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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越野赛预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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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越野赛预赛当天。
顾忍冬在五点五十九分自然醒——比闹钟早了一分钟。鱼丸趴在她枕头上,尾巴垂下来刚好盖住她左眼。猫的温度比枕头高。她扒拉下来尾巴,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飘过第一个念头——
**「今天要开标准机甲。不是微型。座舱式的。双杆操作。我模拟舱成绩排第三。」**
**「排第三。四个人里排第三。前面是程错和沈绿腰。后面是白露。」**
**「——白露上次在模拟舱翻了。但她脚很行。我脚一般。手也一般。整个人很一般。TOT」**
她把鱼丸的尾巴从脸上移开。鱼丸用尾巴拍了她的额头一下。
"别拍。"
鱼丸又拍了一下。
沈绿腰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头发竖着一撮,表情像半夜被人换了脑子。
她昨晚把越野赛的赛道图翻来覆去看了至少四遍——峡谷段、沼泽段、废墟区、爬坡区——每段的障碍坐标都背了。
"我昨晚梦到自己在沼泽里迷路了。"她说。
"那最好不是是预知梦。"姜未从上铺探头,"你今天负责导航。你迷路全队迷路。"
"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的很军舰。"
"军舰上不安慰人。军舰上报坐标。报错了撞陨石。"
白露已经在洗漱间了。她对着镜子把校服袖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平时她不扣那颗。然后她把静默者从床头拿起来,装进携行盒。动作比平时慢了。不是犹豫——是用力控制不抖。
"你紧张?"顾忍冬说。
"我没有。"白露把携行盒扣好。"我只是在想我两只手在座舱里能干什么。"
"握杆。"
"握了会翻。"
"上次翻了之后不是走了三步吗。"
"三步是直线。越野赛没有直线。第一段峡谷就要转弯。"白露转过头。表情很平静。但手里的白瓷杯空了——她忘了倒茶。端着空杯子站了至少两分钟。
顾忍冬下床。蓝黑红笔抓了一支塞进裤兜——不是排队列,就是随便抓了一支。黑的。凑合。
**「好。今天开标准机甲。我排第三。队友分别是:一个昨晚做了迷路梦的导航员、一个端空杯子的翻车选手、和一个可能会在比赛中途改装引擎的机械狂。」**
**「这阵容能进复赛的概率大概跟我高中模拟舱的椅子腿断掉的概率差不多——」**
**「不对。那个椅子腿真的断了。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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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德楼地下二层。机甲准备区。
四台C7基础型轻甲停在整备架上。统一制式——灰白色外壳,标准关节布局,双杆座舱。每台机甲胸口贴着队伍编号:307-A、307-B、307-C、307-D。
程错已经在307-C旁边了。护目镜推到额头上,手里一个便携数据终端——她在赛前检查关节阻尼。每个关节按顺序过,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划得飞快。
"左膝阻尼零点八——偏高了。降到零点六。右踝——这个关节是新的?响应曲线跟其他三个不一样。"
"你能在赛前调完吗。"顾忍冬问。
"能。还有二十五分钟。够把四个关节全部重新校准。"
"四个——你不是说只调阻尼吗。"
"阻尼调完了。现在是力矩分配。关节响应曲线不匹配的话,跑沼泽的时候每条腿陷进去的深度不一样。差五毫米就能让你从第二名掉到第二十名。"她说话的时候头都没抬。终端上的数据跳得比外面广播里的倒计时还快。
「程错在跟机甲关节较劲。离比赛开始还有二十五分钟。好。正常。她上次建模大赛四天睡了不到十二个小时。一个从来不让自己闲着的人。」
沈绿腰在307-B旁边。她把赛道导航数据导入了机甲的全息地图系统——峡谷段每个弯道坐标、沼泽段硬土底的位置、废墟区障碍分布。全部手动标注。昨晚她标到凌晨一点。
"你确定这些坐标是对的?"白露站在307-A旁边,看着自己的机甲。她还没上去。
"确定。我用学区数据库的三份不同年份赛道路线图交叉验证过——"
"你昨晚做了迷路的梦。"
"梦又不算数据!!!"
