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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她哪敢说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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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倩家是一栋典型欧式风格的米白色小洋楼。
铁艺大门后的石板路被两侧繁茂的月季簇拥着，走在上面像是趟过一条花河。
她热情地为祁晓月介绍着花园里各种花卉，哪里是波斯菊，哪里是木槿······俨然一专业花匠家。
祁晓月不是没见过花，赵家也非常讲究移步换景，可她却没见过这样铺了大半个院子的花。
映衬得眼前的别墅像是从花园里长出来的。
这扑面而来的花浪，还有馥郁到化不开的花香，都让祁晓月认识到了另一种生活品味。
一种繁盛与收敛并存的精致步调。
难怪木倩总是一副欢欢喜喜的模样，天天居住在像童话一般的地方，料谁也郁闷不起来吧？
“姥姥，我带晓月来做客啦！”木倩拉着祁晓月的手往大门走去，边走边朝里头嚎了一嗓子。
随后里面便走出来一个优雅的老人，六十岁上下，身材清瘦，穿一件烟灰色羊绒开衫，走路不疾不徐，她看见来人，眯着眼笑了一下。
木倩介绍说这是她姥姥，曾经是某文工团的团长，调皮地说也可以叫她刘团。
果不其然，肩膀遭来姥姥一记嗔怪的轻拍。
祁晓月赶紧乖巧地问好。
姥姥说话声音不高，带着老派北京人特有的温润尾音：“晓月是吧？常听倩倩提起你，以后常来家玩啊孩子。”
祁晓月轻轻点头，没有露怯也没有过分羞涩，充分展现了一个大方得体的淑女模样。
姥姥知道小女孩们的约会自然是不喜欢被打扰的，笑说去给她们准备下午茶，要祁晓月不要拘着，就当是自己家云云。
木倩不讲究那么多礼节，她牵着祁晓月的手噔噔噔往二楼走，直说有大惊喜，祁晓月虽然有些不明就里，但还是笑着同她一起往装修典雅的房间走去。
*
长安俱乐部·顶层网球场内。
两道年轻的身影正挥舞着球拍在光影交错的球场上来回奔跑，矫健的身姿既专业又充满着力量与掌控感，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利落。
是赵聿明及其同伴陈燕西。
赵聿明反手击球时腰身拧转的弧度很大，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肆意。而陈燕西则更稳一些，没有争胜的急切，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
二人有来有回，丝毫不知疲倦，俊俏又带着少年气的脸上满是运动后的兴奋与高涨。
一球落地，赵聿明再得一分。记分板上实时显示出3:2，他看了一眼，眼眸难得露出了一点笑意。
陈燕西站在底线上，左手握着球拍，右手把网球按在掌心，向下轻轻一拍。球弹起来，又接住。
他看着网带对面的赵聿明，不理解地吐槽道：“这预约的时间都快过了你才来，有什么大事缠着您呐，啊？”
见赵聿明没回应，他用力挥了一球外加理直气壮地抱怨：“明明是你约的我，让我等半天不说，这打球怎么也不放放水呢！？”
赵聿明闻言轻轻笑了笑，如他所愿，没有像之前那样跨步上前一板打死。
他只是站在原地，手腕轻轻一抖，把球回了过去，落点平平，速度不快。
陈燕西跑到网前，挥拍，打出一个中规中矩的对角。
赵聿明退了两步，够了一下，没够着。
最后一局结束，两人各自走到场边。
赵聿明放下球拍，接过侍者递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看到陈燕西如牛饮般灌水时，眼神隐隐透着股太不斯文的意味，陈燕西才不管他怎么想，半瓶矿泉水喝光后直接朝后一扔，那空荡荡的矿泉水瓶便稳稳落入垃圾桶内。
他嘚瑟地看了眼赵聿明，像是在说：怎么样，小爷准头足吧？
没等赵聿明开口，一个穿着正装的服务生走了过来，语气恭敬：“小赵先生，小陈先生，休息室已安排好，准备了您二位爱吃的果点，请随我移步。”
*
前往休息室的途中，赵聿明抬手揉了揉微微僵硬的后脖，看向旁边低头滑手机的陈燕西提议道：“等会游泳去吧？放松下肌肉？”
陈燕西将手机收起，满眼拒绝摇着头：“我不去，你当我运动员呐！刚陪你打完一小时的网球！一小时诶！晚上老沙那又有个局，据说特别有意思，我得把精力留着。”
赵聿明才想起还有这事儿，他轻轻“啧”了一声，撇了撇嘴：“瞅你那样吧，16岁就体力不济，跟废了有什么区别？”
闻言陈燕西皱了皱鼻子，回怼道：“你当我是你啊！糙生糙养的，哥们我身娇肉贵懂不懂，早产儿懂不懂！体弱着呢······”
赵聿明看着那近乎180cm的大高个和发育良好的块头，不可置信地轻“嗬”了一声，显然是没看出那所谓的“体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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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祁晓月能够提早得知木倩嘴里的‘大惊喜’是什么物件的话，她一定会做足心理准备，绝不会当场被吓到心脏直突突。
