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第 ...
-
第一轮的御器飞行,又名踏霄初试——此去一千五百里云路,十时辰为限,过天门者方入为成功。
青霄宗试练长老的嘱咐仿佛还历历在目:“第一轮,其实考的不是灵力的多少,而是对灵力和反应的控制,只要不掉下来,不撞上别人和障碍,通过第一关完全没有问题,时间上很充裕”
山峦重重,道道弯路——放大灵力最简单,可一旦放大了,反应就得跟上;否则一道弯没拐好,撞上障碍就完了。更何况还有长老们专门布置的障碍。
不过你要是慢慢来,那也行,但是放量的灵力一定要支撑的住自己;稍微灵力少了,恭喜你,体验从天上掉下,也完了。
风从云海中来,带着清晨过后才有的清新——露珠未晞,凉意贴着皮肤,像被晨雾轻轻吻过。大家已散开在云路各处。
昭醒醒脚踏竹剑,衣袂飘举,心里竟生出一种飘飘然的畅快。
可惜,明显放心早了
哇啊啊啊————昭醒醒还没反应过来,剑却忽然加速,连带着脚下的剑光都似乎明亮了几分,身后灵力拖出一道流星般的尾迹。她连忙稳住身形,指尖迅速掐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衣袍猎猎作响。不少人被一一甩在身后。
前面,公孙衍耀踩着乌金铁木折扇,优哉游哉,竟还有闲情逸致对着昭醒醒挥挥手:“不客气,师妹——在终点等你哦。”昭醒醒没空骂他,全神贯注控着方向,完全不敢分心。
公孙衍耀转过身,微微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髻。以自己的实力,再加一张急速飞行符,不说第一,冲个第五名应该不在话下。
说不定还能上个榜,在云镜里留下自己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一面。他心里正美着,只觉此行顺遂。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得比往日更显畅快,只恨不得瞬间便抵达终点。
飞瀑如练,自千仞绝壁垂落,水声轰然如雷。公孙衍耀御扇穿瀑而过——水帘如被无形利刃劈开的两匹白绸,衣衫滴水未沾。回头望一眼身后翻涌的云气,不由得挺直腰背,眉梢微扬,端的是一派意气风发。
笑意尚未完全绽开,便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攥住脚踝,猝不及防地往下一拽——整个人直直坠入面前凭空浮现的阵纹之中。惊愕与惶惑交织在脸上,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身影已被幽光吞没。
幽光之下不过三四人。往上看去,高地之上,立着一个黑衣人。衣袍无风自鼓,周身隐约萦绕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自己在法阵里?公孙衍耀下意识动用灵力想要离开
黎时镜立于一侧,望着那片骤然亮起的阵纹,神情平静如水,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峻:“我试过了。这阵法会蚕食灵力,愈运功则流失愈快。不要妄动灵力。”
黎时镜立于一旁,神情平静如水,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峻:“我试过了。这阵法会蚕食灵力,愈运功则流失愈快。不要妄动灵力。”
“你早说啊——”公孙衍耀一屁股瘫坐在地,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几分虚弱。
公孙衍耀咬牙切齿:“定是妖族的手笔!该死,我早知那帮畜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话音未落,一道女声携着冷意响起。一身蓝衣、怀抱琵琶的女子指尖拂过琴弦,发出铮然一响,冷笑一声:“为何青霄宗此番会准许妖族参加天考试炼?莫不是……早已与妖族暗中串通?”
“你休得妖言惑众!”公孙衍耀怒目而视。
正争执间,天际忽然掠过几道慌乱的灵光,被无形之力往下一拽。有的从空中直直坠下,有的踉跄着撞在岩石上,有的直接摔进半人高的草丛里,皆是一身狼狈
眨眼间,高地上已聚集了十余人,个个衣衫凌乱,灵力紊乱。有人刚想运转灵气稳住身形,脚下却突然亮起刺目的阵纹,繁复的阵纹如活物般蔓延开来,带着蚀骨的寒意缠上脚踝。稍一运功便觉灵力如退潮般流失。
“不要催动灵力!”黎时镜低喝一声“这阵法专噬灵力,越动越亏!”
“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被这鬼东西困住?”有的人急得额头冒汗,攥着剑柄的手因用力而泛白,“依我看,定是妖族搞的鬼!他们这次混进天考,没安好心!”
