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这只小狗和这个老奶奶的故事哇呕哇 任务一·完 ...

  •   1
      草海像一片绿色的浪,风吹过,太阳在偏西的一点点,就齐齐地摇。有三个小小的点在里面移动着。
      “奶奶说,爷爷去世得早,从很久很久以前,家里就只有奶奶和我了。”焦糖色的小点在前面带路,“除了早上送牛奶的叔叔,社区的阿姨们经常来看望,送我一块很好吃的小肉干。家里已经很久没来过人了。”

      草太长了,小点们总是这绊一下,那摔一下。黄白色的小点在草缝里钻来钻去,奶黄色的小点从旁边走过,嫌弃地弓起了背。
      那个黄白色的小点在草地里一个扑腾,尾巴摇成了蒲草团追过去。
      “奶奶喜欢做好吃的,大酱每天除了狗粮,小番茄,就是奶奶跟手机上学的,听说狗狗们会爱吃的牛肉羊肉料理,我家奶奶做的饭最好吃了!”焦糖色的小点骄傲地踩下了一片草,“每次,那个白白的饭锅发出响声,大酱都等不及在旁边,坐得比公园里遇到的每一条小狗都直,等着和奶奶一起吃饭。”
      “可为什么大酱长不大呢?脚比树叶小,有点矮,明明公园里遇到的小狗们都个子好大,能吃很多的。大酱前段时间还因为吐东西进过医院,医生说,大酱是吃多了,消化不良,说我努力地吃那么多东西,应该只是想让做饭的人不要伤心。那天奶奶抱着我,哭了好久。”
      “为什么要哭呢!吃东西的大酱很开心,做出来的饭没人吃的话,奶奶也会难过哇。”

      “不过大酱很爱吃饭,就算吐很难受,肚子胀也很难受,被医生强硬地要求了不能多吃。但只要奶奶做了,不管是什么,大酱都会全——部过去吃掉!”

      草浪沙沙的,向前塌下了很小一片,小点们走过,郁郁葱葱的绿又在身后像尾巴一样竖高了,摇起来。焦糖色的小点低头看看自己哒哒哒的爪尖。
      “只有外面放很响的声音,大家在门上贴东西,或者突然噼里啪啦,天空都变得很亮堂的时候,家里面才会来人。但他们坐一坐,说一说话就走了,有时候天都黑了,奶奶还坐在和他们聊过天的那张椅子上,一边摇一边问我,都来了吗?再把菜去温一温好了。”

      “人类真奇怪。因为奶奶变得不喜欢说话了,就不来看奶奶。真奇怪!”焦糖色的小点弹弹跳跳地走着,“明明饼干很好吃,他们来的时候也会有好多好吃的美味食物,明明奶奶的手摸在头上也很舒服。”
      小点们看着从橘色一点一点沉下去的太阳。
      “大家,就是慢慢地不来了呢。”

      -
      李桂生很擅长等待。

      她坐在椅子上,沉默地盯着手里一纸杯温水。等照相馆的老板翻查底片。
      年轻人说,明德照相馆的老板已经换了几个人,尽管如此,在他父亲接手这家照相馆时,依然对行业长辈们怀揣着的热情感到欣慰,他说,这些早年间的底片,一般会按照年份、客户进行归档,只需要一些时间去档案柜仔细地翻找;李桂生点点头,她开始等待。
      椅背上的她感到有一点昏沉,事实上,李桂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很少再有这样清醒的时候了,大多时候,她都很茫然,一觉醒来有些昏昏沉沉。但闭上双眼,她的手脚就会轻盈,双眼会清明而透彻,她的脊背会挺直,从不佝偻着带来难忍的疼痛,年轻时那些劳碌和在身体上留下的淤青,仿佛橡皮屑一样被轻轻地吹走。
      她可以年轻,充满希望,可以回到鞭炮锣鼓声里,那个对着镜头,抱住男人手臂腼腆地笑着的一刻。

      什么时候呢?手里的温水变凉了。
      又是什么时候呢?手里多了一个沉重的牛皮纸信封。但李桂生没有打开。她望着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照相馆拉下了卷帘门。她站在店门前不知道自己今天要做什么。

      李桂生拄着拐杖往回走。
      她很擅长等待。
      九岁那年,李桂生望着父母拖了只黑色的拉杆箱,山花开了,她就站在村口,捧着一个刚采来的花环,说,你们快一点回来。

      二十九岁,厨房里饭菜热了又热,她望着夕阳下丈夫坐在门边,系着鞋带朝她微笑的脸,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五十九岁,孩子们的车陆续开出巷口,她坐在门口,天空烟火绚烂。她轻声说,要再来啊。
      七十九岁,李桂生走出门,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公里,累了,就在公交车站或者街旁的一排长椅上小坐,感到饥饿,就去借电话,可路过的每一家店,她都找不到一台像样的电话机和它的投币口,记忆里那个属于丈夫的号码,只回拨来一个受到冒犯的陌生男声。她甚至不能知道什么时候,怀里多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从天亮坐到天黑,从天黑坐到天亮又天黑。没有人来找她,告诉她,她是谁,李桂生有些忘了自己要去哪儿。
      她是谁呢?李桂生轻声哭着。她的头发那样白,眼前蒙雾,她把自己捂进一双皱巴巴的手里,却又对此感到惶恐,她怎么会有这样一双手,衰老,无力,连用筷子来短暂地满足饥饿都做不到;天气冷下来,她的身上就痛,像在皮肤的下面钻进了一条毒蛇,面对那些可怕的东西,她是这样的不知所措。
      这是哪里?她一定是生病了,镜子里多了一个跟着自己的可怕面貌,身上多了难以描述的病痛,经过一张张年轻面孔时她难过地难以抬起头来;李桂生觉得自己应该回家,去母亲的单位,去丈夫的工厂,往家里去,可太阳快落下了,她要往哪里走?

      李桂生沿着那条长长的,长长的山路看去,山花顺着一片交错的草茎的绿往下流淌。
      她看到草丛动了动。
      一个焦糖色的小点从里面钻出来。浑身是叶子,耳朵上还狼狈地挂着小小树枝。

      “奶奶!”小点奔过来,四只爪子在地上咔哒咔哒的响,“奶奶,晚上好奶奶——我找到你了!捉迷藏是大酱赢了对吧!”

      李桂生很擅长等待。
      但从某一天开始,她不再需要等待。

      【任务已完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这只小狗和这个老奶奶的故事哇呕哇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安利TA]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收看手感开: 《魔修小师弟今天也被正道团宠了吗》主受 无情道高冷首席师兄攻x娇蛮任性魔修小师弟受 《谁家小恶魔今天又在作妖》主攻 位高权重老男人实则老倒霉蛋攻x非常坏心眼恃宠而骄的腹黑小恶魔受 九男孩打螺丝太忙存稿够了才申榜,平时管平时更耶比耶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