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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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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季洄来探班后，全组上下对待夏至都带上了敬畏的神色，虽然这突然的转变让人不大适应，但是小吴还是经常感慨：“夏哥，季总这么好用，咱就不能以后多用用吗？”
“……”
夏至的认真和敬业也终于能换来导演偶尔的一句认可。工作似乎终于逐步走上了正轨。
“夏哥，你今天打戏太拼了，你膝盖都肿了！”
小吴一边帮夏至擦药油一边埋怨：“夏哥你注意点身体啊，回头陈姐该骂我了！要不，咱请几天假休息下吧！”
“我没事，老请假不合适。”
“老请假？！除了上次受伤去医院请了假，你什么时候还请过假？你都该拿全勤奖，快成劳模了！”
“……也许后续会请假，没事就先攒着。”
“我知道了，你是留着回B市见季总吧！”
“……”也许吧。
自从季洄那次探班后，夏至就一直没有再见过季洄了。
起初一阵子还偶尔关心他的伤口，后来逐渐没有音讯。
“季先生在忙吗？”
夏至刚起个头，对面就没了消息。
隔了半天甚至一天才收到“在忙”的回复。
“我周末回去，季先生会在吗？”
……
“想念季先生了。”
……
每次夏至发消息，季洄只偶尔会隔天回复“在忙”，大部分消息甚至石沉大海。夏至只好联系李秘书：
“李秘书，季先生最近都还好吗？我联系不上他。”
“季先生挺好，就是太忙，您别多想。”
收到的也总是敷衍、机械的回复。
一个月没有什么消息，夏至可以安慰自己季洄在忙之前说的大项目，可是连着两个月没消息，夏至已经从不安慢慢变心凉。
直到现在，当他想要寻找季洄的时候，夏至才发现，原来他们的关联如此脆弱，原来他离季洄如此遥远。
这已经是明显的讯号了吧。自己不该再心存幻想。
但如果要结束，难道不能给个痛快吗？不能好好告别吗？是不想面对夏至？怕夏至纠缠不休？
如果季洄想要结束这段关系，完全没必要找借口敷衍。
真相也许只是：在季洄的世界里，夏至彻底沦为了配角。
这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接下来的日子，夏至再没有主动联系过季洄，他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中，不知疲倦、精益求精，不满意就申请重来、再重来，有时候连导演都觉得够好了，夏至还要申请来一条备选。
秋去冬来，夏至没有等来季洄，却等到了小满进组。
小满并没有通过小反派的试镜，由于他的外形过于纤细单薄，年龄又小，最后导演让他出演的是男一号的弟弟，是剧里面最单纯干净的少年。
小满的戏份不太多，前期没有进组，最近才拍到了他的戏份，他主要是跟男女主演对手戏，也有少量跟夏至的戏份。
不过由于夏至天天蹲守在片场，不是拍戏也在观摩学习，因此两个人一起待在片场的时间多了起来。
“夏至哥，你演得真好啊，我老是被导演骂。”
夏至揉了揉他后脑勺：“我可是多吃了四年大米，你年纪轻轻就参与大制作了，已经很不错了，努力努力将来一定比我强。”
随着聊天的深入，小满也问起夏至的生活日常。
“夏至哥，季洄对你好吗？”
“夏至哥，听说季总洄冷得像冰块？”
“夏至哥，我听他们说，之前季洄来探过班啊？看来他对你很上心呀！”
……
一张嘴巴拉巴拉不停。
夏至只好无奈回答：“好。不像。来过。”
又说：“小孩子家家，打听那么多干嘛。”
“我是想知道，夏至哥过得好不好。”
“我很好。”
“可我进组后，觉得你不怎么开心。”
“……没有不开心，你夏至哥不论什么时候都会努力让自己开心的。”
情人节那天，小满一早就打招呼：“夏至哥，情人节快乐！”然后悄悄地问他，“夏至哥，你收工后是不是有约会？”
“嗯。”也许吧。
小满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夏至哥放心，我替你保密！”
那天夏至早早收了工离开了片场，就好像要去赴一场约会。
但他没有等来惊喜，甚至没有等来只言片语。
他在消息框打出：“季先生，情人节快乐！”
……但还未发送又逐字删除。
反复几次，最终还是没有发送。
……
第二天，夏至刚到片场，就感觉周围氛围有点古怪。大家有意无意打量他，三三两两好像在小声议论什么，夏至一靠近，又装作无事发生，说些无关痛痒的闲话。
不过夏至并不是很在意。
在片场遇到小满，他恹恹地坐着发呆，脸色有些苍白，眼下一片乌青。
夏至问他：“昨晚干什么去了？”
“……没什么，就是熬夜玩游戏……”小满两眼无神继续发呆。
一整天两个人都提不起精神，一个喝咖啡一杯接一杯，一个抽烟一支接一支。
熬到收工，夏至准备离开，这时小满突然追上来：“夏至哥！夏至哥！”
见周围没人，他悄悄凑近，有点犹豫、小心翼翼地说：“夏至哥，今天大家都在传……传……季洄的事……”
夏至诧异：“季洄？什么事？”
“就……我悄悄听到的，我把链接发你！”
夏至收到链接，点击进去，跳出一篇文章，标题吸睛：“新恋情曝光！季氏CEO季洄与神秘女子情人节共进晚餐，餐后贴心送其回家，举止亲密！”
是某娱乐小报昨晚发布的八卦消息，一贯是一股浓浓的浮夸八卦风，文中还配有两人挽臂、搭肩等亲密照片，照片中的男士夏至一眼看出是季洄，女士则多是侧脸和背影，面容较为模糊，文中写道：“疑似为豪门千金、周氏集团长女周见薇。
作为国内顶尖财团周氏集团的长女，周见薇出生就自带“豪门顶配”标签。父亲是掌控着地产、科技、金融多领域的商界巨擘，母亲为知名艺术策展人。周见薇曾以优异成绩考入牛津大学攻读经济与艺术史双学位，毕业回国后从基层做起，凭新能源项目创收数十亿，打破能力质疑。
她低调内敛，极少刻意炒作，却因每次在公众场合亮相时的优雅得体被媒体誉为“名门仪范”；同时她热衷公益，名下基金会长期专注于乡村教育等慈善事业，是少有的“家世、能力、口碑”三者兼具的新生代千金。”
夏至盯着手机，一动不动，久久没有反应。
“夏至哥，所以昨晚……没见到季洄？”
……夏至没有回应。
“这些八卦都喜欢乱写，也不一定是真的，也许就是好友小聚，你别太往心里去。”
夏至回过神来：“我没事，小满，我先走了。”
夏至无知无觉地走回酒店，心里闷得透不过气。
他回到酒店，黑夜中没有开灯，坐在沙发上，伸手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咬在唇间，右手划动打火机，待火苗舔舐烟头，他蹙眉猛地深吸一口，而后缓缓吐出飘渺白烟。
夏至终于等来了尘埃落地，失去了患得患失的资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