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怒之下把死对头变成了O》蔺月笙

13、第 13 章 宁时衍，你

　　当冉星渝在宁时衍的床上躺下时，还在惊讶宁时衍为什么突然又愿意和别人分享一张床了。

　　他尽力躺得离宁时衍远一些，并且选择背对宁时衍，这样就没有那么尴尬。

　　身后传来动静，冉星渝感到床垫下沉又回弹，他侧过头，发现宁时衍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在回信息。

　　“你在干什么？”冉星渝也跟着坐了起来。

　　宁时衍冷淡地说：“工作。”

　　冉星渝懵了一下，随即道：“你都发烧了还工什么作啊？”

　　宁时衍瞥了他一眼，没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

　　冉星渝看他一直在打字，时不时又把手机举到耳朵边听语音，宁时衍头上还贴着退烧贴，看上去就像一个很苦命的社畜。

　　冉星渝忽然想起他明天要去出差的事，趁着他放下手机的间隙，开口问他：“那你这样还要去出差吗？”

　　宁时衍“嗯”了一声，低头继续打字。

　　冉星渝有点担心，“可是你都要发情了，这种时候出门，很危险的。”

　　宁时衍说：“已经退烧了。”

　　冉星渝不信，宁时衍便抓住他的手腕放到自己脸上摸了一下，冉星渝一心想着他还烧不烧的事，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有点暧昧，只发现好像真的不怎么热了。

　　“好吧。”冉星渝说，还是有点不放心，“那你……”
　　他想嘱咐几句，但因为自己很少关心过宁时衍，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嘱咐什么。

　　他想了想，问宁时衍：“跟你一起出差的是男的还是女的啊？住酒店的话，你是一个人一间房吗？”

　　“问这个做什么？”

　　冉星渝说：“我怕你到时候有什么情况，找不到人应急啊。”

　　“应急？”宁时衍皱起了眉头，觉得这个词很刺耳。

　　“虽然你现在退烧了，可是万一到了那边又发烧了怎么办？”冉星渝总是忍不住想象最糟的情况，根据如果是一起出差的男生还好，万一是女生，要怎么上宁时衍？
　　冉星渝觉得得查查资料，好应付各种突发的紧急情况。

　　宁时衍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大概是觉得冉星渝的担忧没有必要。
　　但他没有反驳冉星渝，只是说：“不会的。”

　　冉星渝还是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手机上查些什么，末了眉头揪得更紧了，觉得4i还是太刺激了，也不知道宁时衍接不接受得了。
　　就算能接受，他认识的人里也没有符合要求的女生，这个时候，他还挺希望宁时衍是个gay的，至少还有个王新可以帮忙。

　　“宁时衍，”冉星渝忍不住问道：“你是gay吗？”

　　宁时衍正在跟自己的带教导师确定明天见当事人要带的材料，猝不及防听到这一句，表情一顿，缓慢地转过头，长久地看着他不语。

　　冉星渝被他看得发毛，小声道：“你是不是啊？”

　　“问这个做什么？”宁时衍说。

　　“你是gay的话，找人帮你度过发情期就容易一些啊。“冉星渝理所当然地说，“如果你不是，我觉得女生一般不会愿意做这种事吧。”

　　说完这句话，冉星渝发现宁时衍的表情微微变了，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总觉得宁时衍的眼神介于果然如此与隐隐失望，就……嗯，很微妙。

　　宁时衍收回目光，冷淡地说：“你一定要找出个人来跟我上床是吧？”

　　冉星渝说：“我是为你着想好吧！免得你需要时找不到人。”

　　“你确定随便一个人都行？”宁时衍说，“不是必须alpha吗？”

　　冉星渝一怔，瞬间醍醐灌顶，对哦！既然宁时衍是omega，那就得找个alpha来帮他才对！

　　但他很快又有了新的苦恼：到哪去找alpha？
　　这个世界本来连omega也没有的，是自己玩游戏搞出来的，又怎么可能会有alpha，何况那个ABO内容包都停用了，他也不能?再转换一个alpha给宁时衍——等等！
　　没准其他测评博主会有办法！万一他们也像自己这样搞出一个omega或者alpha，那就可以让这些人互相帮忙了！

