一二……”
“啪!”昭阳抬手一记耳光,声音如刀锋刮过,“本宫没空听他污言秽语!萧烈!”
萧烈一步踏前,手中寒光一闪,短匕已抵在汉子唇边。
“慢着!”汉子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实的恐惧,随即被更深的怨毒取代,他嘶声吼道,声音在地牢中回荡:“是曹相!是曹相爷命我等混入婚宴,伺机刺杀公主!我等皆是相府豢养的死士!”
“曹相?”昭阳厉声打断,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一派胡言!曹相乃国之柱石,太后堂兄,岂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攀咬当朝宰相,其罪当诛!”她猛地转向谢珩,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世子,曹相同侯府乃是世交!此贼竟敢如此污蔑,该当如何处置?!”
“处置”二字,如重锤般砸下!
谢珩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沉,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他抬眼迎向昭阳审视的目光,语气沉稳不惊:“殿下!此獠信口雌黄,污蔑朝廷重臣,其心可诛!曹相忠心体国,绝无可能行此悖逆之举!请殿下明鉴,严惩此贼,以正视听!”他言辞铿锵,眼神“坦荡”,仿佛对刺客攀咬曹相感到十分厌恶。
昭阳紧紧盯着他,那双波光流转的美眸却怎么也看不清眼前之人。片刻,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光,缓缓点头,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世子所言极是。曹相清誉,岂容此等宵小污蔑。”她转向萧烈,冷声道:“拿出你的本事来,本宫要从他的嘴里听到实话……”
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那看似已是强弩之末的汉子,眼中凶光骤然爆射!身体诡异地一扭,肩胛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竟硬生生挣脱了半边锁链的束缚!他手腕一翻,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柄泛着幽蓝寒光的淬毒匕首,如同黑暗中潜伏的毒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将出去,眼见昭阳身边有萧烈相护,难以近身,果断直刺几步之外、身着大红喜服的谢珩心口!角度刁钻,快如闪电!
事情发展的太快,众人都未来得及反应。昭阳身体本能地绷紧前倾,却又在瞬间硬生生止住,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谢珩!她要看他的反应!
刀风未绝时!
谢珩脸上瞬间血色尽褪,惊骇之色“真实”无比!他身体似乎想本能地向后躲闪,却因猝不及防而僵硬迟钝,脚步踉跄,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寒光刺破空气,直逼胸前!他的瞳孔因惊惧而骤然放大——那不是面对死亡的恐惧,更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对事态失控的惊怒!
千钧一发!
一道黑影比思维更快!萧烈动了!
呛——!
刺耳的剑鸣撕裂地牢死寂!一道匹练般的寒光后发先至!
噗嗤!噗——!
利刃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刺客的后背!瞬间,那道幽蓝寒光硬生生地停在谢珩的面门前一寸处。
那刺客的身体霎时被定在原地,面部痉挛,嘴角抽搐,猛地一大口滚烫、粘稠、带着浓烈腥臭的黑红色污血,如同泼墨般,狠狠喷溅在僵立在原地、面露“惊骇”的谢珩!
飞溅的血珠还带着温热!瞬间染红了谢珩俊美的侧脸,顺着线条优美的下巴滴落,在猩红的锦袍上洇开一片片更深的、令人作呕的暗色。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地牢的腐臭,将他瞬间笼罩。
刺客的身体软软滑落,撞击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彻底没了声息。地牢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浓重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谢珩僵立着,脸上、脖颈、衣襟,全是粘稠温热的污血。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血污下剧烈地颤抖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身体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那份贵公子自带的温润从容,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腥臭的污血彻底撕裂,暴露出一种狼狈的、脆弱的、甚至带着一丝生理性不适的惊悸。“裂痕”的真实,将他衬托地犹如一个被吓坏了的文弱公子。
萧烈面无表情地收剑入鞘,动作干净利落,又从那刺客手中拾起短刃,屈膝跪地呈于昭阳,“是属下失察,请殿下责罚!”
看着那匕首上的微微寒光,昭阳摆了摆手,“罢了,就当功过相抵了。”
昭阳将目光从刺客的尸体缓缓移向浑身浴血、紧闭双眼微微颤抖的谢珩。审视、探究在她眼底深处翻涌不息。曹相?刺杀?目标突然转向谢珩?这血……溅得妙啊!
她缓步上前,停在谢珩面前,距离近得绯红宫装的衣袂几乎要触碰到他溅血的衣襟。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尖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轻轻抚上谢珩染满温热、粘稠鲜血的脸颊。
动作异常温柔,甚至带着一丝怜惜的错觉,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却意外染尘的瓷器。但那指尖的冰凉,与温热血污的强烈反差,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紧闭颤抖的眼睑,和那在血污下依旧清晰的下颌线,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世子……”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字字清晰,敲在死寂的地牢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指尖极其缓慢、极其仔细地,一点点拭去他脸颊上那刺目的、粘稠的血污。动作轻柔得近乎旖旎,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掌控感和冰冷的探究。
“……受惊了。”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更像是一句冰冷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