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6、第 136 章 炎岛之行( ...
-
朝廷呢是想探探红狼军的虚实。朝廷以前也向红狼军派出不少细作,不是如泥牛入海,杳无踪迹,就是沦落为边缘人物,根本打探不到什么重要消息。一是朝廷想确定红狼军对大邺腹地,也就是中原有没有兴趣。要知道红狼军已经在不少边远地区展开活动,这让大邺皇帝和朝廷颇有些心惊肉跳,生怕红狼军会进攻中原腹地。
而元生的意图也很简单,与大邺交好,虽然不在元生的计划之中,可这对红狼军颇有好处。最起码地说,可以名正言顺地活动,比如安插据点。而且对资源的采集也更为便利。
红狼军虽然利用技术差和海外据点想方设法取得了很多资源,可是,对于快速扩张的红狼军来说,资源仍然匮乏。于是这个秘密使团就成立了,有皇帝的亲近宦官和近卫,以及几个技术官员,由到过炎岛的商人带队,她们就乘船前往炎岛。
在她们出发之前,皇帝对她们专门命令,到了炎岛,要把所看到、所知道的一切事物禀报上来。
虽然皇帝很想与元生交谈,他有很多问题要问,但他还是犹豫了,没有把自己写的一封长长的信拿出来,而是另写了一封短信,是给元生表示问候并商讨双方合作事宜,最下面有一句可以写信交谈的暗示。他吩咐这封信一定要在双方谈妥合作后再交给元生。如果谈不妥,这封信就带回来,马国良应允而去。
她们坐的是海船,走了几日,很快就到了炎岛,马国良走上甲板,感受着带着咸味的海风。举目远望,远远地看到一个岛屿的轮廓,商人在旁介绍:“那就是炎岛了。”突然,马国良疆住,他呆呆地望向天空,看到岛上飘着一个球形物体,好半天才惊叫道:“那是什么?”
商人和周围的人也连忙抬头望去,就见一个巨大的球形物体,底下好像还带着一条小船,漂浮在天空之上,众人都瞠目结舌,不敢置信。“那是什么?难道是……”马国良想说“妖物”,又急忙改口。“难道是红娘娘的仙法?”
而他带来的仆从,甚至有的瘫软在地,也有跪在甲板上,拼命磕头,“红娘娘保佑,红娘娘保佑,小的不敢冒犯,绝不敢冒犯红娘娘。”被那个仆从这样一闹,马国良反而冷静下来,他喝止了那个仆从,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漂浮在上面的圆球。船越开越近,很快就能看到这是一个非常大的球,底下挂着类似船的物体。
马国良脸色凝重。心里想着元生莫非真的会一些法术,他双腿不自主地发颤。那这次谈判怎么办?他本来是信心满满,认为大邺是天朝大国,物华天宝。一个女贼,只要给她一点甜头就行了。此次交好,必然能够手到擒来,轻而易举地说服她,原本是如此打算,可是如果她真的是神仙,会使用仙法怎么办?
忽然,船上的一个水手说道:“那不就是大号的孔明灯吗?她们经常放。”马国良闻言立刻转头,不可置信地问道:“这是孔明灯,哪有那么大的孔明灯?”那个水手看到马国良脸色郑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本来是没有那么大,以前的没有那么大,后来就做得越来越大,放起来的时间还越来越长。有一次我还看到它们不小心坠入海里。”马国良心里不知为何,涌起一股失落。
他定了定神,问道:“你确定看到过?”那水手是经常来这里的。“我在这条线上跑了好多年了,有一次看到那个孔明灯掉落,我们还想去看热闹,却被红狼军的兵丁驱赶。你不要看它离得那么近,其实可不近了,她们就在港口的另外一个区域,那里根本不让船只靠近。”
马国良又反复询问,水手又找来了一个证人,证明确实是孔明灯,经常看到红狼军的人进行放飞试验,从小变大,用了好几年的功夫。马国良这才放下心来。
可是当他松了一口气,知道不是神仙法术的时候,跟随他来的那两个技术官员,一个姓苏,名权,另外一个姓郑,名富,互相看了看,脸色却变得极难看。马国良以为他们两个也吓到了,说道:“这只是大号的孔明灯,并不是什么神仙法术。”可他两个却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
马国良不由皱眉,问:“怎么了?”苏权上前禀告大人:“这可大事不妙了。”苏权看看众人,马国良便与他们俩回到船舱,侍卫守在门口,问道:“那不过是个做出来的大号孔明灯罢了。”苏权叹道:“哎,大人就是做出来的那才可怕。”马国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一时间并没有想到其中深意。
郑富说道:“大人,你想想,如果那个孔明灯底下有船,上面站上人带着火器大炮,飞到京城。”马国良立刻浑身剧震,脸色惨白。如果那庞然巨物被人带到京城,悬于京城上空,而艇上能携带火炮,向下瞄准——那么,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拦得住它?什么样的城墙能够抵挡?再高再厚的砖石,也不过是标靶。这是一种全然凌驾于现有所有防御手段之上的、令人绝望的压制。