　　想到这，冉星渝忍不住第一次夸了宁时衍一句：“你好聪明啊！”
　　他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了宁时衍，然后拍着胸脯保证：“我这就问问我的游戏基友们，你等着哈！”

　　宁时衍：“……”

　　他没心情再跟冉星渝胡闹，关了手机躺下，“睡了。”

　　冉星渝边在游戏群里发信息，边要宁时衍明天记得把冰凉贴带上，他觉得这个东西对于缓解发情期还挺有用的。

　　冉星渝和基友们聊到很晚才睡，第二天醒来时，宁时衍已经走了。

　　他在床上坐了很久才清醒过来。昨晚他很委婉地在群里问别人ABO内容包的测评体验，以及用完后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大家都说挺好玩的，除了有点卡，没发现别的问题。
　　冉星渝又问他们，有没有发现对现实生活有影响的地方，大家一致回复：有，停用不让玩，让他们很难过。

　　冉星渝：……

　　并且也没有人像自己这样，恶作剧地把身边的人捏成小人，设置成omega玩，还用对方的真名命名。

　　冉星渝又一次后悔自己手贱，干嘛要那么干。

　　他觉得宁时衍可能找不到alpha了，普通人又不一定对omega有用，万一发情了，宁时衍要怎么办啊？

　　冉星渝忧心忡忡地起床洗漱，热了昨天的宁时衍没吃的粥当早餐。吃完后，他准备开游戏玩一会儿，看看能不能从游戏里再找找解决方案。

　　等待游戏加载的时间，他又随手翻了一下装药的袋子，结果发现宁时衍没有拿冰凉贴。

　　冉星渝立刻就有点着急了，宁时衍的烧虽然退了，可是随时都可能再烧起来。
　　尽管宁时衍到了出差的地方可以再买，但冉星渝就是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让他坐立不安。

　　冉星渝咬着自己指甲，纠结地走来走去，最终他一咬牙，打开了手机的购票软件。

　　·

　　宁时衍到达庆元时已经是下午了，此次出差一共5人，分两波，一波走访案件当事人，另一波是过来参加律师培训的。

　　宁时衍是前者，由导师王城带队，此外还有一个女生，叫宋妍，跟他同期进的律所。
　　另一批参加培训的是今年新招的实习生，目前大四，已经拿到律所的offer，毕业后正式入职。

　　几人出了机场就直接分头行动。两个实习生回酒店，王城则带着宁时衍与宋妍直奔东成建材有限公司，见到了当事人李东城。

　　李东成四十出头，但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他的脸是那种长期在工地风吹日晒的颜色，头发理成板寸，鬓角有白发，嘴唇偏干，不像一个公司老板，倒像一个刚收工的建筑工人。

　　案件不复杂，李东成是原告，其所运营的建材公司在过去一年内向被告赵志远的建筑公司供应水泥、钢材等建材，累计货款两百多万元。而远达公司仅支付一小部分，拖欠余款近一百八十万。
　　李东成多次催讨，赵志远口头答应，却屡次拖延，甚至还威胁李东成的人身安全。李东城害怕，于是委托王诚律师起诉。

　　李东成的办公桌上摊了一摞纸，有送货单、对账单、微信聊天截图等等，宁时衍与宋妍分工给这些材料拍照。

　　李东成声音闷闷的，“王律师，你看这些够不够？”

　　王诚没有立刻回答，他翻开微信聊天记录，一条条点开语音，赵志远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

　　一开始语气还很友好：“再等等”、“下周肯定”、“我老赵什么时候骗过你”等句子反复出现。

　　今年一月后，语气明显变了：
　　“你找人告我去？行，你试试。”
　　“我告诉你，庆元这边你打听打听，跟我玩这套？”
　　“再打电话我弄死你！”

