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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块傲慢的云朵面包将本男孩的身心践踏 微痛,但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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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来过这里。”医生说,他坐在电脑前查阅着用药系统,“ARB上周就该吃完了,人也没来配,家庭医生打过几次电话没人接,去敲过门也一直关着。”他转过来,弯腰对我们说,“老太太是一个人住的。这种情况说实话,挺让人担心的。”

      “事情就是这样。”白夏温说,他的爪子按在全息地图上,边缘挤出扁扁的肉来,向前滑动着,“那我们就顺着时间轴,来往回推这件事。”
      虽说他脚在地图上,但事实上是踩在我的脸上;因为说这话的时候,白夏温正从我身上一步步踩过去,看来是我偷懒晒太阳时,耳朵脸鼻子尾巴正好全部挡在了猫的必经之地。
      所以他要用湿乎乎的,蒸好的热乎馒头一样的粉脚垫责罚我:白夏温显然不相信我带回了什么消息,便没有必要尊重我了。而他的不信任是对的。

      “她吃ARB,这没错,通常来说阿尔兹海默的进程,伴随着高血压,但设想一下,一个长期需要为慢性病服药的人,在什么样的状态下,会停药一周?”白夏温盯着我们,爪子从地图的一个小建筑上抬起,肉垫朝向我们,“上周药吃完,没来配。”他指了一下最左的粉爪豆,“电话没人接,敲门没人应。”
      第二个。
      “一个记性不好、又长期离不开药的老人,怎么想,都不可能在药快吃完的时候突然决定出远门。只有一种情况,会让她忘了配药,也忘了锁门。”

      白夏温微微地吸了一口气。
      “她恐怕连‘今天是几号’都不知道了。”

      他把爪子放下,在我身上哦哦的走了几步,至于那个“哦哦”是我发出的。即便背部那些奶黄色毛,让他看起来像一碗倒扣的焦糖布丁,即便布丁上只是扎了四根筷子做他的脚。但现在,这四根筷子全都巧妙地绕过肋骨,戳在我腹部较软的地方,他踩一脚,我就缩缩身体无助地哦一声。
      “所以我猜,不是她不想回来。是从上周开始,她连‘要回家’这件事,都快想不起来了。”说着,白夏温收着爪尖的后脚在我胸口一蹬。

      他头也不回。
      “情况有变,我们必须抓紧了 。”

      2
      “奶奶有什么朋友吗。”我们往回走。白夏温问。
      大酱想了想:“奶奶她。”他又想了一会儿,“好像从来没有说去找过谁,出门也是,从不避着大酱……”
      “平时呢?”他说,“来的人,接触哪些人。”

      除了奶奶,再装下奶奶的朋友、熟人这件事对吉娃娃的脑容量来说显然有些超出了负荷,大酱努力想,却还是摇头:“家里平时也没有什么人来,我和奶奶吃完饭就坐在一起,一坐一天。”
      “照片之类呢。”白夏温说,“带我去你家存照片的地方。”

      在卧室衣柜和抽屉的最里处,我们翻箱倒柜,叼出来几本厚相册,把它摊在地上。
      那些穿解放鞋、尿素裤的男孩儿,女孩儿,就在这样薄薄的一张相纸上从旧日的彩色褪成了冷冰冰的品红,大酱说,他见过他们,是奶奶的宝宝们,不过他们不再来了,奶奶说因为人们在平衡生活和想念的这件事上,总是过得艰难;我们将她的中学翻到了毕业典礼的一页,48年的人们还只会用黑白来记录快乐。它的纸基材料非常糟糕,被取出来,又忘了放回薄膜后边,便脆得像一片干枯的树叶。
      “她翻过这个了。”白夏温轻声说,“也许在一个星期前。”

      “她就开始,不断的,不断的寻找自己是谁了。”

      我看着白夏温说话时鼻额断上温和的凹陷,以及眉线向后的宽圆。在那个轻轻的声音里,好像有什么飘远了。

      3
      “喂,傻子,你想不想和白夏温关系更好?”
      蝉叫着。

      日光白花花地晃,教室里风扇转着吱呀吱呀;我枕着胳膊,从书桌和臂弯里抬起头,看着他们。他们用拳头和手臂互相推搡了一下,有个男生背过身坐上书桌的边缘。他压到了我漫画书的一角。
      我伸头去看白夏温,他在前排。手指点着摊开的习题本,和几颗脑袋凑得很近说着话。