“青霄宗引狼入室,怕是要让我们这些人陪葬。”
……
一位身着星纹长袍的青年腰间悬着一枚古朴星盘——一看便是万法宗,占星阁的人。
他沉声道:“我信师尊。师尊既与诸位掌门共议此次天考,便自有考量。人妖两族虽签了和平之约,可从未有如此多的妖众直入中州——家师曾言,暴雨将至。此次妖族受邀前来,也一定是有要事相商。”
众人闻言,皆是一凛,原本嘈杂的议论声顿时低了几分。
星纹青年没有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只是眉心微蹙,似在默默推算着什么。手中的星盘悄然转动,指针微微震颤——那是凶兆之象。
他垂下眼帘,将星盘隐入袖中,未曾再多言语。
一位身着黄色僧袍的佛修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开口:“诸位道友,大敌当前,莫要自相猜忌,徒增内耗。当务之急,是探明他想做什么,又该如何破阵。”
话音刚落,暗处忽有一道水流蜿蜒而出,水流迅速凝聚成一道人形,白发碧眸,赫然是一名妖族。妖族除灵力外,更有本命天赋傍身,他以水系真身游走穿过瀑布,这阵法只捕捉灵力,对这与生俱来的本命形态毫无反应。
他快步奔至黑衣人身旁,满脸堆欢,语气亲昵:“我就知道,咱们定是假意与这些修真界的小辈周旋。兄弟,此番行动怎么也不事先知会我一声?”
黑衣人身形微顿。
下方众人皆是怒容满面,目中含火。
“妈的,跟这群妖族拼了!”
话音刚落,那妖族的腹部骤然闪过一道刺目的红光。他脸上的笑意还未来得及褪去,便僵在了唇角。缓缓低头,只见一柄冒着红芒的匕首已没入丹田,血光沿着刃纹缓缓蔓延。黑衣人抬脚将他踹入阵中,而后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匕首上犹自滴落的残红
所有人见状都是一怔,望着那妖族在阵中痛苦蜷缩的模样
公孙衍耀扯了扯嘴角:“方才不是笑的挺欢的吗?怎么不笑了?接着笑啊。”
旁边有人冷声讥讽:“看来你们妖族,还真是六亲不认呐。”
然而,这嘲讽并未持续太久。此后,但凡踏入此地的修士,无论来自哪个宗门,无一例外,尽数被脚下的阵法困锁,灵力稍动便被疯狂蚕食,只是徒劳挣扎。
“他到底想要干嘛?”有人望着高地上那抹黑衣身影,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混乱中,忽有一道惊呼声刺破嘈杂:“它……它不是妖族!它的气息根本不是妖气!”
什么?”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个约莫八九岁的妖族小童,瞧着稚气未脱,语气却是一个成年男子的语气。
“胡言乱语!”立刻有人驳斥,“它若非妖族,难不成还是人族?你睁眼瞧瞧它手上那黑气,都凝成实质了!”
“就是,这个时候还想着栽赃?人怎么可能凝聚出那般具象的妖气?”附和声此起彼伏,显然没人相信这番说辞。
“那不是妖气——”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带着颤音响起,死死盯着黑衣人指尖萦绕的黑雾,“那是……魔气!”
“魔气”二字如同一道惊雷,炸得四下瞬间死寂。
在他们这一代人眼里,魔族早已是神话传说里的符号,就像缥缈无踪的神族一般,只存在于泛黄的古籍与老辈人口中那些添油加醋的故事里。毕竟翻遍正经史册,从未有过关于魔族真实存在的记载,那些零星提及的只言片语,都被归为古人对未知力量的臆想,与山海经的传说混在一起,当不得真。
阵中死寂片刻,才有个年轻修士颤巍巍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不信的犹豫:“真……真的有魔族?”
“会不会是……某种变异的妖气?”有修士试图自圆其说,可没人接话。
水镜外,诸位掌门与妖盟首领面色凝重如铁。镜面中,那缕黑气钻入修士体内的画面清晰可见,惊得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魔族居然已经入侵到弟子里了……”一位白须掌门攥紧了手中的拂尘,木柄被捏得发白。
终止天考!”青霄宗宗主猛地起身“传讯所有弟子即刻撤离!”
“魔族……竟真的现世了?”一位年轻些的掌门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开始清霄宗通知他们时,他们还半信半疑。
在他们的认知里,魔族早已是古籍中褪色的符号,与神话里的神族一般遥远:“原想等天考结束再从长计议,看来是等不起了。”
然而,传令弟子很快带回坏消息:“传讯石全失灵了!像是被什么力量屏蔽,灵力根本传不进去。”
众人脸色骤变。妖盟盟主走到水镜边缘,指尖凝聚妖气探去,却被一层无形屏障弹回:“是结界。有人在秘境之外设了屏障,不仅断了传讯,恐怕连秘境的空间都被扭曲了——现在他们未必还在清霄宗。
“那便强行闯入!”烈火门长老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案“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子们被困死!”