白露拍了拍307-A的膝盖装甲板。像是在跟一台不认识的大型家用电器打招呼。然后踩着登舱梯进去了。座舱盖合上。咔哒。
顾忍冬进了307-D。座舱里一股淡淡的清洗液味道——学校后勤今天早上刚打扫过。双杆在她面前。脚踏板在脚下。全息屏还没亮,屏幕上倒映着她的脸。
她握了一下左杆。握法:三根手指加拇指。标准握法。上次模拟舱练完之后程错教她的——"你之前握杆全用五根手指,那样推杆推到最大角度会卡到自己。"
**「好。三根手指。标准握法。我记住了。」**
**「理论上能开。理论上不会翻。理论上——程错在赛前帮我校准了关节阻尼。沈绿腰把导航坐标背了四遍。白露的脚很行。我的——我是来凑数的。」**
**「行吧。凑对数也是能力。」**
全息屏亮了。赛道第一段:峡谷。广播倒计时。
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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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谷段。
赛道宽度四米五。标准轻甲展臂三米八。两侧岩壁是真实仿真岩——不是全息投影,是真材料。蹭上去会刮漆、会摩擦、会在关节力矩上产生实际阻力。
程错打头。她的307-C进了峡谷之后速度不快,但路线走得非常干净——每步踩在岩壁最宽处,转弯提前两米开始偏移重心,弯道过完立刻回正。后面三台机甲跟着她的轨迹走。"跟我的路线。我踩过的点你们踩。"
沈绿腰第二个。一开始很稳。她的导航图显示前面是个左弯——角度大概四十度。她提前偏了重心。
然后导航屏闪了一下。
左弯变成了右弯。坐标偏移了至少十几米。
"等等——"她低头看导航屏。上面显示的路线跟程错的轨迹不一样。程错往左拐了——她的屏上显示左拐是岩壁。"我的导航说前面是右弯——你们先走——"
"不能停。"顾忍冬的声音从频道传过来——她的307-D在沈绿腰后面,正在过一个窄口,宽度只剩三十厘米余量。"停了后面全堵——你跟程错的轨迹走。别看导航。"
"可是——"
"眼睛看外面。别看屏。"
沈绿腰抬头。程错的尾灯在左侧。她打了左杆。机甲往左转——转弯半径大了。左肩蹭到岩壁。刮出一道浅灰色痕迹。涂层磨掉了薄薄一层——没伤结构。
"我的导航标定有问题。"她咬牙切齿地在频道里说。"昨晚我标的时候坐标全是对的。偏移是刚出现的——系统在比赛中自己偏了。"
「沈绿腰的导航偏了。她昨晚标了一百多个坐标,全是对的——比赛一开始就偏了。这能是什么——设备故障?数据传输丢包?」
「先不想。把峡谷跑完再说。」
峡谷出口在两百米外。程错的尾灯稳定地往前移。顾忍冬跟在沈绿腰后面,盯的不是导航屏——是沈绿腰的机甲脚后跟。踩在程错的轨迹线上,偏差不超过两厘米。
**「跟着走。不需要导航。跟脚印就行。像矿星上跟着运矿车——地上有车辙。踩着走。」**
峡谷段出了。四台机甲都没翻。
但沈绿腰的导航屏上——路线已经偏到了赛道外面。她的机甲系统认为自己在岩壁里。全息地图上,307-B的光标正在一块灰色"不可通行区域"里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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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泽段。
这是整条赛道最难的一段。模拟泥浆深三十厘米,步幅被压缩,关节温度快速上升。只有沼泽中段的硬土岛能散热——三米宽的一块干地。错过就得全程泡在泥浆里,关节温度一路飙到红线。
程错的声音在频道里很稳:"我前面探泥浆深度。深的我标红点。浅的我标绿点。踩绿点,别看红点——红点陷下去至少二十厘米。"
她进了沼泽。速度慢下来——每一步踩下去,泥浆的阻力通过力反馈传到她手上。她在频道里报点:"前三步全绿。中段有两个红——左深右浅。走右边。"
沈绿腰跟在程错后面。没有导航她也能跟着程错的轨迹走——但她习惯了低头看屏。每次低头,屏上的地图就往赛道边缘再偏一段。她索性把导航关了。
白露第三个。她的307-A走得很慢——但脚踝精度在沼泽里是优势。每一步踩在程错标的绿点上。脚踏板深度每次几乎一样——误差不到一毫米。