      自从今年升学,我就很少能一打下课铃就去找白夏温玩了。我有一大堆检讨书要写,从饲育小屋那只猝死的兔子到课上突然响铃的手机,或者大笑声,男生们说又是懵九又是他,老师也认为我除了扰乱纪律,还有很多错误要承认。即便我没有手机,也从没见过小屋里的那只兔子。
      我朝男生们点头。
      他们说他们有一个办法,但我得写一封信,就写些我想和白夏温说的话,写些我们以前的事,我用三个课间完成了它。但这不够,他们说最后得许下一个愿望,你得署名,愿望才会实现。
      我捏着笔,说那我想和白夏温做一辈子的朋友。

      他们把手按在信纸上,揉皱了它,说不,这不行,你得做新的尝试,你应该写——和我交往吧,白夏温。说完男孩们又用手肘打闹了一下,哈哈笑起来。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大声,如果这样写白夏温就会和我做好朋友,那不是很好吗?

      第二天早操,老样子,提前十五分钟集合。我在队伍末尾,白夏温在中间靠后一点,前面的人回过头来和他说着话。我在想,我已经写了信,或许接下来的某一天,白夏温会突然和我关系变好吗?
      太阳变了个角度。在枝叶之间白花花的亮的晃眼。我看到那群男生在主席台推推挤挤,他们手里捏着我彩色的信纸。
      哦,他们没有把它交去寺庙?那里的老僧人已经把我的心愿讲给了佛祖吗。

      那一年夏天很热,操场没什么遮阴处,白夏温白皙的额角泛着细汗。一个男生嬉笑着被推上去,他拿起话筒,笑得几乎弯下了腰、用憋着笑的声音把我写的每一个字都清楚、好笑地念出来;我是这样写的吗,有个错别字,所以去年夏天我们去商场玩袜子机这件事变得很奇怪,随之我就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很油腻。
      大家盯着我,连白夏温也望着台上愣住了。

      我听见他们说:“傻子告白了,我x,那个傻子告白了??”“恶不恶心我x……”
      “白夏温现在一定很生气吧?有点可怜啊。”
      “哇,好恶心哈哈。”

      他们为什么说白夏温生气,因为我写了错别字,他就不想和我做好朋友了吗?我盯着自己的鞋尖想。
      一步远的地方,一双小皮鞋走过来,鞋口露出点点白色短袜边缘,停在那里。哦,这是白夏温最喜欢的那双黑色小皮鞋。那他会对我发脾气吗?听起来我应该做了一件不太好的事。
      白夏温把秀白的手往我怀里一塞。
      “走吧,猪头。”他说。

      白夏温拉起了我,我跟着他,他的手小小的,像一株刚从苞片开出来的蝴蝶姜。在我粗直的食指上握得十分紧。“快点。”他小声催我。
      “哦。”我低着头。眼前少年单薄的肩胛骨隔着校服直而平的轮廓。我把步子收小,尽可能地不踩到他干净的鞋帮。
      台下都在说话,嗡嗡的嘻嘻哈哈,我的头更低了。

      白夏温拉着我来到台上,他盯了一眼那群嘻笑的男生。拽着我走过去。
      “白夏温。”我小声叫他,我想我是闯祸了。

      白夏温伸出一只手来。“给我。”他说,从握着我信纸,举高了手还想“不给不给”嬉闹一下的男生手里用力地扯回来,往我怀里拍来。
      他一把拿起话筒:“你们是不是这觉得好玩?”
      “当然!”男生们起哄,挥拳,嘘声。我开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给白夏温添了麻烦。

      拇指和网罩沙沙摩擦了一下,白夏温叉着腰大大的哈啊一声,他的手没有放开我:“你们,不会是觉得公开念这种东西出来,我就会羞耻的哭,会吵,从此以后跟着你们一起编造别人坏话或者欺负别人了吧?”

      “喂。”这个学校公认的小冷美人,对着台下高傲地指了指,“懵九,这个,那个,还有笑得很恶心的那几个,居然敢看扁我,医药费诉讼费律师费我爸负责。你。”
      随着他把话筒往右狠狠一摔:“只管给我打。”——我跳了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块傲慢的云朵面包将本男孩的身心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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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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