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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寻找凶手 叶景城想到 ...

  •   叶景城想到了那个归还他束龙剑的宫人。那个宫女一直在迎熙宫当差,即使皇后娘娘离逝也未曾离开,皇上念她是个忠贞之人,便让她负责迎熙宫的清扫,并嘱咐新皇后不得随意遣其离开。若花颜因这束龙剑而死,那她捡到此剑时,剑上必有血迹,想来凶手断不会将血迹擦干再将其丢掉,这不符合逻辑。
      轻轻推开那扇沉重的漆红色宫门,迈过高高的门槛,叶景城缓缓走了进去。看着如少时一般模样的景色,心中不免泛起阵阵酸涩,物仍在,人已去。想起和父皇、母后、墨城在这里的点点滴滴,恍如隔世,那是多么温馨的人间真情,却再也回不去。
      “殿下,您来了?”宫女的鬓角已染上了白色,那双苍老的眼睛略显呆滞,看到叶景城进来,眼角才有了笑意。
      叶景城点了下头,径直走入正殿,宫女端上一杯热茶,退后几步低着头,恭敬的站着。他将束龙剑随意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宫女,说道:“今日前来主要是想谢谢嬷嬷,将我这束龙剑寻回。这是父皇给我的第一个赏赐,我倍觉珍贵。当年得知我受到封赏,母后亦是十分开心,对此剑也极为珍视。如若丢失,想来母后会很难过。她历来希望我将父皇的爱一点一点积攒起来,被爱包围的我,才会更懂得如何爱别人。”
      “皇后娘娘一向如此善良。”宫女忍不住喃喃一句。
      叶景城假装没有听到。接着说:“我记得你是当初母后从荣妃娘娘那里要来的宫女。”
      宫女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叶景城,随即又低了下去,答道:“那日我因不小心打翻了卢公公给荣妃娘娘准备的汤药,卢公公命人将我杖毙。在我垂死之际,遇到皇后娘娘来探望荣妃娘娘,便好心将我救下,并请求将我带去迎熙宫。想来当时,应是荣妃娘娘觉得我一个小小宫人,自当卖个人情,便让皇娘娘将我领走了。”
      叶景城压低声音不徐不慢问道:“那你对皇后娘娘是否心存感激?”
      宫人连连点头应道:“皇后娘娘于我,恩同再造,自然感激。也因此,我不愿离这迎熙宫,哪怕在此孤独终老。”
      “是吗?”叶景城又问道:“我的母后是你的恩人,我自问待你也不薄。现希望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能否如实回答?”
      宫人又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叶景城,见他凌冽的目光直直的盯着自己,吓得赶紧又低下头回道:“奴婢自当如实回答。”
      “很好。那我问你,这束龙剑你从何处拾得?”
      “就……就在那草丛之中,想来应是大殿下与二殿下玩耍之时,不小心落下了。”宫人的手指扭在一起,使劲搓摸着,指尖有些泛白。
      “你拾得此剑之时,这剑上可有血迹?”叶景城放低身体,略微前倾,语气咄咄逼人。
      那宫人一抬头,满脸惊恐的看着叶景城,连连摆手:“没……没有,怎会有血迹。我捡起这剑时,没有看到一丝血迹,很干净,真的。奴婢绝不会说谎。”
      “哦?是吗?”叶景城坐直身体,轻抿一口茶水,淡淡说道:“当时我接过那剑并未仔细察看,只是回到宫中才发现,那剑尘的龙麟里竟嵌着丝丝血迹,想来,你并不知道这束龙剑嗜血,一旦染血便浸入那龙麟之中,光靠擦拭根本无法彻底消除血迹。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你觉得我会亲自来闻讯于你?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否则,我要你马上离开这迎熙宫!”
      那宫人显然被吓傻了,开始胡言乱语:“不可能,不可能,我按照卢公公的吩咐使用了他给的药剂浸剑,不应当留有血迹!这不可能!殿下,那天之事与我无关!”
