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宠而骄》斑斓叶

12、劫后余生

　　“小满！”夏至起身想拦住他，但小满早已一身戾气地冲进雨里，朝着山下跑去，很快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虽然理智告诉夏至，真正的施害者是贾东、郑经纬之流，但他还是难免陷入感情的漩涡之中，他被挫败、自责、悔恨深深地包裹着，几乎透不过气来。

　　他情不自禁地想，小满小小年纪经历了多少伤害、受了多少折磨？

　　如果自己没有疏远小满，也许就不会让他独自承受这些伤害？

　　如果自己当初放下尊严，求季洄帮助小满脱离苦海，结局是否不一样？

　　季洄，又是季洄，离开了季洄，夏至似乎就变成了一个笑话，身边人护不了，心上人爱不得，自以为是的能力在绝对的碾压下不堪一击，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

　　夏至的思绪深陷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洞口随着雨水落下的，还有混杂着泥浆的小碎石、断裂的树根与松散的土层……

　　直到夏至的注意力回到现实的山洞之中，才发现这场雨不同寻常。瓢泼大雨已经下了一个多钟头，但雨势完全没有减弱的意思，夏至不打算再等，决定冒雨冲回剧组。

　　就在夏至要冲出洞口的瞬间，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咔嗒”声。夏至心头一紧，还没反应过来，洞顶的大石块混杂着泥土便劈头盖脸砸了下来，细小的泥浆和沙砾迷了他的眼，他下意识地往回退，一瞬间，洞顶上方厚重的土石轰然滑落，震颤的轰鸣淹没了一切……

　　夏至被泥石逼退到洞壁时，眼前的光亮骤然被吞噬，只剩一片漆黑。

　　是山洞上方发生了小塌方，滑落的泥土和大石块将洞口堵死了。

　　夏至后背紧紧贴着洞壁深呼吸，试图平复自己紧张的心情，差一点，夏至就要被泥石砸中活埋了。

　　夏至哆嗦着摸出手机，发现手机一点信号也没有，电话完全拨不出去，他又打开手电，观察四周，原本能容三四人的浅洞现在都被泥土和大石块占据了一大半，而且洞外仍不断有大量泥土石块滑落，不断挤占着夏至仅剩的生存空间。

　　夏至试图徒手挖开泥土和石块，可指尖刚扒开表层浮土，上方就“簌簌”往下掉更细的泥渣砸在身上，他又想搬开一块半露的拳头大的石块，一使劲，石块没动，反而带松了周围的土，“哗啦”一声，小半堆土石直接灌进洞口，连之前挖开的缝隙都被填死了……夏至放弃了，如果再挖下去，整堆塌方的土石都会塌下来，把自己活埋在里面。

　　夏至紧贴着洞壁缓缓地蹲下，他太累了，又冷又累……如果是一个钟头之前的他，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会让自己努力尝试、再尝试，可此刻的他，突然只想要解脱，想要沉沉睡去……

　　他忍不住诱惑地想，如果季洄知道他死了，会是什么反应，不知道会不会为他流一滴泪？小满说恨不得他去死，如果知道他真的死了，不知道能不能解恨？

　　他终究还是欠小满一句对不起，欠季洄一句我爱你……

　　……

　　此时，山脚下的剧组也收到了暴雨红色预警和地质灾害红色预警。

　　制片人赶紧下达指令，全员紧急撤离片场，人身安全第一！

　　同时，为了保证有序撤离，制片人不断通过对讲机下达指令，指挥各部门动作：

　　“演员助理立刻帮演员收好戏服、披上雨衣，护着演员往避险点走！”

　　“摄影组2-3人一组，麻利地拆镜头、盖防水布！5分钟内搞定核心设备后往避险点撤离！”

　　“道具组扛上工具箱、拉上防水布，跑向器材车！到达器材车后根据场务指示有序撤离！”

　　“15-20分钟内，现场必须清空！”

　　在这关键时刻，小吴却到处找不到夏至。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电话打不通，他只好走遍片场，遇人就问：“看见夏至了吗？”

