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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QXY✧ZYM “我真他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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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月亮高悬，清辉如水。别墅四周安静得只剩下晚风吹过树梢的声音，一切都已沉入夜色。
祁晓月踩着路灯的光亮跨上门前台阶，从包包里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忽然听见手机振动了两声，拿起来一看，是关机的提示音。她下意识轻轻惊呼了一声，下午光顾着和木倩打闹说笑，竟全然忘记了手机没电这回事！
万一姑姑给她打电话怎么办？！
万一姑姑在外地担心她怎么办！
祁晓月心下着急，顾不得其他，快速地拧开门把手，急匆匆地走了进去。
客厅里，水晶灯的光影温馨和煦，可坐在沙发上的人却是冷若冰霜，周身气氛低压。
待祁晓月看清那人是谁后，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赵聿明……
他怎么会这么早回来？！
在祁晓月的印象里，赵聿明可是通宵在外面撒欢儿的主！每每都要姑父念叨来念叨去才肯踩着午夜钟声回家，今天这是……见鬼了？
祁晓月收起钥匙，往前走了几步，看着赵聿明那仿佛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臭脸，干巴巴笑了笑，打招呼道：“哥……哥哥，你回来啦。”
话音落下，赵聿明偏头看了过来，那张俊逸的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冷冽而锋利。
平常面无表情的时候他散发的气息就足够凶冷，现在又刻意压着怒气，更显得整个人拒人千里、生人勿近。
他没有说话，周遭的空气就像被真空了一般，凝滞的祁晓月有点呼吸不畅，她不明白他怎么了，明明下午分开时还像个正常人，怎么出去一趟就又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她心跳有些微微加快，只能鼓起勇气又笑了笑，企图用傻笑保全自身，免得他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你下午去哪了。”赵聿明终于开口，声音似寒冰。
那冰之下，是隐隐翻涌的火山。
祁晓月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实在不懂赵聿明黑脸的缘由在哪里，如实地回答道：“去了北海公园，又在倩倩家看了会儿书……”
提及木倩，那不堪回首的一幕再次涌上，害得祁晓月费了好大气力才没在赵聿明面前失态。
赵聿明冷眼扫着站在不远处的祁晓月，听到这个回答后嘴角似笑非笑：“你挺野的啊，都敢晚归了。下一步是不是准备睡在别人家？怎么，觉得我们家不够好，打算再找个新家是吗？”
祁晓月闻言脊背一紧，她做什么了？不过是在好朋友家做客而已，怎么到他嘴里就是‘野’了？什么叫找个新家？他明明知道自己是寄人篱下，明明知道……她没有家。
她不知道他在外面是窝了什么火，怎么一回家就找她撒气？
她欠他的啊？
原本以为他们之间虽然做不成友好兄妹，但至少能平淡似水，再不济就如陌生人一般，可他不，他非要用最恶毒、最伤人心的话语来提醒她。
祁晓月，你只是寄养的外人！
你没有资格甩脸色！你就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地受着！
这样想着，那喷薄的憋屈心绪便冲垮了祁晓月最开始想哄他开心的奉承心情。
见她咬着牙不说话，赵聿明脸上的不悦愈发明显，他‘噌’一下站起身，直接朝祁晓月走了过来。那优越身高带来的压迫感顿时让祁晓月猛地后退了半步，她看着一脸戾气且越走越近的赵聿明，心脏狂跳不止，只能猛咽口水以维持镇定，却依旧固执地抿紧嘴唇不说话。
这样倔强的姿态，倒真像一颗宁折不弯的小树。
赵聿明在距离祁晓月几步远后稳稳站定，他垂下眼皮，睫毛在颧骨上落下一片阴影，看着眼前低着脑袋的祁晓月，嘴角忽然轻轻扯了一下，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笑意是何心情。
是对自己的嘲讽。
是他太把她当回事儿了！
以至于换来这热脸贴冷屁股。
他从七点等到九点，整整两个小时。担心她一个人在家吃速食凑活，直接抛下朋友们的聚会从饭店外带餐食一路赶回来。
紧赶慢赶回到家发现她不在。
电话也无人接听。
那一刻的心慌与焦急赵聿明到死都忘不了。上次她离家出走他爸甩的那巴掌他现在还记忆犹新。这次要是在他身边丢了，不得被他爸扒层皮下来？！
或许当时赵聿明自己也没意识到那心底的慌乱究竟是怕挨揍还是另一种不愿承认的情绪。
承认他在意她，担心她，甚至是……害怕她。
而正当他思绪混乱，不知是先报警还是先出去乱找一通时，她回来了。
大门口的监控里她像只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进来，嘴里甚至还哼着不成调的歌！气得赵聿明两眼一黑，坐在沙发上缓了半天才没背过气去。
可祁晓月又没有错，她找朋友玩，在外面吃饭，这都正常。
正因为这赵聿明心里的寒气才更甚，他白白浪费了两小时等她，她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那感觉就像吃了两只苍蝇，偏偏苍蝇还是自己塞进去的！
赵聿明气得胸膛微微起伏，浑身散发出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祁晓月不自觉捏紧了拳头，准备他发火的时候就往房里跑，没想到赵聿明没有大发雷霆，他只是冷笑了一下，对祁晓月说了一句话后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直接摔门而去。