      她赶紧爬向叶景城脚下,抓着他的裤角,大喊着冤枉。
      叶景城压抑心中的怒火,一字一顿说道:“将那日之事仔细说来,如有虚言,本殿下立时将你斩于这束龙剑下!”说完将束龙剑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吓得宫人打了一个哆嗦,支支吾吾说了起来。
      其实那日卢公公也在迎熙宫内,向宫人打探两位皇子之事。宫人自知这卢公公是荣贵妃心腹,三皇子是荣贵妃唯一的皇子,大皇子和二皇子是三皇子成为太子最大阻碍。
      自皇后娘娘逝后,卢公公更是肆无忌惮,想方设法想寻得二位皇子的不端之处,借以使皇上更偏信荣贵妃和三皇子。那日,卢公公刚进殿内不久,便听到二皇子大声吼叫着跑了进来,宫人被卢公公强行捂着嘴巴躲进了屏风后面。
      二皇子跑进来后才发现他似是半睡半醒状态,四处寻找着什么,巧的是,他一眼便发现了屏风后的两人,边喊着母后边径直跑到了屏风后面。卢公公眼见要暴露,情急之下未待二皇子仔细看清二人之际,猛挥一掌,将二皇子推了出去,二皇子啪的摔在殿中,晕了过去。
      未待二人出殿,又听到了大皇子呼喊的声音,不得已,二人便又躲了回去。大皇子当时并未发现二皇子受伤,直到另外一个人出现,卢公公一眼识破那人是假装没有看到藏在屏风后的两人,急着想将二位皇子送出迎熙宫,匆忙下撞翻了那屏风追了上去。
      最终还是迟了一步,那人将二皇子直接扔了出去,然后转身关门上栓。
      说到这里,宫人竟流出了眼泪,嘴角止不住抖动起来,似是极不愿再陷入到回忆里。
      那人早先来过迎熙宫几次,每每都只是在门外徘徊,仅一次踏入宫门是因我清扫宫院之时被工具绊倒,他还细心检查我是否受伤。在这冷宫大院,得一关怀倍感温暖。
      宫人便深深记住了花颜,何况他那模样,也的确令人一见难忘。卢公公拿着束龙剑毫不犹豫的刺了过去,花颜低头闪过,宫人在一旁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畏惧卢公公,却也不希望花颜受伤,她本想跑出宫门叫人,奈何门外是二位皇子的性命。一闪一躲之下,卢公公已起了杀心,回身一脚踢倒花颜,欺身上前,束龙剑刺入了花颜的脖颈,他的嘴里也吐出了一团鲜血。
      宫人紧紧捂住自己张大的嘴巴,眼睁睁看着花颜倒地、抽搐然后没了气息,他的眼睛定定的看向空中,手抬了抬,又无力的垂了下去,重重的落在地上,砸折了一朵红色小花,花瓣四散。
      卢公公命宫人处理尸体和束龙剑,宫人于心不忍,偷偷将花颜的尸体送回了擎天宫外,然后将束龙剑清洗干净,送还了大皇子。
      “你叫什么名字?”叶景城沉默许久,突然问了一句。
      宫人赶紧擦掉眼泪,稍挪动了跪得有些发麻的小腿,答道:“奴婢小环。”
      “你可愿为自己刚才所说立证?”
      “这……这个……奴婢愿意。”
      “我想多问一句,你可有隐瞒?包括母后生前之事,你可有暗藏心思?”叶景城像看透明人一般,犀利的盯着她。
      她感觉到了那股令人胆寒的目光,头低得更低了,甚至猛往地板上磕了几下,连声说道:“奴婢说的都是实情,求大皇子明查!”
      随着一阵脚步声,风竞尧、林潇潇等人从殿外走了进来。小环惊恐着看着众人,以为自己死期已至。
      叶景城起身站了起来,面朝众人,正色道:“花颜之死,我叶氏一族难脱干系,缘由在我,我定当查清原委,给各位一个交待。现已知凶手其人,我自当即刻前去拿人,请各位在此稍候。”
      说完朝着殿外走去,林潇潇却一把拦了下来,问道:“单凭一个宫人之言,算不上证据确凿。万一那荣贵妃护短,死不承认,你怎么办?武力抢人不是上上之策。我们须想个万全之计。不然,非但无法抓住凶手,再把你给搭进去,岂不正中他人下怀。我知道你急,但切莫冲动!”
