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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还要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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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上衣烟酒味太浓,所以谢骋出来的时候只穿了裤子。
那是申梨第一次看到他身体,宽肩窄腰,薄肌贴着骨架。
一下脸红,瞬间感觉浑身都热了起来。
她悄悄把腿伸进被子,同时,谢骋走到两床之间的空隙中,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
哔——
空调启动。
谢骋坐下来,面对着给自己包成粽子的人。
距离太近,灯光也太亮了。
面前就是男人线条流畅的躯体,锁骨上没擦干的水珠顺着肌肉一路蜿蜒流淌下来,洇在裤边。
申梨感觉自己要发烧。
晕晕乎乎的。
只是下一秒,谢骋突然叫她名字。
声音很郑重,以至于被子里的人倏地闻声坐起。
“怎么了吗?”申梨忙问,有些紧张。
其实谢骋一直在思考,来了鳟州,两人该怎么住。事发突然,找合适的房子需要时间,厂子附近没靠谱小区,他还得考虑通勤。
算下来时间和钱都是成本。
所以他准备前期跟刘勉商量,看能不能在厂里腾个小屋子出来,能住人就行,按租房算。
可他担心的事情又太多。
如果两个人真住在一起,申梨进进出出,难免会落下口舌。
女工宿舍人又太多,年纪大出申梨十几二十岁,很可能相处不来。
他决定还是听听申梨的想法,于是如实将现实情况讲给她听。
没想到申梨听完,毅然决然地回答道:“我要跟你住在一起。”
“厂子那边条件也不好,比之前住那半地下强不了多少,都是大通铺改的隔间。”
“没关系。”
“那儿什么人都有,人多就嘴碎,讲些乱七八糟的。”
“他们说他们的,我不听就是了。”
谢骋静静看了她几秒,确认她是认真的。
“行,睡吧。”
他躺下关了灯,余光里看到申梨也慢慢躺下。
空调风速被他调小了,凉风带动着窗帘上的流苏在慢慢地飘荡。
房间温度变得很舒适,申梨从被子里伸出脚感受沁爽的空气。
“谢骋。”她小声叫他。
“嗯。”那头回应的也很轻。
“蛋糕当时被我不小心弄掉了,说要给你的。”
她听见隔壁床翻身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谢骋转了过来,于是在黑暗中用力的看。
可能是眼睛还没适应黑暗,也可能哭得太多眼睛花掉了。
除了能听见谢骋的呼吸声,什么都看不到。
她朝他那边挪了挪。
移动间,听到他开口说:“蛋糕我吃了。”
申梨瞠目结舌,“什么时候?盒子都破掉了,不能吃了。”
“走之前吃的,里面没脏。”
申梨仔细回想,当时包扎完伤口,谢骋在屋里收拾了一会儿,然后一趟一趟地丢垃圾……
肯定是在那个时候!蛋糕盒子没有被他当成垃圾!
申梨眼眶瞬间湿润,她吸吸鼻子,软软地说:“谢谢你。”
“谢什么谢。”这次谢骋又翻了个身,只不过是背对着她。
而后,申梨听到很小声很闷的一句。
“生日快乐。”
于是,成年后的第一天,申梨是在泪水中睡去的。
不幸又万幸的泪水。
*
第二天,谢骋带申梨到鳟州批发市场买生活用品。
挑内衣的时候,谢骋自觉站在店门外等她,顺便给刘勉打电话问有没有能腾出来给两人住的地方。
刘勉以为他带对象来,毕竟厂里有的男工会带着妻子同住。不过人家多是一大帮人住在一起,帘子拉上各过各的。
胜在关系好,刘勉说宿舍一楼有个废弃保安室空着,很小但能放个上下铺进去,就是没风扇。
谢骋觉得行,决定租下来,对方一再说不要钱看他过于坚持也就不推了。
住宿的事情定下来,其他都好办。
两人又采购被褥、水盆等等等等,再回到车上的时候,后备箱塞得满满的。
申梨怀里抱着装衣服的袋子,说:“突然觉得自己好富有。”
谢骋笑她傻样。
到了工厂,谢骋先让申梨到门卫那混个脸熟,又带着她四处熟悉环境,告诉她哪里是宿舍,哪里是食堂,哪里是浴池,哪里是车间。
跟环境不太搭对的女孩无疑成了工人们的重点关注对象。
有熟人碰到谢骋,朝他喊,“带媳妇儿来啦。”
谢骋不理,解释了也没人信。
申梨也无所谓,毕竟在这里有人把自己当成是谢骋的人,她觉得会多加一层安全保障。
置办小房间的时候,有几个女工过来看热闹。
宿舍不分楼,男的住低楼层,女的住高楼层。谢骋和申梨的屋子在楼梯旁边,走廊里多个小窗,路过人见里面忙忙活活都要看上一眼。
中间刘勉来了,申梨当时正背对着门,跪在床上铺床单没看到。
谢骋站到门外跟刘勉说话。
“这,小女朋友成年了吗?”