"白露你的路线走的很准。"程错说。
"脚在踩。不知道在踩什么位置——反正跟着你标的点。"
"不用知道位置。踩就完了。"
顾忍冬最后。她的307-D在沼泽里有点吃力——标准核心的出力能应付泥浆阻力,但她踩绿点偶尔会踩偏。第七步踩到了绿点边缘——右脚踏板突然陷下去一大截。泥浆深度比旁边多了十几厘米。关节温度跳了两度。
**「踩偏了。右脚半只踩在红点上。泥浆深了十几厘米——关节温度往上跳。」**
**「别慌。拉回来。看程错的标点——前面三米有块绿点群。一口气过去。」**
她稳住右杆。左脚踏板踩深一点补偿右脚的偏移。机甲从泥浆里拔出来——带出一滩模拟泥。然后快步踩进前面的绿点群。温度回落了一度。没继续涨。
"你刚才踩偏了?"程错问。
"偏了。回来了。"
"好的。前面五十米硬土岛。准备散热。"
硬土岛到了。四台机甲依次停上去——三米宽的平台,刚好够四台机甲的脚底同时站在上面。关节温度开始回落。
然后白露的机甲往前滑了一下。
不是脚踩滑了——是整个机体在泥浆边缘往前滑。她赶紧踩住——但泥浆底太软,脚踏板的力反馈延迟了半拍。307-A的左腿陷进了泥浆。泥浆没过了膝关节。
"我陷进去了——"白露的声音抬高了半个调。
"别踩油门。"程错秒回,"越踩越陷。挂低速档——左腿慢慢往上抬。不要急。泥浆有吸力,快抬反而拔不出来。"
白露把左杆往回拉。很慢。泥浆在力反馈里像一团很稠的面糊——阻力大但有弹性。左腿从泥浆里慢慢升起来。关节裹了一层泥——传感器上全是干扰信号。
抬出来了。
"继续走。"程错说。语气像在实验室里记一个结果偏差。"沼泽还剩三百米。过了就干。"
沈绿腰在频道里骂了一声。不是对队友——是对她的导航屏。"我的系统显示我现在在天上。高度十几米。我明明在泥浆里——它说我悬浮。"
"别管它了。"顾忍冬说。"跑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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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泽后半段。程错标点的频率变快了——泥浆深度变化越来越密。温度在升。顾忍冬的307-D关节已经到了四十八度——黄色预警线附近。她能感觉到脚踏板的力反馈开始滞后——不是泥浆的问题,是关节响应延迟随温度升高变长了。
**「四十八度。还在涨。过了五十度关节响应会从零点零五秒掉到零点一秒。越野赛不是微型格斗——不需要精细动作。零点一秒延迟在沼泽里问题不大。但最后一程是废墟区——废墟有障碍,需要拐弯。延迟零点一秒拐弯会偏。」**
**「能撑到硬土岛散热吗。」**
**「——前面还有一截泥浆。大概四十米。然后才到下一个硬土岛。」**
程错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下一个硬土岛在四十米后。但你左腿关节温度四十八度——"
"你怎么知道我温度——"
"队友状态面板。全程实时。你右脚踩偏那次烧了两度,后来又追回来一度。现在四十八。接下来四十米泥浆会让你再涨至少三度。到硬土岛之前你大概率过五十。"
"过了五十呢。"
"关节响应延迟变长。拐弯精度下降。后半段废墟区——你可能在第一道障碍墙就撞上去。"
安静了一拍。
"前面的硬土岛——我停一下。"顾忍冬说。
"停就掉时间。"
"比撞墙强。"
她的307-D踩上硬土岛的时候关节温度四十九点五。离五十还差半度。她让机甲在硬土岛上停了八秒——散热窗口全开,温度往下掉了四度。然后继续走。掉的时间大概八秒。八秒在越野赛里能排开好几个名次。但比撞墙退赛好。
**「我的操作很一般。脚会踩偏。温度管不住。不如程错一根手指。」**
**「不要气馁不要气馁,我至少知道该停的时候要停。八秒换四度。划算。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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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泽段结束了。四台机甲浑身泥浆冲过沼泽出口线。全息屏上的赛道自动切换——
废墟区。