      一听此话,叶景城也有些犹豫,当思及花颜因自己意外而逝,心中的疼痛便如春草般冒芽成长。当即决定道:“她若顾及颜面,那我便用这皇上亲赐的束龙剑来个先斩后奏!我堂堂一皇长子,亲自处置个太监已是给了她颜面。况且,又不是全无凭证,这宫人亲眼所见,亲身经历,难不成是故意陷害他!”
      林潇潇急步上前,伸开双臂拦下想冲出门的叶景城,吼道:“你一向沉稳,怎地今日如此鲁莽!从那宫人口中你应当能听得出来,那荣贵妃本就在处处寻找你和二皇子的差错,一旦你被其抓住把柄,哪怕是一丁点儿的错误,她也能给你渲染成滔天大罪,巴不得借皇上之手将你给处置了。即使损失一个太监,趁机扳倒一位皇子,你说是谁赢了?你不要意气用事,想想你自己,也想想你的弟弟!花颜之仇我们必报,但不急于一时。”
      说着向风竞尧投去一个请求帮忙的眼神。
      哪知,风竞尧竟转过头去,林潇潇心想,看来这花颜对风师兄而言的确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冷静自持了几百年的他此时竟也有了这样冲动的念头,他把花颜的死多多少少怪罪在了叶景城身上。
      暗叹一气,又看向杨俊浩和玄澈,杨俊浩不明所以,愣愣着看向林潇潇,被其狠狠瞪了一眼。玄澈双手抱剑,略一思索,向那宫人问道:“那日除了你和卢公公外,是否还有其他人在场?”
      小环跪着转过身面向众人连连摆手,似有些惊恐:“没有,没有!再无其他人!”一径看着地板,那头如钉子般怎么也拔不起来。
      “既如此,你要怎样证明你刚刚所描述的是事实,而不是虚实结合。也许你想趁机除掉那个曾经想要杖毙你的卢公公,也未尝不可。”玄澈的话一出,叶景城松开了想要推开林潇潇的手。
      小环的额头直接贴在了地板上,双手抚地,声泪俱下:“请各位大人务必相信奴婢,哪怕是为了那位横死的公子,奴婢也不敢胡乱说话。我这等身份之人在这宫中无人抬眼相看,他却真真切切的关心我的伤势。小环虽是一介婢女,自小父母教导受人一恩,当涌泉相报,万万不会有负于恩人的。我愿指证那卢公公!”
      说完,好似鼓起全身勇气,抬起了头,挂满泪水的眼中有一抹坚毅。
      玄澈放心的朝林潇潇点了点头,可以一试。
      纤凝宫内一片肃穆,静得可怕。
      荣妃娘娘端坐正堂,卢公公立于身侧,拿着拂尘的手微微颤抖,眼神飘忽不定,稍不留神便与堂中那几道凌厉的眼神对上,那些眼神似要把他劈个粉身碎骨。
      荣妃手拿绢帕,轻咳一声,斜眸一眼几人,正眼看向坐在一侧的叶景城,问道:“大殿下,今日如此兴师动众,所为何事?你身为大皇子,自是深知宫中礼仪,带一堆陌生男子来这后宫,恐有不妥。”
      “荣妃娘娘不必借题发挥,本殿此次前来是与一人对峙,如若娘娘宽宏,允我等在此将一桩二十年前的旧案查清,我必感激不尽。若心存包庇,请恕冒犯之罪!”叶景城这没有商量余地的语气,气得荣妃脸色渐渐发白。
      “看来殿下已做了万全准备,容不得我这小小嫔妃拒绝对吗?大皇子请不要忘记,我是三皇子的母妃,我的儿子也是一位殿下!你今日损我颜面,不怕哪日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哼!”
      叶景城不耐烦的挥挥手,扬了扬手中的束龙剑,说:“这束龙剑乃父皇亲赐,可先斩后奏。当然我也不是那滥用强权之人,我今日带了证人前来,指证那日行凶之人。荣妃只须静看进展便可。”
      说着,让陆奇将小环带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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