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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紧随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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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随开学而来的是军训。
开学前一天薛林早早试过迷彩服,许子鸣从卧室里出来就见客厅落地镜前薛林昂首挺胸目视镜中自己的样子,撩撩头发,正正帽檐,转头见到许子鸣面无表情看着自己,薛林脸上扬起笑,飒爽而恣意,“哎许子鸣你怎么还穿常服,快换个衣服给我看看。”
薛林其实长相不赖,然而好皮囊远远不敌无赖性格。但这也不是全无好处,性格盖过相貌就更显得亲和。
相处不过一天,薛林已经可以同许子鸣勾肩搭背。
许子鸣拗不过他,进去换上迷彩服回来薛林勾过来许子鸣的脖子,两个人站在镜子前,薛林像极不务正业的世家公子哥,眼神玩世不恭到让人疑心恐怕有逃兵嫌隙。许子鸣身长玉立,像雪山上迎风而立的松树,那样坚毅、倔强,却亦具备风吹水洗后的清瘦。
薛林“啧啧”赞叹两声,舌头顶住左腮,两相对比之下怎么看怎么挫败。索性戏瘾上身,就着勾住许子鸣脖子这个动作,一只手玩味又挑逗地扶上许子鸣左脸,略显粗粝的指腹轻轻碾过下颚线,一副“小爷爱你”的戏精表情,呼出的吐息在对方耳廓边含糊不清,他问许子鸣,怎么你们北方人比我们南方人还生得细嫩。
两个年轻气盛的少年人间诸如此类的动作是常有,许子鸣只是满不在乎地微笑,偏头避让,谈吐清晰地说,薛林你别胡闹。
“什么胡闹,小爷我这是相中你了呀,别害羞。”
薛林打量着许子鸣迷彩服领口处露出来的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肤色,暗自遗憾明天军训这颜色可不保。临睡前不忘叮嘱许子鸣,室友你明天往我旁边站好了,虽然我是比你高了一点,勉强站在一起也不是不行。
许子鸣没懂薛林为什么对站位还有需求,他又不用在乎同周围人不熟而感拘束的问题,难道是为了照顾看起来孤僻的自己?
白天进新班级的时候,薛林也的确问过他怎么都不和人说话。转头就自己圆上话,不和人交谈也没事,肯和他讲话就行了。
薛林打了个响指道,“谁让你看起来怪脆的,万一等下训着训着不知道倒在谁身上怎么办,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倒别人身上肯定不如倒我身上合适啊。放心放心,室友接着你。”
再者,搭上病号还能蹭个医疗兵的偷闲待遇。
许子鸣不禁失笑,知道薛林是为人大方人品佳,心底留下些感谢。
这一笑看得薛林抬手挠了挠头。
他第一次真切体会如沐春风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早上一切收拾妥当后,许子鸣去敲响薛林卧室房门。他本来不至于特地去叫薛林起床,实在是在外面等候许久,薛林迟迟不来,再晚踩点都踩不上。头天军训大概率还是规矩最多的时候,迟到等于是递机会让教官下马威。
薛林睡得死沉,轻叩几下房门无人回应,许子鸣不免着急。他又加重了力道,无果,准备踹门的时候房门却从里面开了。
许子鸣抬头撞见空了的房门里一头鸡窝睡眼朦胧的薛林。
薛林还意识不到自己即将迟到的处境,他睡觉不习惯穿睡衣,此时起来开门只随便套了件短裤,他凑过来问:“怎么啦室友。”
“......”
许子鸣后退一步,“你要迟到了,同学。”
薛林跑得飞快,许子鸣体力不支拉在后面。薛林当然不可能抛下同伴自己跑掉,那太没义气,何况许子鸣迟到还是因为等他。
可是他回头看过去,林荫大道底下许子鸣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沉静,纤尘不染而且并不着急的样子,似乎并非体力跟不上,而是自愿放弃。风吹过来掀动他蓬松的黑发,就像掀起书页。
薛林双手圈着嘴,隔空喊:“许子鸣快跟上。我在这里等你。”
许子鸣遥遥地对薛林摇头。
连摇头动作都是那么清浅漠然,仿佛没什么值得他在乎的事情。
“为什么啊?!你担心我迟到受罚所以特地叫我起床,结果你自己迟到倒是不在意了,许子鸣你莫非是受虐狂不成!”
而且不过是跑一小段罢了,教官处罚怎么看都不可能比跑一段来得轻松,薛林剧烈跑动过后还在喘着气,胸口上下起伏,除了跑动导致的呼吸不稳外还夹藏着几分怒气。
他对许子鸣这种自暴自弃的态度突然倍感厌恶,他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理,一瞬间觉得许子鸣这个人真是不识时务,烂泥扶不上墙。
许子鸣到底有在走近,隔着一段距离冷静声音落入耳边,需要集中精力才能一一识别,“薛林,再不赶过去你真的会迟到。”
好像是反过来讽刺薛林不识时务。
操,小白脸果然是小白脸!