马国良茫然跌坐下来,喃喃自语:“这,这如何是好?”他也急了,六神无主,再也没有出京时的意气风发,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也不由开始满脸苦涩,他想起皇帝让他事无巨细,全部记录并禀报,马国良想:“难道皇帝也知道此事?”他立刻给皇帝写信,以十万分的加急速度把此事送往京城报给皇帝。
不只是马国良,所有那些初次踏上炎岛土地的人——当他们亲眼目睹那个悬浮于苍穹之下的、硕大的“孔明灯”时,内心所受到的冲击与震撼,都是言语难以形容的。惊愕过后,一种混杂着恐惧、钦佩与难以理解的情绪,便漫上了心头。这份对未知造物的震撼,全部转化为了对缔造这一切的元生、红狼军,发自心底的、近乎本能的敬畏。
而王三力站在飞船之上,望着这个被元生命名为飞船的东西,望着万里海面,张开双臂,豪情万丈。他终于做出来了!他终于做出来了!他放声笑着,笑着,两行眼泪却不由顺着脸庞滑下。他做出这个飞船可太不容易了。未满三十的王三力,已经有白头发了。这些年来,他全心投入,昼夜不息。其间承受的压力,实在难以言喻。
想想他的父亲老王头,现在早已退休,在学校进行建筑类研究和教学,以及审查大型建筑,声名鹊起,现在是红狼军里少数元老级的人物。而他的大哥也继承了他父亲的衣钵,主持了好几个大型项目。而他二哥本来也在工程队工作,可是自从元生允许私人承包之后,他就自己组建了一个工程队,专包那些富户、大户的工程,赚得是盆满钵满,银子如流水般涌入。
只有他因为元生的一句话,这些年都扑在这个孔明灯项目上。从他开始主持这个项目,从一开始的家人劝慰,到后来大家都反对,众人的议论以及项目迟迟没有进展,带来的压力让本来跳脱的王三力好像变了一个人。他开始稳重细致,样样都精益求精,每个问题都反复思考。如今这些年的成果终于出来了。他终于能够面对元生,面对那些工人,还有那些堆起来比这艘船还要高的银子。
且不说王三力的心潮澎湃,思绪万千。就说这个飞船也就是十八世纪也被称为飞艇的东西,怎么会那么艰难才会面世?
这就要说起元生的想法了。元生并不认为科技是世界末日的原因。她坚信,一切的祸根终究在于人心那无法餍足的贪欲,是人类自己毁灭自己。然而,她心底仍会有一丝犹豫。她并非恐惧知识本身,而是思忖,那飞速前进的科技,会不会并非带来希望的方舟,反倒成了一匹脱缰的烈马将所有人拖向那个终焉的结局,让毁灭的时钟,走得更快一些。这份忧虑,像一片阴云,悬在她的心头。再加上由于这个时代的科技基础太过贫乏,按照她的计算,就算发展到她死亡,也不一定能够发展到电力时代,更不要说那些娱乐了。
而网络之前的那些娱乐,对元生来讲,统统都是落后的、乏味的。而且她成立红狼军之后,自己的衣食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要知道即使她并没有注重什么特权,可是她手下的人自然会把能够找到的最好的东西献给她。
但全面铺路,高铁、飞机,还有飞船、个人飞行器以及23世纪一切的便利,这些在她看来都是遥不可及的,有生之年她也享受不到。所以元生并没有把自己携带的知识全部拿出来,进行教育和普及。
那么红狼军不是有高等课吗?那么元生是怎么来教授这些高等课呢?
元生做得非常简单。在她看来,人的探索、思考精神,远比那些知识还要宝贵得多。因为知识是记录和传承,但真正的进步源于那种不懈追问、勇于质疑的内心动力。正是这种精神让人类在历史长河中不断突破,从简单的认知走向那些高深的科学,而知识本身若缺乏了思考,就失去了活力。
她是怎么做的呢?
所有的学生在高级班的第一堂课是这样上的。在高级学校的大门上,正中间刻着三个问号,一个比一个大,最后一个甚至有一人多高,元生已经把标点符号交给了学生们。问号就代表着问题的意思。
元生给她们的课本不是课本,而是一张纸。这张纸上面写的是什么呢?上面写的全部是问题,比如天有多高?地有多长?鸟儿为什么会在天上飞?鱼儿为什么能在水里游?陆地上的水都会流入大海,大海为什么不会溢出来?而山上的水是从哪里来的?各种各样的问题,它们涉及的范围十分广泛,从天文地理到日常生活中的自然现象。
这些问题都是人们比较关注的,因为它们与人类的生存环境、认知探索以及实际生活经验密切相关,常常引发深思与讨论。而元生在高等课上从来不宣讲课本。她很少直接给出一个公式、一个定理,让学生们背下来记下来,而是抛出一个问题,让他们自己去琢磨。
比如她问:“你们觉得,为什么船能浮在水上?”底下人答什么都有,有说因为木头轻的,有说因为水有托力的。她也不急着说对错,只是让他们做实验,拿不同的东西往水里放,观察、记录、再进行争论。有时候一堂课下来,她几乎没讲什么“正经知识”,全是学生们在吵,在实验,在绞尽脑汁地来验证自己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