话未说完,已被妖盟盟主抬手按住。她发间的细藤轻轻摇曳,声音冷静得像淬了冰:“林掌门稍安。这结界布得极巧,不仅断了传讯,还在不断偏移空间轨迹,我们看到的画面都带着滞后,盲动只会坏事。
青霄宗掌门只说:“去找祁夜师侄”话音稍顿,他眉头微蹙,似是觉得不妥,随即一甩袖:“算了,我亲自去请!当今世上,论对秘境与结界的掌控,祁夜临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藤萝盟主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希望来得及
阵中死寂未散,几位妖族修士暗中催动本命能力,试图将消息传出阵外。其中一位背生双翼的鹰族修士悄然敛了气息,双翅在身后微微震颤,本命神通“穿云哨”正欲催动——此术无需灵力,全凭血脉中传承的鹰啸之力,可穿透百里云雾传递讯息。
可翅尖刚凝起一丝锐风,脚下的咒纹便骤然翻涌,一道黑气如蛇般窜出,缠上他的羽翼。鹰族修士只觉喉间一腥,到了嘴边的啸声竟被硬生生堵回,双翼更是传来针扎般的刺痛,神通瞬间溃散。
另一侧,一位化形尚浅的狐族少女指尖凝出一缕银白狐火,这火并非灵力所化,而是九尾天狐血脉中自带的“传讯灵火”,只需将念头附着其上,便可循着同族气息飘向远方。然而灵火刚离指尖,便被阵中弥漫的魔气裹住,那银白火苗挣扎了两下,竟“噗”地一声熄灭,连带着少女的指尖都被灼出一个焦黑的印记。
“没用的……”一位年长的妖族低叹,,“这阵法不仅噬灵力,连我们与生俱来的本命神通都能压制。”
醒醒也遇到了点麻烦,她侧身避开最后一道横生的翠色藤枝,终于通过了最后一关的青蛟藤,按照木牌显示:身绕翠蛟藤,剑裁苍玉瀑;雾开天光现,九转入洞天
终点玉龙瀑已经近在咫尺了,可惜,被堵住了——一行妖围成个圈,透着股不怀好意。此刻她被围得水泄不通,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
她怎么也没想到,竟有人敢在天考的监控范围内动手——水镜还在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要下手,不应该是找个隐蔽角落偷偷摸摸来吗?
是谁?昭醒醒念头一达,瞬间怀疑,不会是那个桃花妖吧?来不及多想。她的手一翻,符纸就出现在指尖。“让开!否则——”她眼神冷了几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天考期间,公然拦路!我劝你们最好想清楚!”
面前的妖们却始终沉默,包围圈缓缓收紧。突然,一团黑气带着蚀骨的寒意直扑昭醒醒面门。昭醒醒仓促间侧身避开,符纸甩出格挡,却被那股黑气震得发麻。
她心头一沉,这才又惊又恐。这些妖不仅仅是为了阻碍她的天考,分明是想下死手。可此刻说什么都晚了,数柄武器带着黑气从不同方向袭来,招招狠戾,分明是要置她于死地。
不行,不能以一敌众
“该死!”昭醒醒咬牙,指尖快速划过腰间符袋,三张黄符同时飞出,在空中自动展开,边缘燃起金红火焰——是她平日需凝神片刻才能画出的“烈阳符”,此刻竟在生死关头瞬间成型。
“敕!”她掐诀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三道火焰如利剑般射向最前面的妖物,火光乍现暂时逼退了围攻的妖群。昭醒醒趁机就跑,同时摸出传送木牌,指尖灵力注入,可木牌却毫无反应,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没有。
“怎么回事?”昭醒醒心头咯噔一下,又试了一次,木牌依旧沉寂。往日里一触即发的传送术,此刻竟像块普通木头。“不会这么倒霉吧……”她急得额头冒汗,身后的妖群已冲破火光,黑气翻腾着追来。
眼看就要被再次围住,昭醒醒环顾一周,心头一横——没办法,只有大家一起完蛋!她摸出腰间那枚爹爹给的灵力牌,本想着留到最后应急,此刻却毫不犹豫地握紧。指腹传来灵力牌温润的触感,爹的叮嘱犹在耳畔,
“爹,我给你说,我昨天爬了九千多台阶回来的,累死我了。”
“拿着这个。”
“你蠢啊,之前不教过你,禁制令那套……”
“好难啊……我不会嘛,这什么?”
“去考试,注意安全。”
“放心吧,爹!”
