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模型》斑斓叶

20、藏得好 全靠我随机

　　封测是上线前的最后一次大规模测试，数据好坏直接影响发行商的信心。这一周至关重要，齐奕要盯进度、调参数，方有程也要同步投后数据、确认节点，两人不得不频繁接触。

　　“我不想影响你在公司的专业形象，也不想让团队觉得我是靠关系才拿到投资。”齐奕提出约法三章，他竖起手指，“第一，在公司保持距离。第二，不单独相处。第三，不肢体接触。”

　　方有程看着他：“难度是不是大了点？”

　　齐奕说“要对自己有信心”，顿了顿，“我定力就很好”。

　　方有程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齐奕说“你笑什么”，方有程说“没有”。

　　齐奕说“那从今天开始执行”。

　　方有程问：“多远的距离？”

　　齐奕愣了一下：“什么？”

　　方有程说：“保持距离，是多远。”

　　齐奕想了想：“一米。”方有程看着他。齐奕改口：“……半米。”

　　方有程说“好”。

　　齐奕说“你问这么细干嘛”，方有程说“执行起来有标准”。

　　齐奕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第一天，方有程遵守约定，在角落工位办公，没去齐奕办公室。

　　齐奕从自己办公室出来，远远看到方有程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看文件。他抿了抿嘴，站了两秒，转身回去了。不到一小时，他又出来，远远看了一眼。方有程还在那里。齐奕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又回去了。下午，他端着水杯假装去茶水间，路过方有程的工位，放慢脚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方有程没抬头。齐奕走过去，又走回来。水杯里的水都凉了，他一口没喝。

　　晚上加班到很晚，齐奕终于走到方有程桌前。

　　“约法三章改一下。”

　　方有程抬头。

　　齐奕小声说：“单独相处可以，不许关门。”

　　方有程看了他一眼，嘴角抖了一下，拿起电脑，跟他进了办公室。

　　陈远舟深夜从机房出来，路过齐奕办公室。门大开着，齐奕趴在桌上睡着了，方有程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文件，头也一点一点地往下沉。陈远舟站了两秒，没出声，轻轻带上门走了。

　　第二天，两人在走廊里碰见。齐奕站定，方有程也站定，中间隔了至少半米。齐奕说“方总”，方有程说“齐总”。点头，擦肩而过。李杨从茶水间出来，看到两人的背影，什么都没说，寻思：小两口这是吵架了？齐奕回到办公室，给自己倒了杯水，心想：今天表现不错，保持住。

　　封测期间，大家经常一起点宵夜。有一次围在一起吃披萨，齐奕拿起一块，习惯性地想递到方有程面前，手伸到一半顿住了，转了个弯放到李杨盘子里。“多吃点。”李杨愣了一下：“谢谢齐总。”陈远舟低头喝可乐，假装没看到。方有程也低头喝可乐，嘴角抽动了一下。齐奕面无表情，继续吃。

　　前台放了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齐奕走过去，习惯性地替方有程拿起美式，李杨从旁边冒出来：“齐总，改喝美式了？”齐奕顿了一下，硬着头皮说“想试试”，还特意喝了一口。李杨笑了笑，走了。齐奕等李杨走远，赶紧把美式放回前台，拿起自己的拿铁，溜回办公室。他给方有程发消息：“你的美式我喝了一口。”方有程回了一个句号。过了一会儿，方有程端着那杯美式走进齐奕办公室，喝了一口，走了。齐奕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抽动了一下。

　　后来李杨路过方有程工位，看到桌上那杯美式，经过齐奕办公室门口时，余光瞥见垃圾桶里有一个空的拿铁杯。他停了一下，继续走。回到自己工位，他给陈远舟发了一条消息：“现在互换咖啡是什么play的一环吗？”陈远舟回了一个问号。

　　会议结束，大家陆续起身。齐奕走到椅子旁，拿起外套。方有程也站起来，余光瞥见齐奕拿的是自己的那件，想拦已经来不及了。他看了齐奕一眼，齐奕没注意到，方有程又看了他一眼，这次齐奕感觉到了，低头一看，外套拿错了。他顿了一下，表情没变，若无其事地把外套穿上，走了出去。方有程只好拿起齐奕那件外套，跟在他后面。

　　那一整天，齐奕穿着那件长一截的外套开会、看数据、接电话。袖子老往下滑，他不时往上扯一下。方有程穿着那件短一截的外套，手腕露出一截，袖口卡在手腕上勒得慌。下午众人开会，看到齐奕的袖子，又看了一眼方有程的袖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欲言又止。

　　因为齐奕家离工作室近，两个人都住在齐奕家，但为了避嫌，齐奕要求必须分别开车上下班，离开时间得间隔十分钟。方有程说“好”。每天晚上加班结束，方有程等齐奕离开后，再过十分钟，才起身下楼。

　　一天清晨例会要开始了，他俩罕见地没有到。不一会儿，齐奕推门进来，气喘吁吁：“抱歉，路上大堵车。”大家点头。过了不到两分钟，方有程也推门进来：“抱歉，路上有事故，堵住了。”会议室安静了一瞬。众人低头假装看笔记，嘴角忍不住抽搐。

　　封测结束，数据比预期还好。发行商那边很满意，追加了推广预算。下一轮融资也顺利推进。

　　晚上回家，齐奕靠在沙发上，掰着手指总结：“披萨差点夹错，还好我反应快；咖啡拿错，我也圆过去了；外套穿错，也没暴露。全靠我随机应变。”

　　方有程坐在旁边，嘴角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说：“很机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