那是一只半人高且体型壮硕的银虎斑缅因猫。
银灰色的毛发泛着冷调的光泽，金黄的眼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带一种疏离的傲慢，仿佛没有什么能入它的眼。
许是厌生，在见到祁晓月的瞬间，那猫忽然从猫爬架上跳了下来，喉咙里还发出低低的哈气声，吓得祁晓月直往木倩身后躲。
木倩倒觉得没事，她朝有些弓背的猫猫走去，嘴里甜腻腻喊着：“哎呀壮壮，你睡醒啦，姐姐带朋友回来啦！来，给小月亮姐姐打个招呼~”她说着，竟用力将那巨猫一把环抱了起来，虽然面上有些咬牙，但却很稳。
祁晓月这才敢抬眸看向那名叫“壮壮”的缅因。视线里涌入它那蓬松的毛发，竖起的耳朵，微眯的眼睛，还有那“别惹我”的压迫感，都让她很不合时宜的想到了一个人。
赵聿明。
想起她刚来北京的时候，他对她冰冷的态度以及那厌恶的神情，没想到过去这么久，那种冷漠与排斥居然会在一只猫身上重现。
心情忽然变得有些不是滋味，祁晓月站在原地，竟有种当初见赵聿明时的胆怯与害怕再次生长出来了一般，连手指都开始微微发颤起来。
木倩没注意到她的不对劲，费力地抱着缅因朝祁晓月走近，笑道：“你也抱抱吧？手感软软的，很舒服哦~”随后又安抚地摸了摸缅因的脑袋解释：“我们家壮壮有点怕生，但是是很温顺的，你让它多闻闻你的气味就好啦！”说着，抱着猫又要凑近。
祁晓月回过神来，看到那越来越近的巨物吓得赶紧摆了摆手，连说了几句不用不用。
她一紧张就有些结巴，支吾着婉拒：“我······你······额······”
木倩终于感受到她散发出来的不安，关切地问：“你怕猫吗？”
祁晓月嘴唇动了动，老实道：“以前是不怕啦，现在······”
她没撒谎，以前在县城时她也投喂过流浪猫，可那毕竟是小猫，与木倩这猫如其名的“壮士”还是相差甚大。
“现在怕？”木倩笑问了一句，将猫放在地板上，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臂，“是我们家壮壮太大了是吧，唉，早知道就不叫壮壮了，我现在都快抱不动它了······”
祁晓月也尴尬地赔笑了一下，她哪敢说是猫的原因，她真正怕的，是透过猫看到的那个人。
那个即使心理创伤过去这么久还依然影响着她的人！
木倩又转身从储物柜里翻出一包猫条，撕开包装慢慢抚慰着卡车猫咪，直到一包猫条见空，某卡猫情绪才平稳下来，看向祁晓月的眼神也逐渐自然，翘着尾巴慢悠悠地朝房间走去，步伐懒散而从容。
祁晓月看着这一幕，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妈的，连走路都这么像！
*
木倩的房间如她本人一样，粉粉嫩嫩又乱七八糟。所过之处遍布玩偶与小说漫画，简直日漫宅女的顶配。
她拉着祁晓月的手往露天阳台处走去，指着对面的复式别墅掏了掏耳朵，笑道：“那就是何年家啦！幸好没去，不然耳朵都得被吵聋。”
果然，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那隐隐约约的鼓点声还是不可避免传了出来。
祁晓月莞尔，刚想开口，身后便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二人应声回头，只见一位老先生站在房间门口，手里还端着一个黑色的托盘。
托盘上面，是洗净新鲜的蓝莓，一碟桂花豆沙条头糕，两瓷碗加了牛奶的银耳羹，显然是给她们准备的下午茶。
见到来人，木倩像只扑腾的小鸟一样飞奔过去，接过托盘甜甜地喊了一声姥爷。
姥爷？
木倩的姥爷？那个据说至今还在带硕导的老教师？
祁晓月看着眼前穿着讲究精神矍铄的老人，又联想到温言温语的姥姥，再次感叹，这岁月不败美人是没错，没想到，也从不败知识分子啊！
这由内而外透着的清朗与风骨，让初次打照面的祁晓月也忍不住想膜拜再膜拜。
木倩将托盘放置桌上，转身挽着祁晓月的手臂热情地向老人介绍：“姥爷！这就是晓月，我最好的朋友！”
祁晓月也浅笑地喊了声姥爷好。
姥爷似乎对祁晓月有点印象，他没进房间，只是站在门口，脸上笑容和煦：“祁晓月？就是你们班第一名那个小姑娘？”
此话一出，木倩顿感大事不妙。原本惬意的笑容变得有些不自然，她咬着唇，心里哀怨着：姥爷啊姥爷，你为什么要在这么美好的时候提及成绩这种不美好的事呢！
果然，在祁晓月点头默认后，姥爷似乎有些开怀，他瞥了一眼准备开溜的木倩，又笑着对祁晓月道：“听说你哥哥赵聿明，也是个天赋异禀的孩子。想来你们家的家长应该是非常省心的，两个小孩都聪明伶俐······”
？
赵聿明？
姥爷怎么会知道他？
祁晓月神情微愣。但面对长辈的夸奖，她还是谦虚着道谢，说哥哥是一点就通的天才，而自己只能靠死记硬背，两两相比还是赵聿明更厉害云云。
姥爷遂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便离开了走廊，房间内便只剩下满眼不解的祁晓月和假装很忙的木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