记忆闪过脑海的瞬间,昭醒醒注入几乎所有灵力,猛地捏碎了灵力牌。大范围的灵力禁制波动骤然炸开,周遭的灵力瞬间紊乱,却足以让所有人都掉下空中
昭醒醒自己的木剑也应声失效,灵力一空,身体骤然失重,直直向地面坠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高地之上,阵法突然剧烈震颤,虽只消失了短短几秒,却足以给了众人挣脱束缚的机会。
“阵眼松动了!”黎时镜最先反应过来。“破阵!”他低喝一声,凝聚起残余的灵力向阵眼猛击。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间隙,猛地凝聚残余灵力劈开一道缺口。被困的修士们紧随其后,争先恐后地冲出阵法范围——刚踏出结界的刹那,便觉体内原本枯竭的灵力如潮水般回涌,之前被阵法蚕食的气力也迅速回笼。
而那位戴斗笠的黑衣人显然不止会借阵法困人,更是个顶尖杀手——他从身后缓缓抽出一把巨斧,黑气缠绕的斧刃泛着森然寒光,转瞬间便与几位修士交上了手。他边招架正面的攻击,边反手劈向身后偷袭者,动作狠戾果决,当真应了那句“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不少人顾不得喘息,纷纷四散奔逃。没人注意到,那些四溢的魔气如同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几个灵力亏空者的体内,隐没不见。
昭醒醒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却顾不上疼。她摸了摸腰间,灵力牌已然化为飞灰。自己灵力还未平复。而且,恐怕那些人和自己落下的位置相差不远,她咬了咬牙,转身向着终点跑去——当务之急,是摆脱追杀。木牌失效,只能自己去找师兄师姐他们
昭醒醒刚摆脱那伙拦路妖,没走多远,便见前方树旁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绯裙粉发,鬓边簪着桃花,正是桃芊芊。
“你怎么在这儿?”桃芊芊挑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貌似他们天考第一轮掉下来,自动淘汰啰~。她对修士的天考不感兴趣,就随意漫步看看,没想到啊——还真是冤家路窄
昭醒醒指尖不知何时已夹了张符纸,冷冷道:“站着,别过来。”
桃芊芊哪会听她的,反而笑意更深地往前挪了两步。昭醒醒指尖符纸“嗖”地飞射而出
或许是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断不敢对自己动手,更或许是打心底里瞧不上这点微末道行。桃芊芊压根没防备,符纸擦过她的脸颊,一缕碎发,轻飘飘坠在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桃芊芊也冷了下去,“我又没对你怎么样。”
话音未落,周围忽然又冒出几道身影,其中两个正是方才被打散的妖族。昭醒醒心头一沉,反手抓住离得最近的一个身影——那是个看着像狸猫成精的小妖,此刻正缩着脖子,眼神闪烁。
她将剑架在对方颈侧,看向桃芊芊:“都别过来!刚刚是不是你找人围追堵截我?”
“你有病啊?”桃芊芊被她这举动弄得莫名其妙,不自觉也和其他人拉开距离“我什么时候拉人堵你了?姑奶奶我很闲吗?”
昭醒醒却不信,她紧了紧手中的剑,另一只手摸出两张符纸,分别朝两侧逼近的妖打去:“少装糊涂!这些人不是你带来的?”
符纸还没挨到衣角,半空中忽然“嘭”地炸开一团金芒。火光石电之间,左侧那道一直沉默的妖影竟像被戳破的墨囊,瞬间化作黑色烟雾四散开来,原地只余下一缕极淡的黑气,贴着地面扭曲着,转眼便没入石缝。
昭醒醒和桃芊芊从没见过这种情况,均是一惊
“这是……”昭醒醒瞳孔骤缩。她打入门起,看过的书籍和教授内容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既非形散神灭,也非遁逃隐匿,倒像是一缕无根的阴魂,散得毫无道理。
身旁的桃芊芊也收起了方才的漫不经心
就在两人怔神的刹那,那缕没入石缝的黑气竟又悄然翻涌上来,带着蚀骨的寒意直扑最近的桃芊芊。亏得她先前因昭醒醒的话而保持着半尺距离,此刻反应极快,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折柳般向后飘出丈许,同时反手抽出花藤鞭,碧色的藤条带着凌厉的风声抽向黑气:“什么鬼东西!”
黑气被鞭风扫中,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尖啸,再次化作烟雾散开,却比刚才更浓了几分。昭醒醒趁机摸出两张“破邪符”,指尖诀印翻飞:“小心!”
