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月归澈》孤澈

43、西北 永远不缺出

　　两个人回到酒店，清辞冲了两杯感冒冲剂，一人一杯。

　　晚上睡觉前，清辞刷到西北的公众号推文，心里有了一种冲动，是自由的味道，她心里已经很久没有涌起这种冲动。好似在工作之后，出去看世界的心逐渐平静，但是在今夜又被点燃，生命不可多得的悸动。

　　安澈看见清辞盯着手机，凑过来看她，感觉到雪松味的凑近，清辞把手机拿近一些。安澈看着推文没说话，抬头却撞进一双澄澈又期待的眼睛，不由得愣了愣。

　　清辞：“安澈，我想去西北，明天就想出发，可以吗？”

　　安澈脑子里还在疯狂运转，现在的西北天气好冷，而且或许有不少景区已经关停，现在去的性价比太低。原本要劝劝清辞，可是抬眸看见眼睛里的炽热，她嘴边的话转了好几道弯就是说不出来，她不想浇灭眼睛里的光和热，那对于清辞太过于残忍，对自己也是。

　　安澈：“那我能和你一起吗？你愿意邀请我一同前往吗？小辞。”

　　清辞原本想着安澈不愿意就不去了，她的自由好像是安澈手里的风筝，始终有一根线牵着。听到安澈说出话的那一刻，清辞的自由得到了承认，在安澈的偏爱和宠溺里，清辞觉得这片海自己再也游不出去。

　　清辞：“真的要去吗？”

　　安澈：“你想吗？”

　　清辞：“想，很想。”

　　安澈：“那就去，一起。”

　　清辞有些兴奋的睡不着，自由的眩晕一直在脑袋里炸烟花。安澈按下她的兴奋，一点点和她计划，明天走太匆促，让她退了回临县的机票，预订最近前往兰州的机票。

　　随后，安澈按着清辞睡觉，搂在怀里轻轻拍着，让她别太激动，清辞渐渐睡着。安澈想自己遇见清辞估计是命里的劫，一遍遍为着怀里这个人突破底线和自我，自己也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安澈拉着清辞去最近的商超买一些必备物品，御寒的衣物，保温杯，登山杖，登山鞋……逛了一个早上，安澈又联系了当地的地导，清辞负责跟着安澈一步一步做好冬季去大西北的准备。

　　2018年2月3日16:00，飞机落地兰州。

　　两个人打车到酒店落塌，随即联系了地导，又一齐去租了车。她们打算用10天的时间慢慢走完青甘大环线，不着急，来了就沉浸式体验完，哪怕是没有赶得上的景区，她们也不在意，这本就是一次突然的出走，安澈都没有和李芳交待，以免她担心。

　　地导的名字是陈平，是一个24的小姑娘，没想到比她们年纪还小，小麦肤色，扎着辫子，看起来很酷。她对两个人的来访，没有一句劝阻，只是慢慢交待着路途中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年纪虽小，但是有着极大的安全感，女孩子的细腻总归很安心。

　　18:00，她们跟着去陈平去了一家地道的小饭馆，吃上了正宗的牛肉拉面和手抓羊肉，三个人吃得开心，聊的也很开心。

　　19:30，陈平约定，让她们第二天先去博物馆，中午12:00会到门口带她们去吃饭，然后就开始自驾游，不会再有其他人，就她们三个。

　　两个人回到酒店，感觉好像还在云端。到兰州前，她们忙着落实准备，来不及反应，现在真在落在这片土地，还有点恍惚，她们花一天多的时间做了一个仓促的决定，实在不像两个成年人该做的事情。

　　不过，既然来了，就不再多想，好好感受，玩个尽兴。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起床，裹得像粽子一样出门了，两个人不由得开口笑对方，但是又开心的像个孩子，在酒店吃了早餐，一起前往博物馆。

　　两个人手牵手一起走进甘肃博物馆，在西北不会有她们认识的人，她们可以肆无忌惮的牵手，甚至亲吻。当然，公共场合，她们两个不会如此奔放，不顾她人感受。

　　两个人没说话，只是默默的一件件文物的看起来，像走进一条时间的深巷。灯光柔和，文物沉默，她们的脚步也随之轻盈。从彩陶到简牍，从铜车马到佛像，每件东西都带着前世的温度。站久了，会觉得不是我在看它们，而是它们在看这个匆匆的世界。出来时心里却沉甸甸的——原来历史并不遥远，它就躺在那几盏灯下。
　　来不及继续感慨，两个人与陈平碰头后，几个人走在小吃街。午后甜醅子酸甜带着酒香，灰豆子绵软如沙。冬夜里热冬果最暖人心，梨肉化在舌尖，甜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这座城的温度，都炖在那一碗一碗的小吃里了。吃过几份小吃，几个人就吃不下了，索性准备去酒店拿上行李，就此出发。

　　14:00，兰州出发，一路上的空旷显得人类如此渺小。路过祁连山大草原时，辽阔让人忘却烦恼，上班人哪有不向往大草原的。傍晚到了张掖，没有看见七彩丹霞的日落，但是看见了大自然的奇迹。