满地的倒塌墙体、钢筋骨架、倾斜平台、断头楼梯。标准废墟障碍——不需要打人,只需要用最快的速度穿过。每一堵墙的间距都在两米内——标准轻甲刚好能过,但需要连续急转。
程错打头。她的路线依然干净——每次急转前提前推杆偏重心,过墙之后立刻回正。后面的跟着她的轨迹。
然后她的引擎声变了。
不是降频——是声音忽然高了半个调。像风扇叶片碰到了什么东西。
她在频道里说了一句话。语气非常平静——平静到像在点一份食堂套餐:"我左腿关节阻尼在衰减。可能是刚才沼泽最后一截的泥浆渗进了关节密封圈。阻尼从零点六掉到零点四——再往下掉左腿要松。"
"松了会怎样。"沈绿腰说。
"松了之后左腿踩下去没有弹力。像踩在一团海绵上。转弯的时候重心会往左垮。"她已经把机甲从自动模式切到了手动——操作杆控制的参数面板弹出来。她一边跑一边调阻尼补偿——右手推杆转弯,左手在侧面板上调左腿力矩分配。"能撑完废墟区。但参数在往下跌——我需要边跑边改。"
"你一边开一边修??"
"不是修。是调参数。跑着调。没停。你们先别跟我说话——这段需要全神贯注。"
程错的手指在全息面板上飞快切参数——左腿力矩补偿、右腿阻尼重新分配、核心出力微调。同时她的操作杆还在推——机甲在废墟墙之间连续拐了三个弯。一个比一个窄。
顾忍冬在后面看着程错的尾灯晃来晃去。她的关节温度降到了四十五——沼泽后面那八秒散热起了作用。废墟区的弯她拐得不如程错利索,但也没撞。第二道墙蹭了一点左肩漆。第三道拐的时候提前偏了重心——比模拟舱那次早了半秒。拐过了。
**「咦。拐过了。没蹭墙。」**
**「好。进步了。从模拟舱倒数第二进步到正数第三。鼓掌。算了没手鼓掌——这弯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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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绿腰在废墟区中段注意到了不对劲。
她的导航屏关了之后她一直靠程错的尾灯和赛道标记跑。跑到第三堵断墙的时候她偏头看了一眼——赛道旁边有一条很小的临时标线,橙色的,斜着画在墙上。不是标准障碍标线。标准标线是黄色。
"这墙上有个橙色标记。不是标准赛道标记。"她说。
"什么橙色。"程错的手指还在调。
"一条斜线。大概这么长——"沈绿腰比了一下——当然是频道里比不了。她用手在座舱里画了一横。
"赛前检查的时候没有。"白露说。她比赛之前把赛道图记得很熟——自己的路线不一定记得住,但异常的东西她一定会记住。"标准障碍标记全是黄色。没有橙色。"
「橙色标记。不在赛前检查里。沈绿腰的导航系统比赛一开始就偏了。我的关节在沼泽段踩了一下绿点边缘——绿点是程错实时标的,但泥浆深度本身跟赛前数据有点偏差。」
「赛前数据不对。不是程错的问题——她标的点是她实时测的深度。问题在赛道本身。沼泽的泥浆深度分布、沈绿腰的导航坐标、废墟区的橙色标记——」
「有人动过赛道参数。赛前。」
她没说出来。还在比赛中。说出来的话频道里所有人都听到——白露还在适应废墟区,沈绿腰已经关了导航,程错在边跑边调阻尼。现在提"有人动了参数"等于往锅里倒冷水——煮熟的鸭子都能吓飞。
"跑完再说。"她在频道里说。"都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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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区出口在望。最后五十米是一段连续五个急弯——S型墙体排列。程错的机甲过了前三个,左腿阻尼掉到了零点三——她的参数面板上左腿那一行已经开始闪黄光。她咬着牙没说话,右手推杆,左手在面板上调了最后一个补偿值。又撑过了两个弯。出了废墟区。
沈绿腰跟着程错的尾巴过了。她全程没低头看导航——关了。白露过了——脚踝精度在废墟区的急转弯里反而稳,踩踏板的深度每次不变,转弯半径虽然偏大但没撞墙。
顾忍冬最后一个。前三个弯过了。第四个弯——右转角度比预判的窄了大概两度。她把右杆推到底——关节响应延迟还没完全恢复,机甲右转慢了半拍。右肩擦过墙体。漆刮掉一片。过了。