薛林最后没有迟到,入列的时候还在等着看许子鸣过会儿遭殃,他对这种要风度不要命的小白脸没什么话好说。但期待的同时又有点担忧。
薛林毕竟不愿意做白眼狼,他能准时入列是因为许子鸣的恩义,如果许子鸣要受罚,薛林哪怕无法顶替也会愿意出列陪同许子鸣共患难。
可是直到中场休息时间,薛林都没见到许子鸣过来。
薛林的外向开朗让不少人开学第一天就成功记住他。有同学见到昨日薛林和许子鸣一同上下学,去哪都成双成对,上前拍一下薛林的肩问他,昨天那个朋友怎么没来。
两人往帐篷处走,薛林无所谓地耸肩笑笑,说:“我不知道,我俩又不熟,走一起完全是凑巧。”
却在帐篷里面见到缺席整场训练的许子鸣。
许子鸣手上拿着杯子,俯下身递给身边一个坐在凳子上同样穿军装的男同学,那人长得比许子鸣黑,脸色看起来却比许子鸣还要苍白,细看嘴唇似乎都有些颤抖。
许子鸣守在那个人身侧,时不时轻拍了几下那个男同学的背,就好像在安抚一个关系要好但身体不适的朋友。
陌生同学是中暑晕倒下来休息,手上的杯子有些拿不稳,许子鸣就细心地伸手搭一把。
薛林站在那里目睹这一幕幕,下训后的喘息微不可查地加重。
他本以为许子鸣早上叫他起床是因为两人是室友,到底比其他关系来得不同。朝夕相伴住在同一间房子里,性别调换就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难不让人多想,薛林理所当然认为那是普通同学远不能及的。
现在才发现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许子鸣叫他起床、担心他迟到而等他、要与他共苦,原因不是薛林特别,而是许子鸣人好。
换作是其他什么人,比如刚才拍他肩膀哪壶不开提哪壶,讲什么人不好,偏偏提起许子鸣的那个新同学,好像叫张有为。如果是张有为迟到,许子鸣也会好心地陪他一起晚点。
何况许子鸣根本不用受罚,从来没有共苦这么一说。
“诶,那不是你昨天一直一起的那个同学吗?他叫什么啊,怎么都不来参与军训。”张有为顺着薛林僵直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了许子鸣。
薛林满不在乎地“切”了一声,“都说了不熟,我哪知道那个人叫什么。”
张有为莫名其妙被没好气地呛了一下,反应过来看向身边,薛林已经不在身侧。薛林走向帐篷,目标直指口中的不熟人士。
薛林穿军装,俯身百无聊赖搭在桌子上。张有为在身后眼皮一跳,那动作简直像在找茬。
薛林拍了一下桌面,力道不轻不重,不至于惊扰外人,在场三人却无法视而不见。伤病先抬头看了眼薛林。
然后就是许子鸣不咸不淡的一瞥。
薛林目光沉沉盯着许子鸣,心底暗中咬牙,训练的时候他还频频出神决定要陪这小子受苦,又因发呆频繁而被教官骂,差点就被点出去。这家伙倒好,帐篷里吹吹风,休息,发善心地照顾同学,就为了换一句温声细语的谢谢。薛林走到面前了许子鸣不主动问好反而他要出手拍桌子,造成动静后得到的也只是轻飘飘一眼。
薛林说:“许子鸣你过来。”声音很冷。
许子鸣下意识看了身边的伤兵一眼,伤兵逞强地微笑,说一句,那是你同学?”,随即点头示意自己没事,许子鸣可以放心离开。落在薛林眼中却像许子鸣连回到自己身边都要过问一句伤兵意见。
薛林顿时拿拳头重重砸一下桌面。
没收住力,周围坐在地上或椅子上的许多人循声看过去。众目睽睽下引起动乱总不好,拿起矿泉水准备开盖猛灌的张有为见状立马扑过去,挡住薛林,水瓶往桌上一放,“唉薛林,你水怎么摔掉了!”
区区小事。众人这才收回目光继续聊自己的天,喝自己的水。
伤兵惊讶得张了张嘴,虽然视线尚不清明,面前这人挂着一张脸虎头虎脑砸桌子的画面仍然被他看见,伤病情不自禁小声喃喃一句:“子鸣,你怎么开学第一天就和人结仇了...”
张有为一只手挡在伤病面前,“不,同学你看错了!天气热,多扇扇风。”免得等下又热出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