桃芊芊鞭梢一挑,逼退再次聚拢的黑气,眼神冷了下来:“敢在姑奶奶面前撒野,找死!”黑气似乎消失了,符的余烬在半空飘落
昭醒醒与桃芊芊皆全神贯注盯,谁也没留意到身旁被当作人质的狸奴精——她颈侧肌肤下,一缕极淡的黑气正悄然游移,顺着衣领缝隙钻出,如发丝般飘向昭醒醒的后颈——可刚触到她的同时,黑气便像纸屑遇火般燃起蓝蝶似的荧光,瞬间湮灭。
狸奴精瞳孔骤然收缩,浅栗的瞳色化为浓郁的黑墨色——找到了!
昭醒醒和桃芊芊同时都感知到了,桃芊芊下意识甩出腰间绳镖,银链划破空气带起锐响,想将昭醒醒拉到自己身边,却被狸奴精周身翻涌的黑气狠狠撞开。银链“当啷”一声弹回,余波震得她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上身后的树。
这黑气竟比先前那几道强了数倍!带着种近乎吞噬的压迫感。仅仅一招,她就可以断定,她不是对手!
好在,狸奴精并不恋战,揽着昭醒醒的腰,就不见了
另一边,冷霆运和其他修士联手对付黑衣人,穆灵、公孙衍耀与黎时镜正分头寻找昭醒醒,终于在这片边缘汇合。穆灵捡起地上半张烧焦的符纸,指尖拂过残留的灵力波动,眉头紧锁:“是我师妹的符纸,这里经历过打斗。”
“我师妹呢?!”公孙衍耀一眼扫过四周,却只看见站在树旁的桃芊芊,他声音里的急切几乎要炸开。
桃芊芊揉着撞疼的后背,望着昭醒醒消失的方向,脸色复杂:“她被带走了。刚才突然冲出一团黑气……”她看向眼前三人,衣服上或多或少血迹斑驳“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们也遇到了?”
“她被带去哪儿了?”黎时镜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凝聚起淡金色的灵力。数只巴掌大的灵蝶从他袖中飞出,停在符纸灰烬上,翅膀扇动着——这是巫祝门独有的追踪术。
“他们说是魔气。”冷霆运赶了过来,解答了桃芊芊的疑惑,他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语气凝重如铁,“方才截住我们的魔物,体内的黑气如果不驱逐,蚀灵力,断经脉,与古籍里记载的魔气一般无二。”
“魔气?!!”桃芊芊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抬头。
其余三人神色各异,方才在遭遇的魔物,早已让他们对这两个字有了切肤的认知,此刻更多的是焦灼——醒醒被这种东西掳走,后果不堪设想。
浅金色的灵蝶忽然振翅飞起,朝着密林深处飞去。黎时镜立刻跟上,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灵蝶找到了方向了,走!”
其余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焦灼,紧随其后;桃芊芊这才回神,提气追上众人。
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攥住猛地抛掷,昭醒醒只觉天旋地转,耳畔风声尚未散尽,双脚已踏上了坚实的地面。眼前豁然开朗,飞瀑如白练垂落,潭水碧如翡翠,亭台楼阁隐在云雾间——这是终点……
可这里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纵然她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出事了!秘境出大事了!
瀑布后是满地的尸体!终点居然是一个陷阱!
昭醒醒手抖着把剑直指面前的妖,可还没等她逼问一个字,那妖物忽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浑身猛地膨胀起来,无数黑紫色的雾气从它七窍、毛孔中喷涌而出,将整个身躯裹成一团扭曲的光团。
“嘭——”
一声巨响,光团骤然炸开。滚烫的血重重溅在昭醒醒脸上、衣襟上,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
周围的瀑布声、风声仿佛都消失了,昭醒醒望着空无一物的地面,又看了看自己沾满血的手,眼神恍惚,嘴唇翕动着,声音轻得像梦呓:“我这是在做梦吧?……”
剑“当”地掉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穆灵循着血腥味奔来时,正看见昭醒醒呆坐在血泊旁,脸上沾着未干的血污,眼神空茫得像失了魂。她心头一紧,快步冲过去将人紧紧抱住:“师妹!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在这儿呢!”
“醒醒!”公孙衍耀见昭醒醒瘫坐在地,忙俯身将她扶起
“我们得赶紧走了。”黎时镜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特有的沉稳,却掩不住一丝紧绷。他背在身后的苗刀随着转身的动作轻轻晃动,刀鞘上的巫纹泛着幽光“这里血腥味太重,不知道魔族什么时候会折返。”
桃芊芊,和其余几名妖族人族弟子也都匆匆赶来,个个衣衫凌乱。“现在怎么出去?”领头的妖族师兄急声问道。
黎时镜指了指四周的山壁:“这儿被下了结界,寻常路径走不通。先出去再说”
众人百愁莫展,昭醒醒却忽然想起什么
“那之前青霄宗的禁制呢?”她开口“,“终点有结界,可起点没有。这结界总不能是个密不透风的圈吧?外面一定有缝隙。我们可以往起点走试试——而且我虽破不了那人设下的结界,但青霄宗的禁制,我或许能撕开道口子!”