**「刮漆。不算撞。漆不算结构。」**
**「怎么还没跑完——快了快了,最后一段是爬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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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坡区。
最后一段。坡度大概三十度,坡面是松散的碎石。机甲爬坡的时候重心会往后移——需要前倾加力。程错的左腿阻尼已经掉到了零点二五,爬坡时左脚踩下去像踩在棉花上。她把核心出力往前分配——躯干前倾了至少二十度。
沈绿腰的机甲在坡上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碎石。右脚往左滑了一步——重心晃了一下。她赶紧把右杆往前推——重心拉回来了。但碎石头顺着坡面往下滚,砸在顾忍冬的307-D左脚踏板前面。
顾忍冬的左脚踩在那块石头上。石头一滚——脚踏板空了一瞬。机甲往左边斜。她没慌。右手推杆稳住躯干。左脚重新找到着力点。踩实了。继续爬。
**「踩到一块活动的石头。高中的时候在矿星矿渣堆上跑来跑去——脚底板对松散地面的感觉比手对操作杆的感觉好多了。」**
**「脚比手聪明。白露也是这样。原来这不是个例。」**
四台机甲依次冲过终点线。计时器定格。
排名:组内第三。前三名进复赛——第一是自动制导,去年的冠军队,甩了307四十秒。第二是铁壳。跟沈绿腰赛前预测的一模一样。
307排在第三。领先第四名"破风"六秒。进了复赛。
"进了?"沈绿腰盯着计时屏。她的声音哑了——自己在频道里骂导航屏骂的。
"进了。"程错把护目镜从额头上拉下来。左腿阻尼的数据还在闪黄光——但她已经不看它了。"擦线。六秒。"
白露打开座舱盖。从登舱梯下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看排名,是检查自己的右脚脚踝——不是机甲的,是她自己。踩了一个多小时踏板,脚踝有点酸。
"你的脚没事?"顾忍冬下来的时候看见她在揉脚踝。
"人的脚没事。机甲的左脚在沼泽里陷了一次——膝关节传感器的泥还没清。"
"你要现在清理?"
"回去清。先用元宝的测温仪看一下温度曲线有没有异常。"
姜未站在准备区出口。工具箱背在肩上。她没看计时屏——她在看赛道。沼泽方向。沈绿腰的导航屏数据、废墟墙上的橙色斜线、程错的左腿阻尼异常——她不用问细节。她看赛道的时候眼睛眯了一下。是那种"这不是意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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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B-407。
四台机甲的训练数据投在全息屏上——每条曲线跟赛前预期有偏差。沈绿腰的导航坐标偏了十几米——偏移不是渐进的,是比赛开始后突然跳的。在峡谷段入口处从正变负。程错的左腿阻尼衰退——赛前她检查过密封圈,没问题。沼泽泥浆渗入不应该是正常损耗。
"有人在赛前访问过我们的机甲。"姜未说。她没有问句——是陈述。
"赛前机甲停在准备区。准备区有监控。"白露说。
"监控今天坏了。"沈绿腰把学区公告调出来——上午七点发的。赛前两小时。"崇德楼地下二层准备区监控系统临时维护。预计明天恢复。"
四台机甲。四个故障。同时发生。监控刚好在赛前两小时坏了。
"不是意外。"顾忍冬说。
全息屏上四条数据曲线在蓝光里静静地亮着。每一条都在说同一件事——有人不想让307进复赛。差一点就成功了。差了六秒。
"是谁。"沈绿腰说。
"能进准备区的人。知道每台机甲参数的人。有权限在全市电系统里标'维护'的人。"顾忍冬把黑笔从裤兜里拔出来。在桌上草稿纸上写了几行字。不是排队。是推演。
"明天开始查。"
鱼丸蹲在窗台上。尾巴垂下来,刚好扫在全息屏那条偏了十几米的导航坐标曲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