　　在张掖住了一晚，第二天出发去敦煌，一路上三个人轮流开车。到嘉峪关时，两个人脑子里全是高中那些诗句，对视一笑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陈平和她们说：“很少有人会在冬日来到这里，你们很勇敢，自然也能看到人烟稀少的西北是如此辽阔，是如此迷人，重点还在明天的敦煌，你们会感谢自己的出发的勇气。”

　　晚上三人抵达敦煌，到酒店好好修整了一个晚上，准备迎接明天的重头戏，两个人相拥而眠。

　　翌日的上午，三个人真正站在莫高窟前，沙漠的风吹了千年。洞窟里光线昏暗，壁画上的飞天衣带飘飘，佛像低眉含笑，颜色虽已斑驳，却依然动人。千百年的故事在三人面前沉默低语，那一刻只觉得自己微小得像一粒沙，而时间，停在了佛陀的指尖上。清辞依旧牵着安澈的手，再次祈愿她们得偿所愿，就算无法得到，也愿彼此安好。

　　傍晚，天气很冷，但是她们依旧想去，陈平尊重她们，只是在车上坐着。鸣沙山的夜，黑得纯粹。爬上沙丘，四周只剩风的呼吸。头顶的星星密得像撒了一把碎钻，银河清晰得触手可及。躺在冰凉的沙子上，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颗沙粒，又觉得整个宇宙都在怀里。远处月牙泉静悄悄的，而这一刻，什么都不用想，只需抬头，就能被星光灌醉。

　　两个人躺在沙子上看星星，有些幼稚，但是很放肆。安澈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如此放纵自己，可能是她太想陪着清辞胡闹，这个人给她整个平静的人生带来了惊涛巨浪，可是自己依旧爱她，就算有一天鸣沙山成了绿州，她好像也不能不爱她。

　　她们起身往回走之前，坐在空阔的鸣沙山交换了一个吻，唇瓣都冰冰凉凉的，可是温柔的没有一丝情欲，但是又感觉滚烫的要人沉溺在里面，再也不要出来。

　　接下来几天，她们三个人去了三个湖。在高原湖泊里，感受难得的宁静与辽阔。至此清辞和安澈觉得，或许，这趟出走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她们会一起走过一趟只有彼此的旅程，再一次确定她们的爱。

　　从青海湖出发，她们到了塔尔寺。

　　塔尔寺给她们的第一印象，不是金碧辉煌，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安静。白塔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经堂里酥油灯跳动着橘色的火焰，空气里弥漫着奶香和岁月混合的味道。穿红袍的僧人从身边走过，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

　　在看见殿外的石板尚被信徒磕出的深深凹槽时，感觉有些人的一辈子就在这一起一伏间过去了。站在那凹槽前，忽然懂了什么叫虔诚。抬头望见金顶在蓝天下一闪一闪的，风里传来铃铎声，不急不慢，像在替那些不说话的人，把心愿一遍遍说给佛听。她们的心又平静又悸动，不知这是第几次两人像佛像祈愿。

　　晚上抵达西宁，她们的旅途要结束了，这次疯狂的放逐要到此结束了。她们没有忙着道别，三个人在冬日的西宁找了一家酒馆，小饮交谈。

　　陈平：“这趟旅途感觉你们很幸福，也很平静，希望你们以后也能一直幸福。”

　　清辞：“陈平，你是一个很好很好很好的人。”

　　安澈：“谢谢你，带我们走过那么那么宏大的十天。”

　　陈平：“是我要谢谢你们，我好像找到了去做的勇气。”

　　清辞：“看来你有一个很长的故事要讲。”

　　陈平：“看似很长，其实几句话就能讲尽。”

　　清辞：“如果难受，可以不讲。”

　　陈平：“不过是一个破镜难重圆的故事。我爱上了一个女孩，但是我拒绝了她，后来我后悔了，想把痛苦稀释在辽阔的西北里，但是我发现这份痛苦只有她能拯救，明天我就要重新去追逐我的幸福。”

　　清辞：“破镜重圆，难圆的不是镜子，而是镜子里最初的彼此，可是爱会告诉我们，我们可以重新打磨一面新的镜子。”

　　陈平：“谢谢你，清辞，我想她会愿意重新和我抵抗世俗的。”

　　安澈：“陈平，你不仅是很好很好很好的人，你还会是一个很勇敢很勇敢很勇敢的女孩，这点，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做到。”

　　陈平：“有一天，安澈你会的，你会抛下自尊去求一份爱，有缘再会，再见。”

　　清辞：“江湖路远，祝你得偿所愿，再见，有缘再见。”

　　三个人离开酒馆，朝着相反的方向走。

　　2018年2月14日，飞机落地云城。

　　20:00，岁岁被接回家，它很生气两个人类把它丢在宠物医院托管了半个月，但是两个罐头下肚，它就原谅了她们。

　　22:00，疲累的两个人在熟悉的家里沉入睡眠，至此，西北之旅，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