“可以试试。”黎时镜点头,“等你引动禁制的那几秒,灵力会暂时冲开结界的平衡,我们合力攻击薄弱点,说不定真能打开缺口。”
“凭我们几人……”妖族师兄望着周围或带伤或灵力不济的同伴,语气里满是犹豫,刚才与魔化弟子的缠斗已耗去他们大半力气,此刻实在没多少底气。
“先出去再说。”黎时镜语气果决,伸手将仍有些恍惚的昭醒醒扶稳。目光扫过她脸上未净的血污时,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终是只将落在她颊边的一缕乱发轻轻拨开,指腹擦过沾染血痕的脸颊,快得像不经意的触碰。“穆灵师姐,麻烦你护着醒醒引动禁制,我和公孙师兄负责开路。”
众人不再迟疑,互相搀扶着往瀑布方向退去。
可还没退出山洞,便见一位身着素白的女仙穿过瀑布逃命似的迎上来,她发髻散乱:“不要出去,几乎还能动的人都在这儿了。外面……外面的弟子大多被魔气侵蚀了。”
话音未落,身后的瀑布便接连闪过几道仓皇的身影。有穿着别派服饰的陌生修士,有妖族,个个衣衫褴褛,争先恐后地钻进山洞。
不过几息功夫,山洞便超过了百余人
众人心头都知道:他是要瓮中捉鳖,把我们全都赶到这山洞里面
昭醒醒望着洞口瀑布后隐约晃动的黑影,心头猛地一沉——这些人,分明是被刻意“赶”到这里来的。
公孙衍耀攥紧了剑柄,指节泛白:“他是想瓮中捉鳖,把我们全都困死在这山洞里!”
一句话点破了所有人的心思,洞窟里瞬间安静下来,似乎只有只有瀑布的轰鸣声
黎时镜不动声色的往昭醒醒往身前走了半步,腰间苗刀悄然出鞘半寸,冷光映着他眼底的沉冽——这山洞里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就那一个魔族吗?”桃芊芊不服气道,“我们这么多人,跟他拼了算了!”
“是一个魔族,”旁边一位柳妖打了个寒颤,声音发颤,“可他能把弟子变成魔化傀儡……现在外面,怕是有上百个‘魔族’了。”
里面的人叽叽喳喳,现在怎么办?这话一出,洞内顿时起了骚动。少年少女们交头接耳,声音里满是惶急:“这可怎么办?”“难道就困死在这儿?”
公孙衍耀剑眉紧锁,忽然开口:“不对。”他想起曾看过的《异闻录》,那神话传说上记载过魔族秘辛,“据古籍所载,魔族浊气虽烈,却难大范围侵染修士灵脉,除非……”
“除非他已穷途末路,自身灵核将灭,才会以本命魔气强行催化傀儡!”另一位穿杏黄道袍的少女接过话头,她也爱看些上古神话传说,指尖捏着半卷泛黄的《山海异志》,“这般做法,等同于自毁根基,他撑不了太久,剩下的不过是些失了主心骨的魔化修士罢了!
众人眼中燃起微光
“只剩魔化修士,这样看来也不是不能博上一博”桃芊芊
角落里,一位身着月白僧袍的少年合十起身,眉眼沉静:“阿弥陀佛。还是小心为上。魔由心生,亦能由心灭。若能破其心障,或可暂阻傀儡行动。”他从怀中取出一串菩提子,指尖轻捻,“贫僧可布‘清心阵’,暂护众人心神不被魔气侵扰,为诸位争取时机。”
之前询问方法的妖修向昭醒醒:“昭姑娘,你那禁制若引动,约莫能撑多久?”
昭醒醒指尖泛白,回想方才灵力运转的极限:“我灵力所限,最多……只能撑三息。”
黎时镜颔首,自怀中摸出三枚巫骨牌,往地上一掷,骨牌落地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我来卜算,看何处最易突破。”
正说着,角落里忽然钻出个毛茸茸的小兽,缩着脑袋抖了抖耳朵,头顶那支独角还沾着点泥土,竟是只年兽。“我、我来帮忙!”它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却透着股莫名的笃定,“我能测吉凶,跟着我准有好运!”
