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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无忧8 “我要你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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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森林忽然发出一声轰然巨响!
树木倒塌、鸟兽飞散,庞大的魔力只是单纯的放出就将茂密的森林清出一条数百米的空道。
有母象的金铃铛网发出杂乱的声响,有树木在轰然倒塌。德罗纳最优秀的弟子跃过一片空地,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自己躲过的攻击,握紧了手里的弓箭。
然后是第二下!
比之前的输出更高、山主压倒性的魔力骤然袭来,感知到的瞬间阿周那立刻翻身,在草地上滚出十几米,可庞大的魔力还是几乎擦着他的脚边轰过去。
草叶翻飞,连汁液都不曾碾出就整个消失在魔力的洪流中;拳头大的花朵如雨水落下,各色的花粉散成一团;惊弓之鸟迫不及待地振翅飞起,聚成的鸟群如同迁徙般壮大。
“阿周那!”
第三次,蕴含魔力的风刃递来阿索卡愤怒的嗓音。
阿周那紧绷身体从风刃的缝隙间穿过,像猫一样灵巧柔软,同时以魔力构成屏障减弱对方的攻击。然而落地后他的脸颊还是流出了鲜红的血,被割破的礼装下是风刃在他身上刻上了伤痕,神子的血同样从那些地方流淌出来。
天王之子尚且年轻,还未修完他的课业。不可正面抵挡饱含愤怒的山主一击。
“阿索卡。”
阿周那轻声回复,他抬头,阿索卡的身影如同追魂的使者倏然出现在他前方的树枝上。魔力激荡,她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金色,眼中的愤怒仿佛是用黄金煅烧的火。
三次泄愤般只凭蛮力的攻击后,阿索卡终于有了和阿周那对话的想法,她劈头盖脸朗声问:“你对蒂波莉说了什么?!”
阿周那竭力调整呼吸,战士的本能下他紧盯着阿索卡尽可能地看清她的动作。他眼中的阿索卡愤怒又危险,可他的喉管里又有什么在不合时宜地发痒。这股痒意沿着脊椎忽然爬升至四肢百骸,像是森林中的花粉那样无处不在,痒得他露出一个微笑,最终忍不出从喉咙里流淌出略显刻薄的话:“您在说什么呢?是蒂波莉离开了这里吗?”
简直是挑衅。
有魔力轰在他的头顶,般度之子紧贴着的树木訇然向后倒伏,数人环抱粗的树木落地时连大地都在震颤。
阿索卡明丽的脸骤然出现他呼吸能及的距离,她的面庞仍然美丽,可脸上的表情堪称狰狞,仿佛牧女被偷走了心爱的牛群。
她伸手狠狠扼住阿周那的颈子,抑制他的呼吸,虎口抬起他的下颌,迫使他以极限的角度抬起头颅。而瑰丽的女神飘荡在阿周那的上方俯视,眼睛对着眼睛,鼻尖对着鼻尖。如果不是他感觉到自己呼吸困难,这几乎是情人的亲吻。
“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阿索卡的眼睛仿佛兽类,话语间难以掩藏自己的愤怒:“蒂波莉之前不会破开山脉的结界,是你教给她的,德罗纳最优秀的弟子,我该想到的。”她咬牙切齿。
阿周那平静地眨眼,呼吸受限、被控制的姿态下他的语调一如既往:“是。是我教给她的,她学得非常快。”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阿索卡皱起眉,心有疑虑,“蒂波莉终究会被我赶上,你留下拖延时间没有用,你们想趁这个机会去神庙请求神的庇护?”
“都不是。”阿周那说,“我只是应了蒂波莉对我的请求。”
“她为被困在森林中而心生绝望,同时她深知您不可能同意她和莫达尔的结合,所以……”
“所以?”
“所以她所求的不过是将灵魂早日归还天国,如果是那个世界,他们就可以团聚了吧。”
阿索卡睁大了眼睛,莲花眼的女郎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连扼住阿周那的手都松开了。
“……你说什么?”
几秒后她否定:“不可能!莫达尔有妻子和孩子、还有许多亲人,是不会同意和她去殉情的。”
“这个回答,询问本人比较好吧、”他的话断在收紧的手掌里,阿索卡向下瞥的目光包含冰冷的警告。
阿周那没有畏惧,他艰难地喘上一口气,鼻息终于开始不稳:“还是说、您觉得蒂波莉是不会做出这件事的存在?”
阿索卡明显犹豫了,她的眉头深深地皱起,阿周那能看见她洁白的贝齿咬着下唇,女郎花朵般的唇上被留下越来越深的印子。
阿索卡摇摆不定,同时她明白她犹豫得越久,留给她的时间越少。
德罗纳的弟子实时补充上一句:“您确定还要在这里我和纠缠吗?”