“砰”一声巨大的闷响，似乎整面墙都跟着震了一下。足可见离去之人的生气与怒意。
而门关上之后，连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
偌大的客厅里只留下祁晓月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赵聿明的那句话。
他说：
“我真他妈是闲的，居然在意你吃没吃饭！”
？！
他说什么？
祁晓月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意式长餐桌，那繁丽桌帷上居然真放着几个餐盒，空气似乎也飘荡着隐隐约约的饭菜香味，或许是她进门后精神高度集中，也就没注意到这异样。
她不由得慢慢走近餐桌，想看看究竟是什么。
一走近，那印着暗红色“北京饭店”字样的纸袋便跳入了眼眸，连同旁边各类荤素搭配的食物，这一切都不禁让祁晓月脑子空白了片刻。
“北京饭店”，祁晓月不是一无所知，它是长安街上的老牌酒店，价格不低，很有档次。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因为答应了姑父所以才这样吗？
可他赵聿明向来是高傲不羁的人，以他对她的厌恶程度，善心善至午餐已是仁至义尽，有必要做到这份上吗？
祁晓月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靠他吃饭，所以才在木倩留她吃晚饭时没有拒绝，没想到这也能成为他黑脸的理由。
哎……
祁晓月默默叹气，边找充电线边想：
她又不是赵聿明肚子里的蛔虫，怎么摸得透他的心思呢？
这寄人篱下可真难啊，做与不做都是错。
不过无论如何，她既然答应了姑姑，就一定会做到。诚如赵聿明答应他爸一样，两个人认真地完成任务就好，至于其他的情绪，就让彼此慢慢消化吧。
落地窗外墨色当空，夜虫鸣叫的声音断断续续，清冷月光照亮了桌上逐渐冷却的菜肴，也照亮了餐桌旁安静进食的女孩。
而不远处客厅的茶几上正闪烁着某手机开机的界面，待恢复正常后，莹白的屏幕忽然涌上了好多条未接电话，来电皆是同一个人。
那备注居然是：哥哥。
*
接下来好几天赵聿明都没有再回家，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祁晓月知道他还在生气，可想破头也不知道他生气的点在哪。
她不敢跟他打电话，怕他听到她声音后更火大。
于是便莫名其妙地开启了冷战模式，他不在家住，也不让忠叔接送，每天都不见踪影，弄得祁晓月都不知道如何跟姑父解释。
等到姑姑和姑父出差回到家，赵聿明还是没出现。祁淳芳发现不对劲，抓来祁晓月询问，祁晓月咬着唇，简单概括了一下过程，说哥哥有些不开心，估计生她气了之类的。
祁淳芳其实听得一头雾水，她不了解具体情况，光听祁晓月这含含糊糊的解释压根分析不出什么。
但有一点她看得很明显，就是赵聿明的态度。
他再不满，再不爽，甚至是摔门，都没有赶祁晓月走，而是自己出去住。这是祁淳芳，乃至赵维远都没有想到的。
不过对于赵聿明留宿外头赵维远倒是觉得不要紧，他说男孩子青春期都这样，叛逆是正常的，至少学还是有天天在上嘛……没有进局子就不用太担心，不必管他云云。
祁晓月听后不由得在背后竖了个大拇指，心想：
‘姑父，您够开明的’
*
古谚说：“一月雪，二月化。”
在农历二零零九年年末，北京城迎来第一场初雪。胡同口的老槐树，什刹海的冰面，都覆了薄薄的一层白痕。
整个世界似乎都因这场雪而变得纯洁美好起来。
临近期末考，教室的氛围终于有了一丝紧张。大部分同学都拿着书本认真复习，毕竟分数很现实，它代表着一家人能不能过个热闹的新年。
祁晓月写完一套组合卷，抬起手用力搓了搓僵硬的后颈，看到木倩趴在桌上睡得直流口水时，忍不住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声：“老师来了。”
这招果然好使，没几秒木倩便瞪开了双眼，腾一下坐起身来，尽管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但身体却挺得笔直，一副有在认真听课的模样。
这一幕看得祁晓月不禁莞尔，她带着笑意拍了拍木倩的胳膊，提醒道：“你这么严肃干什么，体育课，自习呢。”
木倩这才松了一口气，恢复清明后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又懒洋洋地趴回了桌上，气若游丝道：“唉，平时大考小考没完没了，这要过年了还弄来一个期末考，诚心不让我们这种后进生过个安稳年啊……”
祁晓月刚想接话，下一秒话头被坐在后桌吃麻糍的何年抢过，他压住笑声，欠揍道：“你们？除了你还有谁？可别拉我下水，我比你还高两名呢。”
木倩拿起桌上的纸团便丢了过去，没好气回应：“高两名……丫怎么不冲个第二名呢，麻糍没噎死你真是白出锅了……”
何年也不恼，稳稳接住纸团后又蹑手蹑脚塞回了木倩的卫衣帽子里，转身跟同桌又下起五子棋来。
祁晓月对他们的斗嘴没什么兴趣，她双手托腮，侧过脸望着窗外的细雪出神，清亮眼眸忧虑见深。
自从上次赵聿明莫名其妙摔门而去后，他就再也没有理会过祁晓月，不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他都视她为空气，整个人就像回到了最初那样，冷漠，高高在上，满眼不耐。
祁晓月毫无办法，她依旧小心翼翼地对待他，只是他并不领情，虽然没有再挖苦她，可这漠视与冷淡却让她更加难受。
她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将视线从窗外收回，忽然想起早上姑父叮嘱的事情，不禁又叹了一口气。
今天，要一起去后海的爷爷奶奶家吃饭，还得跟着赵聿明一道去！
这没闹别扭还好，她能厚着脸皮和他待在一起，可本就不牢固的情感如果裂了缝，那无论怎么假装都没办法再装下去。
偏偏姑父下达了死命令，说哥哥知道路程，放学就去他们学校等一下，两个人一起结伴走去爷爷奶奶家，免得晚高峰堵车耽误时间。
祁晓月一想到赵聿明那张冷峻的脸还有那爱答不理的态度时，只觉欲哭无泪，恨不能给自己的心脏缠上一整卷胶带，以免它因伤害过度，四分五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