“不是女朋友,邻居妹妹过来这边玩,让我看俩月。”谢骋瞥屋里小身影一眼,“过段时间就走。”
刘勉年轻混迹情场什么不知道啊,笑着拉长音地“哦”一声,“鳟州这两年发展好,有空领孩子玩玩。”
谢骋笑了下没说话。
正式开工后每个月有一天假期,之前他跟着刘勉跑,也就靠着人情得到特赦。
后面要长干就得干出样子,虽说不属于完全的工人,但也要跟大家一致,不能搞特殊化。
*
折腾一下午,小屋初见雏形。
申梨不算是有少女心的那种女生,她更崇尚简单干净整洁,这一点与谢骋的理念不谋而合。
上下铺的四件套分别是浅蓝和深蓝,申梨住上面,颜色淡淡的。
床对面一人宽距离外摆着张很窄的铁桌子,没有抽屉,两人把风扇放在上面,其余的零碎都堆在床底。
为了私密性,谢骋找到粘钩贴在正对走廊的窗子上方,一件黑色T恤挂上去,充当窗帘。
空间狭窄,两人一上一下正对着风扇,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
申梨有点怀念有冰箱和简易空调的日子,怀念之余,又难过了。
失去这些是因为谁呢。
“明天我就出去找工作。”
床板上方的人开口了。
谢骋问:“想好做什么了吗?”
“如果能做家教最好,不能的话,看看咖啡店,饭馆这些需不需要服务员。”她底气足足的,抱着肩膀看窗外的工厂大院,“成年了,肯定会有要我。”
这话不假,第二天谢骋开车送申梨到公交站,乘坐一个多小时才到达市中心,找工作甚至没用得上路程这么久的时间,就定下了快餐厅服务生的工作。
工作时间比较长,管中晚两顿饭。
兼职人很多,几乎都是大学勤工俭学或者跟申梨一样高考结束攒旅游钱的学生。
虽然说城市变了,居住地也变了,可谢骋仍一如既往早出晚归地接送申梨。两人会在附近一人买一根雪糕路上吃。
雪糕在高温下化得快,谢骋两口吃没,每次转头都能看到申梨举着雪糕,嘴唇这里嘬嘬那里裹裹。
融化的汁水偶尔会流到指尖,把人急的啊呜大口全塞进嘴里,忙扯纸巾擦手。擦好再迅速拿出来。
舌尖冰得蜷成小团,含在唇缝里轻轻吐气,小嘴一翕一翕地往舌尖扇风,软乎乎的粉。
谢骋没忍住弯唇,余光凝视她片刻,收回视线。
*
这天工作结束,申梨累到四肢酸软,有气无力地去洗澡。
正好赶上女工下班,一大帮人拿着澡筐呜呜泱泱地赶来。
申梨突然感觉莫名压力,当她进入浴池后,终于明白这股压力源于什么了。
白花花的……
排排站,面对面。
年龄不知该叫大姐还是阿姨,上了流水线众人没法聊天,所有话题都赶在下班聊。
申梨在拢音的空间里听不清具体都是谁在讲话,直到旁边的卷发女人问她叫什么。
“嗯?”她没反应过来,慢半拍,“申梨。”
“好特别的名字哦。”女人弯着眼睛笑,介绍自己叫窦鑫鑫,“你跟小谢很般配的,两人成双入对,快给我们羡慕死啦。”
谢骋跟其他人工种不一样,也都知道他是刘哥的人。只是原本几个女人把谢骋当车间清流来养眼,现下看到他带人回来,难免羡慕。
申梨没反驳,淡淡一笑,说:“谢谢。”
“听说你在外面工作,不上学啦?”窦鑫鑫继续问。
“现在是假期,所以找了兼职。”
“在鳟州上大学?”
“不不。”
“那在哪里?”
全是疑问句,可想而知她们对申梨有多好奇。
不过申梨也不反感,因为这些女人看起来文化程度虽然不高,但心眼都比较实在,说话时眼睛亮亮的,表情也很期待,她们可能单纯想去了解另一种人生的风光。
所以申梨也不隐藏,说:“其实我刚高考结束,分数还没出来,暂时没办法确定能去哪里上大学。”
这下,浴池内沸腾了。
所有人都夸她有文化,大好前途等等。
一时间众说纷纭,各有各的问题。
还有人推荐她报考鳟州大学,说自己亲戚家孩子想考没考上。
鳟州大学。
是班级里学习好的同学都向往的高校,但是以她历次模拟的最高分数,还有和赵然那天的估分情况,或许擦边可以进去,只是一年中她发挥的极不稳定,也不敢去幻想。
窦鑫鑫脸上羡慕是藏不住的,笑嘻嘻打量申梨,从上到下,从下再到上。
申梨被她看的不好意思,手臂往胸口收了收。
“发育的真好。”窦鑫鑫直言不讳,“你们住的那间屋子超不隔音的,所以晚上要小点声。”
申梨眼睛眨了眨,突然明白对方在说什么,赶紧摆手,“不不,不会的。”
“大声也没事,都成年人。”四处在哄笑。
申梨脖子都红了,手上速度加快,想赶紧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