这句话像拉响弓弦的信号。
阿索卡做出了决定,她狠狠瞪他一眼,化作流光追赶蒂波莉的踪迹离开了。
森林恢复了平静,令人不安的激荡魔力渐渐散去。一片狼藉中阿周那用魔力修补自己的礼装,几次整理后他再度变回衣装得体的黑王子。被吓得四散离开的森林女们渐渐凑过来,心有余悸地躲在树后问他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阿周那温和的笑意、得体的行动回到了他身上。几句话间便安抚了那些女郎们,借口山外不远处有事发生,阿索卡去清理威胁,提议她们为阿索卡筹备丰盛的食物与蜜酒。心思简单的女郎们自然答应了,欢天喜地地为她们的山主准备起来。
阿周那则自觉导致了山主的外出,留下来义务清理可能在山中造成危险的魔兽,然而直到夜晚降临,阿索卡没有回来。
森林女们等得昏昏欲睡,招呼他一起休息,阿周那摇了摇头。在德罗纳老师门下,他曾不眠不休,被称为征服睡眠者。
灯盏里的火熄了又燃,苏利耶的车架开始在天空驰骋,阿索卡还是没有回来。
阿周那感觉有些不对,他带上了一些必要物品,告别女郎们后沿着阿索卡残留的痕迹追赶。
他于第二时出发,第四时在一处悬崖不远处,发现了一个人抱膝坐在一棵波罗奢树枝上的阿索卡。
毫无疑问,阿索卡让蒂波莉离开了。
他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林中站了一会儿,一如曾经于水潭边上那样,等一会儿后才走到阿索卡所在的树下。
“阿索卡。”
阿索卡靠在树干上,支起手臂撑着侧脸,不理他。
阿周那再度等待了一段时间,但阿索卡仍然没有理睬他的意思。午后,苏利耶的车架转向大地,第四时结束夜晚就要降临。
黑王子第一次尝到被冷落的滋味,还有一些些略微的尴尬。
夜晚魔兽会增多,况且阿索卡越快回到森林女们的身边越好。天王之子沉默、心思转圜、组织语言良久,清咳一声,说:“森林女们还等着您。”
一朵被扔出的波罗奢花打在他的肩上,红艳得像是能把衣物烧出一个洞来,最终却只在阿周那的肌肤上闷声弹开,径直落在地上。
波罗奢先花后叶,花朵小簇火红如焰。阿周那抬起脸,一簇簇波罗奢花争先恐后映入他的视野,仿佛一片熊熊大火。而橙发的女郎轻抚在树干上,宛如祭火明亮的内核,她居高临下地瞪着他:“讨厌你!”
阿周那哑口无言,低下了头。
蒂波莉通过结界的方法是他教的、想出计策让蒂波莉逃跑的人同样是他。再来一次的话恐怕阿周那同样会做出那些选择,阿索卡的行为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紧攥着朋友的双手希望永不分离。但说实话,他的手段或许有些卑鄙。
这个时候,应该说一些哄女孩子的漂亮话吧?
可惜他没有妹妹、和百子唯一的妹妹也称不上熟悉,面对这种情况不知该说些什么话。
阿周那再次深思熟虑片刻后抬起脸,义正言辞:“我明白您的心情,但拆散一对有情人即使是父母也是非法之举,再来一次恐怕我还是会选择帮助蒂波莉。”
意料之中被瞪了,天王之子毫不避讳、顶着鹿眼女郎怒目而视的目光继续说道:“但森林还需要您,如果您生气的话,稍后可以尽情发泄在我身上,只是还请您尽快回到森林去。”
“一直都在说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
一捧波罗奢花迎面砸在阿周那的头上,娇嫩花瓣承受不住这样粗鲁的对待,悄无声息地崩塌如同红色的雪,眨眼间阿索卡也同花一样落在了地面上。
她显而易见地在生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睛中有因情绪激荡的魔力而发出的点点荧光,像是镀金的泡沫,紧贴着阿周那、面对面抱怨:“我又能对你做什么?!”她攥紧了手,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一样上下无意义地小幅摇晃,“真是太讨厌了!正论!正法!……般度子!般度子!”
阿索卡不再喊他彰显那位伟大神王血脉的称呼,开始反复喊他人类父亲血脉称号,仿佛这对她来说是一种用来责备阿周那的话。
然而对于和持国百子相处过的阿周那来说毫无杀伤力,他甚至愣愣地听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大概或许是一种贬义,表情严肃又空白。
“……如果您有什么想让我做的,我一定竭尽全力。”他很迷茫地重复。
“才没有你能——”阿索卡下意识拒绝,半路想到什么硬生生把话咽下去,她漂浮着围绕阿周那左摇右晃开始盯着他看。
这样的情景让阿周那似曾相识、前不久刚发生过,随即他在阿索卡开口时意识到那大约是她在想什么坏点子时的习惯。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想要你做什么都可以。”阿索卡愉快的声音如鸟雀啼鸣,可内容就不怎么可爱了。
她任性地宣布: “我要你背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