　　李东成显得有些尴尬，“就是这样，这小子一开始拍着胸脯说会给钱，结果后来就翻脸不认人，我催了他几次，他还威胁说要找人弄我。”
　　他搓了搓手，局促地说：“王律所，我自己也是打工出生，工地上辛苦了十几年，才勉强搞了这家公司。一百多万的钱，别的老板看不上，但我下头还有几十个人要吃饭，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找你来打官司。你看看，靠这些证据，钱能要回来不？”

　　王诚理解地点点头，说，“这些证据链条很完整，签收单、催款记录、对方承认欠款的对话，法院采信的可能性非常高。”

　　李东成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却没笑出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停了两秒，纠结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王律师，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讲。”

　　“你说。”

　　李东成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县城生意人特有的谨慎。
　　“赵志远这个人……不光是欠钱的事。他在庆元这边关系很硬。他早年搞工程起家的，手下有一帮跟他很多年的兄弟。我之前找过本地的律师，电话里聊了一次，第二天那人就打退堂鼓了，说不方便接。”

　　王诚注视着他，没有打断。

　　“所以我特意找的外地律师。”李东成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但我得把话说明白，王律师，你到这边来，我怕他们有眼线……”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王诚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他把杯子放回杯垫上，声音不急不慢：“李总，我做这行八年，车爆过胎，律所的门被人喷过漆，半夜接到过陌生号码打来的‘问候电话’。但我现在，还是一名律师。”

　　李东成有点茫然地看着他。

　　王城微微一笑，接着说道：“我是你的代理律师，我的职责是在法律框架内维护你的合法权益，不是来和被告交朋友的。”

　　李东成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把桌上散落的单据慢慢收拢，重新塞回文件袋。

　　“那……辛苦王律师了。”李东成说。

　　“应该的。”王城起身与他握手，离开东成建材公司。

　　打车回酒店的路上，宁时衍跟王城坐在后排，他正在用电脑整理刚拍的证据，王城忽然点名道：“小宁应该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吧，怕不怕？”

　　宁时衍知道他应该是问赵志远可能有灰色势力的事，想了想，诚实道：“怕，但做律师就会有风险，入行时就知道。”

　　王城笑了一下，目光带着一丝赞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错，是我带出来的人。”

　　宁时衍谦虚地抿了一下嘴。

　　坐在副驾的宋妍玩笑道：“王律，您不能只管自己的学生，也带带我呗。”

　　宋妍也是同期里相当优秀的新人，她带教导师是律所另一个资深律师，这次算是借给王城。

　　王城哈哈一笑，说：“让小宁带你，你们年轻人共同语言多。”

　　宋妍便说：“小宁可没您好说话，您不知道，我俩以前还是实习生时一个组，每次跟他聊天，不是嗯就是哦，高冷得不行。”

　　王城又笑，说：“小宁这样可不行，打官司时能说会道，一聊天就变哑巴，这样交不到女朋友的。”

　　两人就这样吐槽起宁时衍了一路，宁时衍也不辩解，随他们玩笑。

　　两个实习生已经办好了入住，女生跟宋妍一间，男生跟宁时衍一间。王城单独一间。

　　男生叫程朗，已经把宁时衍的行李拿回房间了，并且留着床让宁时衍先选。

　　“我都行。”宁时衍说。

　　程朗于是说：“那师哥你睡里面吧？”

　　宁时衍点头，脱下西装放到床上。

　　程朗又问：“晚饭一起吃吧，我请客。”

　　宁时衍教他：“不用，出差第一顿是领导请。”

　　“哦哦。”程朗记下了，说：“谢谢师哥，我和孟亭亭还商量说请大家吃饭呢，幸好师哥提醒，不然我们就出洋相了。”

　　宁时衍说：“你们来培训的，专心学习就可以了。”

　　程朗有点尴尬地点了点头。

　　这时，宁时衍的手机显示收到一条信息，他打开一看，发现竟然是冉星渝发来的。

　　「那个……我也在庆元，你住哪个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