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宠而骄》斑斓叶

13、第一块多米诺

　　其实小吴的直觉没有错，夏至开始厌倦了这个圈子，厌倦了圈子里所有的人和事，已经生出了要逃离的想法。

　　可是，在走之前，他还有不得不做的事。

　　“陈姐，我想求你帮个忙，能让公司签了小满吗？”

　　“你以前那个团的小满？……你那个前东家你还不知道吗？你们当初签的合同有多恶心，解约都得扒几层皮，当初你能顺利改签过来是季总用一些条件交换的。”

　　“陈姐，我明白。违约金我来付，陈姐只管去谈。”

　　陈姐震惊：“什么？！你疯了吧？那你这么几年不全白干了？说不定全部赔进去都还不够呢，你这是为了什么呀？真把人家当亲弟弟啦？”

　　“就当我欠他的吧……死了一次，看开了很多……这几年的积蓄我都可以拿出来，之前几个有意向的代言我都可以接，不够的话，还有些珠宝首饰可以折价变现，如果还不够，看看公司能不能预支，容我后续慢慢还。”

　　“你问过人家了吗？你这是自作主张、一厢情愿的吧？人家领你的情吗？之前你出事他知道吗？关心过你、来看过你吗？”

　　夏至的内心毫无波澜：

　　“陈姐，我只求自己心安。我终归没法留他一个人在火坑里。”夏至诚恳请求，“辛苦陈姐帮忙试试，至于小满那边，能不能就说是公司愿意替他出违约金？”

　　“夏至，我以前觉得你是挺通透的人，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呢？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你没有义务为他人负责，你一开始就不应该介入别人的因果！”

　　……其实道理夏至都懂，但是人的情感如果能收放自如，那世上恐怕也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恩怨纠葛了。

　　“陈姐，我做不到……如果是你，可能也不忍心……但求尽力而为、问心无愧吧，求陈姐帮帮忙了。”

　　陈姐无奈松口：“唉……我先去探探情况吧，试试倒也没什么，但是别人也不傻，我是担心你好事难成，反受其害！”

　　夏至想，就走一步算一步吧，人和人，人和事，缘聚而来，缘尽而散，哪天他可以了无牵挂、没有遗憾，哪天他就可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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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天遇险后，小吴就开始神神叨叨研究起玄学来了。因为他觉得他夏哥就是水逆了，才会出门遇上塌方这样的小概率事件。于是每天看各种帖子，手机里存满了大师的课程，研究起了五行相生相克的图表、紫微斗数的命盘，每天醒来出门前还得先看每日运势、今日宜忌。

　　对此，夏至不以为然，不过也随他去了，就当是个消遣，偶尔还能给些积极的心理暗示也没坏处。

　　“夏哥！夏哥！我刚查了星座、塔罗和黄历，你猜怎么着？”

　　小吴还卖起了关子。

　　“星座运势说今天金星进入你的社交宫位，为你带来令人愉悦的惊喜，生活中会遇到意想不到的小确幸。新月发生在你的伴侣宫，这是许下爱情承诺或开启新恋情的绝佳时机！”

　　“更绝的是，塔罗牌抽到了圣杯和皇后！圣杯代表一段纯粹、美好的情感连接正在萌芽，可能是新恋情的开始，也可能是现有关系注入新的爱意，恋人面临重要的爱情选择或结合。皇后牌预示在关系中感受到丰沛的滋养与呵护。

　　而且连老黄历上都写着宜出行、宜嫁娶！”

　　“夏哥！你明白了吗？”

　　小吴念了一长串不带喘气的。

　　“……”夏至摇摇头，小吴这看得也太杂了。

　　“全都在说夏哥你有好事发生啊！看样子还会走桃花运！”

　　夏至：“……”上班开个工，走哪门子的桃花运。

　　“走了。”夏至穿上外套径直出门，无视后面追着叨叨的小吴：

　　“夏哥，你别不信啊！你且等着吧！”

　　……

　　虽然是初春了，外面还是有点冷，夏至低着头、双手插兜走出酒店。

　　突然夏至左手在风衣口袋里碰到什么东西，他摸了摸，方的、硬的，不到硬币一半大小，他不记得他口袋里有放什么东西，于是掏了出来看。

　　是一枚袖扣。

　　夏至愣在原地，细细抚摸着这枚袖扣。这是一枚简约的方形袖扣，暖灰色的天然珍珠贝母镶在比发丝还细的铂金上，在光线下溢出层层流彩。

　　夏至翻转袖扣，背面赫然刻着大写字母“H”。

　　夏至对这袖扣再熟悉不过了，这是季洄常佩戴的一对袖扣，也是夏至送季洄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当时夏至刚跟季洄才不久，自己还是个一穷二白的小透明，李秘书贴心提醒他季先生的生日快到了，如果夏至想要为季先生准备礼物的话，建议赠送季先生可随身佩戴的小饰品，不需要贵重，聊表心意即可。