　　直到化妆师张姐告诉他：“之前他还来找小满来着，我告诉他小满往停车场方向去了，我看他就追过去了。”

　　小吴赶紧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拨打小满电话：“小满，你知道夏至在哪吗？我找不到他了！电话也打不通！急死人了！”

　　此时的小满早已离开了剧组：“不知道，我们在停车场告别后我就离开了。”

　　制片人留到最后检查确认所有人撤离时才发现小吴找不到夏至了。制片人觉得夏至大概率已经先行离开片场回到酒店了。他当机立断，让小吴先行撤离，回酒店找找，如果还是找不到，就立刻报警请求专业救援队救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氧气一点一点地消耗，夏至逐渐感觉到窒息，他双手死死地扣着洞壁，指尖插入石缝中满手是血。

　　再后来，他开始剧烈头痛、眼前发黑，逐渐失去意识。

　　浑浑噩噩中他仿佛看到前方有亮光，这是通往天堂的入口吗？他慢慢向着亮光走去……就在他走进亮光的瞬间，又仿佛突然坠回了人间，耳边传来一片嘈杂声，有呼喊声，有机械轰鸣声……

　　他就像溺水获救，猛地呛咳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凉的空气扎得胸口生疼。

　　然后一片温热的柔软包裹了他，好像有人在问他什么？但他听不清，就好像仍潜在水中，隔着水听不清对方的声音；他想努力睁开眼看清，但他的眼睛似乎没法聚焦，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白白的浓雾；他的脑子里则像塞了团湿棉花，混混沌沌，空空茫茫，就像在一场梦里。

　　梦里，梦里也许就可以见到想见的人。

　　……

　　小吴每每想到那天的惊心动魄就一阵后怕，差一点，只差一点夏至就活不下来了，或者即使活下来，也会有不可逆的脑损伤甚至是脑死亡。

　　救援送医后，医生第一时间为夏至做了CT等各项检查，结合检查结果和被困过程中准确的血氧、心率数据初步判断，夏至大概率不会留下什么严重的后遗症，至于后续是否有轻度的脑损伤、神经异常等长期影响则有待进一步观察。

　　被救之后，夏至就一直在昏睡，医生说：“没关系，可能是太累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可夏至睡得并不安稳，噩梦不断，时常惊醒，要么突然弹坐起来，要么突然肢体抽搐，在梦里也不安份，累得大汗淋漓，就这样一直睡到第二天傍晚才醒来。

　　‘’头疼。’’夏至使劲敲了敲脑袋。

　　‘’夏哥！你别乱敲！医生说头疼是正常的，过个一两天就会慢慢好的。”

　　“小吴……我这是怎么了？”

　　“昨天你被困在塌方下面，差点就有生命危险，还好被及时救出来了。“

　　小吴赶紧又补充到，

　　”夏哥你放心！季……呃……我们给你找了最好的医生，医生说你大概率不会有啥后遗症，就是头两天可能会头疼、反应迟钝。”

　　“是怎么找到我的？”

　　“呃……就是……我找不到你就报了警，然后是专业救援队找到你的。”

　　“小满……有说什么吗？”

　　“小满？……小满应该说什么吗？那天我找不到你，倒是问过他，他说跟你在停车场分开后就离开剧组了，也不知道你在哪。”

　　“嗯……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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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吴觉得夏至不一样了，但他也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只觉得如果是往常的夏至，一定有很多细节要问，也很容易发现小吴的破绽，但现在的夏至，似乎什么都不再关心。

　　就是安静，整个人太安静了。不说话，整天整天地发呆。直到夏至出院回到剧组，他的这种状态也没有多大改变。

　　这让小吴有种错觉，仿佛剧组杀青后，夏至就会像一个泡沫消失掉……

　　与此同时，在娱乐圈不关注的财经板块，季周两家却在订婚后迅速地推进深度合作：季氏、周氏集团以惊人的速度于一周内完成了股权交换，一个月内共同设立了投资基金，并签约达成了产业链互补、渠道共享等各项合作，同时计划在未来一个月内推动数个长期共建项目签约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