“是万法宗占星阁的人养的灵宠。”有人低低说了句。旁边那位占星师早已取出星盘,铜针在盘上飞速转动,接口道:“我之前就算过,东侧气脉紊乱,定有结界衔接的疏漏处!”
占星师正欲凝神细算,将那疏漏处定得更准些——
“碰!”
一声巨响从瀑布外炸开来,水花猛地溅起丈高,如碎玉般砸在洞口的石壁上。众人惊得循声望去,只见瀑布水帘后,一双狭长的黑色竖瞳正死死盯着洞内,瞳仁窄得像两道刃,锐利如鹰隼,在水雾中泛着森然的寒光
“是鹰?”有人低呼。
妖族少年却脸色煞白:“好、好可怕……”
“这不就是你们妖族的原型吗?”旁侧一位修士虽也吓得腿软,嘴上却忍不住怼了句。
“谁没事把原型放这么大!”妖族少年声音发颤,“人族若是变这么大,照样吓人!”
“那到底是什么?”
“妖兽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议论声中,公孙衍耀忽然皱眉:“我明白了。”他看向众人,“那些魔化修士武力本就不强,所以他才换了法子,操控妖兽成了这般模样!”
“你们都不看话本吗?”穿杏黄道袍的少女急道,“这是‘蚀骨鹰’,上古《山海卷》里写过,此妖兽最擅蛮力!恐怕山洞撑不了多久”
有人看向某一背负双翼的妖族:“你们妖族能和它谈判吗?”
少年咬咬牙:“我试试!”他对着洞外发出几声妖族呼哨,可那巨鹰只是愈发暴躁地用巨爪拍打洞穴,根本不予理会。
“不行!它听不进去!”少年急喊,“那是妖兽!兽能听人的话吗?!”
“兽性已被魔气放大,哪听得懂人话!”,“怎么办?”,巨鹰还在“哐哐”撞着山洞,石屑簌簌往下掉。
“这样下去,山体迟早会被撞塌。”穆灵声音发紧
黎时镜眉峰微蹙,见鹰爪又要落下,飞快结了个“缚石印”,指尖巫力流转,只在指节缠绕着淡淡的银紫色光晕,像是揉碎了星辰的雾。他屈指轻弹,那银紫色光晕便化作几道细韧的锁链,悄无声息地缠向鹰爪,专缠妖兽灵脉,不凭蛮力,只靠巫力勾连对方气脉,一旦缠上,便能暂时滞住其动作。
——加上巫族特有的“锁灵诀”这一次,银紫色巫力不再是细链,而是化作半透明的光网,从地面升起,护住山洞
“巫族秘术,果然不同凡响。”冷霆运趁机加固法阵,余光瞥见那银紫色灵力,忍不住赞了一句。众人输送来的灵力交织,在洞口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盾
占星师猛然指向东侧石缝:“就这儿!”
佛修少年闭目,菩提子手串发出清越的轻响:“清心阵已备妥。诸位,一息后便请发力。”
昭醒醒:“嗯”
洞内瞬间静了下来,只有少年们法阵对抗与洞外隐约的嘶吼交织。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三息破界,千钧一发,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那道石缝上,成败,便在此一举。
“昭姑娘,开禁制!”旁边人道,此时链网法阵的光芒已升至最盛。
“好!”她低喝一声
昭醒醒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着未散的刺痛——那是强行催动灵力的反噬。事已至此,只能赌了!她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光,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以指代笔,指尖萦绕起淡青色的灵力微光。
昭醒醒她赌上全部,灵力如潮水般涌向指尖,脑海里唯独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打开这禁制!
符文的最后一笔落下,完成的瞬间,洞顶突然“轰隆”一声塌下一块巨石,碎石飞溅中,一双覆满黑鳞的巨爪猛地探了进来——竟是方才那蚀骨鹰撞穿了洞顶!爪尖寒光闪烁,直逼离洞顶最近的昭醒醒。
“小心!”冷霆怒吼一声,剑瞬间转向,剑气与鹰爪碰撞,激起刺眼的火花。昭醒醒被气浪掀得后退数步,喉头一甜,血珠滴在符文上,石缝处的光芒骤然暴涨——破界了!