　　话虽如此，夏至还是费尽心思精挑细选，最后几乎倾其所有，才定制了一对觉得勉强配得上季洄的袖扣。倒也不是夏至非要不自量力地刻意讨好季洄，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季洄这样清贵的人，就该配最好的。就像他见不得珍珠蒙尘一样。

　　生日那天他们也没有见面，夏至托李秘书转送了礼物。夏至其实也没什么期待，他有清醒的觉悟，虽然礼物是他倾尽所能定制的最满意的礼物了，但对季洄来说，也行只是不屑一顾、弃如敝履的垃圾，束之高阁都算是客气有礼了。

　　但出乎他的意料，季洄似乎挺喜欢这份礼物，之后的几年里经常佩戴这对袖扣出入各种场合。

　　“夏哥，你怎么停下不走了？”

　　小吴的话拉回了他的思绪，他左手紧紧攥着这枚袖扣插入口袋，匆匆上了车。

　　袖扣为什么在他口袋里？一定是季洄落下的。

　　什么时候落下的？没记错的话，他上次穿这件外套还是……塌方那天，以他经常插兜的习惯，如果兜里有东西，不可能发现不了。

　　夏至的心突然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他紧紧攥着袖扣，直到手心发疼。

　　“小吴，我这件外套，是你之前帮我拿去洗了吗？”

　　小吴还沉浸在他的玄学研究中，抬头撇了一眼夏至的外套：“这件是塌方那天弄脏了，我拿去外面洗了，前两天才送回来的，怎么了吗？没洗干净？”

　　看来他没有记错。

　　“小吴，我想看看救援报告和详细病历。”

　　小吴一时有点懵，抬头看着夏至：“什么？”

　　夏至坚持：“我要看看救援报告和详细病历。可以的话，我还想跟救援人员和医生都聊一聊。”

　　“……怎……怎么……突然想起看这些？”

　　“不看也行。”

　　小吴刚要喘口气，又听夏至说：

　　“但是小吴，你会跟我说实话吗？”

　　夏至看着小吴，用了肯定的语气：

　　“关于季先生那天来过的事。”

　　小吴震惊地睁大眼睛，抬高了音调：“什么？！夏哥你怎么知道？是谁告诉你的？”

　　“看你的反应，所以他果然来过。”

　　小吴：“……”

　　可恶，暴露了！

　　“是你说还是我查？”

　　小吴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嚯！早就不想憋着了！快憋死我了！这是夏哥你自己发现的哈，可不算我泄密！不过话说回来，夏哥，你怎么两周了才发现？！”

　　夏至：“……”

　　“夏哥，你是怎么发现的？”

　　夏至从口袋里伸出手摊开。

　　小吴：”哈！原来是季总自己不小心漏了破绽，那可就完全不怪我了，嘿嘿嘿……”

　　“所以是怎么回事。你找不到我，联系了李秘书？”

　　小吴急忙挥挥手：”还真不是我！”

　　又低头小声地支支吾吾：“夏哥……我……我先跟你道个歉，那天我找不到你，电话也打不通，梁制片说你大概率是自行回酒店了，就让我先撤，回酒店先找找……我真没想到你会一个人被困在山上！差点害了你……”

　　接着他又突然激动起来，两眼放光：“但神就神在这了！反而是李秘书找的我！”

　　“李秘书找你？”夏至都怀疑自己听反了。

　　“对，夏哥！我在回酒店的车上，突然接到李秘书电话，问我现场的情况，然后说你还在山上，有生命危险，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是季总已经亲自部署救援了，让我在山脚下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着接应。”

　　夏至皱起眉一脸疑惑：“李秘书知道我在山上，有生命危险？”

　　“对！我接完电话整个人都懵了！我以为是你电话向季总求救了，可是我再试着拨你电话，还是拨不通。”

　　夏至肯定道：“塌方后，山洞里就再没信号了。”

　　“什么？那季总他们怎么知道的？！”

　　夏至和小吴面面相觑，一时无言以对。

　　“那后来呢？”

　　“后来，我等了40分钟左右，又接到李秘书的电话，说你是被困在塌方下面山洞里，万幸没有被挤压到，救援队已经迅速打通了一个通气孔，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但为了避免二次坍塌，扩洞救援还需要配合通道的加固支撑，过程会比较久，可能要几个小时，但是让我不用担心，现场有专业的救援团队，季总也亲自远程部署指挥，让我耐心等待。”

　　还没等夏至继续发问，小吴又迫不及待地用浮夸的语气起了个话头：“最最最魔幻的还在后面！”

　　这还不够魔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