众人紧随其后对抗鹰。清心阵光芒大盛,青色灵力的琴发出龙吟般的嗡鸣,无数的剑硬生生顶住了鹰爪的碾压。各式法器在空中交织出防御网,与巨鹰缠斗不休
巨鹰被这变故激怒,
昭醒醒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一张泛着粉色幽光的银丝罗网化作一道柔韧的光带,精准缠住昭醒醒的腰——那网眼细密如星,网身展开的瞬间,竟隐隐浮现符文虚影,正是巫族传承的“翎罗网”
黎时镜猛地后拉,将她带离原地,自己则旋身接住。“别怕!”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镇定
“结界已开,走!!”有人道
禁制裂开的缺口处光芒闪烁,已有不少修士争先恐后地往那边冲。黎时镜一把攥住昭醒醒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另一只手甩出翎罗网,银紫色符文在空中展开:“抓紧我”
其中一人脸上刚浮起逃生的希望,看清面前的场景,他却猛地僵住,微笑凝固在脸上
就在此时,冲在最前的那名修士突然定住了。他脸上刚绽开的笑意僵住,瞳孔里映出的,是从缺口外的土地里疯狂钻出的青黑触手——那些触手裹着粘稠的魔气,像无数条活过来的毒藤,正张牙舞爪地堵在缺口前。
翎罗网虚影散去
“小心!”黎时镜猛地将昭醒醒往后护住,苗刀反手劈出一道银紫色刀芒,刀气撞上最前的一条触手,激起黑烟。原来这地底,早已被魔化藤蔓织成了天罗地网。
前有魔藤堵路,后有巨鹰扑杀,众人瞬间陷入“前有狼后有虎”的绝境。
“开盾!”佛修少年怒喝一声,菩提子手串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化作一个巨大的颂钵,将众人罩在其中。“嗡——”绵长的钵鸣震荡开来,震得藤蔓纷纷蜷缩落地,连洞顶的巨鹰也被这股力量震得后退数尺
混乱中,有人忽然喊道:“传送木牌好像可以用了!”只见几名修士摸出腰间的木牌,匆匆注入灵力,木牌亮起白光,将他们包裹其中,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们回去了!”有人惊呼。
这一下,留在颂钵中的只剩寥寥数人,因为传送木牌毁了或是丢失等等原因留在这里。
“师兄师姐,你们先走!”昭醒醒被黎时镜护在内侧,离他们稍远,却仍扬声喊道,
公孙衍耀已退至颂钵边缘,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扇骨突然脱开,化作数十道银白风刃,在金光中盘旋如电:“风萧萧兮易水寒——”风刃呼啸着冲向巨鹰,逼得它再次后退,“别废话,要走,就一起走!”
颂钵的金光在魔气侵蚀下渐渐暗淡,佛修少年的嘴唇泛白,仍死死维持着法阵:“诸位,三息后我撤盾,黎兄,公孙兄与冷兄合力开路,其他人紧随其后!”
还没等三息尽,一道剑鸣如裂天般划破天际,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只肆虐的蚀骨鹰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竟在半空中被无形的剑气剖开,黑血混着碎羽泼洒而下,重重砸在洞底,激起漫天烟尘。
洞顶坍塌的烟尘中,降下一道玄衣身影。墨发随剑气飞扬,手中长剑未出鞘,仅凭周身散出的灵力,便让扑来的巨鹰庞大的身躯竟被无形的剑斩杀
“小师叔!”清霄宗的几人又惊又喜,异口同声地喊道。
祁夜临目光未在他们身上停留,只淡淡扫过颂钵内外,指尖轻弹,一股精纯灵力已注入背后的重剑。玄铁剑身在鞘中嗡鸣,剑身上骤然浮现出繁复的金色符文,光芒从符文缝隙中漫溢而出,如一张巨网般罩向地面——那些刚要破土的魔藤,在金光触到的瞬间便僵住,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化为飞灰。
“镇。”他吐出一字,平静无波,却带着万钧之力。
佛修少年如蒙大赦,松开了维持法阵的手,金光颂钵应声散去。
然而,那被斩杀的蚀骨鹰尸身突然炸开,浓郁的黑气从中喷涌而出,在半空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魔爪,指甲泛着幽黑的毒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拍了下来——这是操控一切的魔族,在临死前祭出的最后反扑。
“找死!”祁夜临眸色微沉,背后重剑骤然出鞘,“呛啷”一声,银白剑光如银河倒倾,瞬间与魔爪撞在一处。两股力量相触的刹那,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将整个山洞照得如同白昼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气浪如海啸般席卷开来,将洞内所有人狠狠掀飞出去
白光之中,黎时镜只来得及看清昭醒醒身后飘飞的两条蓝色的发带。他想抓住那抹亮色。伸出的手却只捞到一片虚空,指尖划过的,只有呼啸而过的气浪。
“不要……”黎时镜的声音被淹没在轰鸣里,“砰——”
昭醒醒望着身前的少年,看见他薄唇急切地动着,可耳边只剩下嗡鸣,什么也听不见。她想伸手,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