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灵》人间观星客

67、陌生之地 头痛得像要

　　头痛得像要裂开一样，林潇潇感觉全身力气好像被抽走了，软软的想动动不了。不知身下压的是什么，软软的、凉凉的，周身阴郁的气息惹得她心里极为不畅，慢慢攒力，缓缓的坐了起来。
　　乌漆漆一片黑，只有头顶那几个小小的洞口照进来几缕光线，她使劲眨眨眼，想要看清楚周身一切，却是徒然。两手四下摸索，试着寻找身边有没有其他可用之物，幸而，先摸到一片衣角，然后是一只手，还好，手有温度，是个活人。
　　林潇潇略显兴奋的摸着爬了过去，最后摸到那个人的脸，的确是个大活人。“喂，你是谁？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喂……”她轻轻拍拍他的脸和额头，那人丝毫未动。
　　手又拂过他的眼睛，闭着。唉！她深深叹了口气，一个完全帮不上忙的人。不过，一个昏迷的活人总好过一个冷冰冰的死人。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这里到底是哪里呢？刚刚明明还在雍仁殿，怎地突然出现在此处。叶景城呢？她猛然想了起来，叶景城怎么样了？一想到他，心里变得焦急起来。但听‘嗡’的一声巨响，她所在的地方陡然明亮起来，抬头看去，头顶居然破了一个大洞，
　　此时，她才知晓，这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再看那昏迷之人，他的脸有一丝丝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未等她再细想，头顶忽又暗了下来，她再次抬头。
　　‘啊！’，控制不住喊了出来。那是一个，不，是一只怪兽。头大如盆，尖齿獠牙，最奇怪的是还有一个像柱子般的角。它那血红的眼睛直直盯着洞里，像是在看猎物一般，但林潇潇有种感觉，它并不是在盯着她，而是死死盯着洞里某处。
　　‘唰唰’声音过后，那头又往洞里探了探，居然是蛇身！蛇身如树皮般干瘪，一道道裂纹中渗着鲜红的血渍。林潇潇有些恍惚，难道回到了问灵，似这般妖兽，在问灵界并不少见。
　　正当林潇潇想着怎么对付这怪兽时，洞中那昏迷之人醒了过来，慌乱过后发现了林潇潇，虽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林潇潇感受到了他的诧异和恐惧。
　　“这是哪里？”他亦看到了头顶的怪兽，语气略带颤抖。
　　“不知道，想活命就赶紧想办法，不然，你我马上就会成为这怪兽的腹中餐。”林潇潇毫不客气的说道。虽然她知道他定然也无计可施。
　　“我……”他看看四周，再看看头顶，茫然无头绪。
　　林潇潇凑了过来，靠近他，低声说道：“刚才我注意到这洞的右侧有几个小洞口，距离这地面并不高。一会儿，我过去吸引这怪兽的注意力，你趁机跑向右侧，从小洞钻出去，或有一线生机。你能跑吗？”
　　听她说此话，他很是震惊，问道：“你要救我？你怎么办？”
　　“这怪兽，不足为惧，若是从前，根本无须逃跑。现下，我处劣势，不能正面相搏。你若能跑，就务必抓住时机，否则，我就扔下你不管！”她故意说着狠话。
　　“好！我能跑。”他赶紧跪着坐起，看向那右侧的几个洞，思索着从哪个洞出去更快更方便。
　　见他准备妥当，林潇潇悄悄向那怪兽的走去，待找到最佳位置便大吼道：“妖兽，看这边！”唯恐它看不到，林潇潇借着洞墙向上翻了几翻，试图踢到它的脸。
　　这一番操作下来，果然吸引了那怪兽的注意力，它看向林潇潇，像看个稀罕物件一般，眼珠转来转去，张开嘴想咬，又退了回去，反复几次，林潇潇有点懵，
　　这是什么怪兽，似是与人类有某种关联，并不像问灵界那些妖兽，见人就吞。
　　“它似乎并不想把你吃掉。”那人走了过来，也看透了这怪兽的行动。
　　“你还不逃？”林潇潇呵斥道。
　　“你不觉得它虽然看着这洞，但盯的却不是我们。”他说的这些，林潇潇早就知道。“除非……”
　　“除非这洞里还有其他人！”林潇潇的汗毛顿时竖了起来。
　　“不一定是人……”他阴森森的说道，防备的看向四周。
　　突然，地面像虫子一般蠕动了起来，两人踉踉跄跄，努力站稳。但那速度却越来越快，一个疾冲，地面突地飞了起来，将两人甩了起来，然后又一个撞击，被扔出了洞，洞顶的怪兽定定看着两人从低到高，再从高到低，啪地摔在了地上。
　　“哎，哎呀！”林潇潇摔着差点喘不上气，再看那人，几经挣扎才站了起来。
　　“快看！”那人大喊一声，指向洞里。只见那洞似从里被炸开般，爆得四分五裂，随着洞的破碎，洞中钻出一只深青色巨莽，那莽居然有九个头！
　　在阳光的照射下，它的皮居然闪着粼粼之光。盘旋坐起，与洞外那怪物展开对恃。洞外二人不敢大声呼吸，他们想着，这接下来必是一场世间罕见之战。
　　这是一片不太茂密的树林，杂草有高有低，完全没有人类的痕迹，林潇潇偷偷向他使唤个眼色，示意趁着这两只怪兽争斗的机会，赶紧离开，他点头会意。
　　两人静悄悄往后撤。那两只怪兽就那们互相看着对方，忽地相继发出怒吼声，声音尖细至极，穿透力极强。林潇潇紧紧捂住耳朵，再无移动的力气。待那声音停歇后，才又有了喘息之力。
　　“快走，它们似乎要开始了！”那人小声提醒，脚步加速往后退。再看那九头怪兽已然将头伸了出去，两人屏住呼吸，静静看着，竟也忘记了逃跑。
　　带角怪兽倏地将脸贴了过去，然后，两只怪兽的脸就那样紧紧贴在了一起，然后身体慢慢向一起靠拢。
　　“这……，这是什么意思?”林潇潇讶然不已，问道。
　　那人却赶紧拽着她，催促道：“赶紧走，不要回头。离开此地要紧。”
　　“你等下，哎，你等下。”林潇潇完全不听劝，不断回头看去，那两兽已全身紧紧贴在了一起，还不时扭动两下。“这是打架？怎么和我以前见到的打架不同。”
　　那人一把扯过她，说道：“再看你就长针眼了，这两只怪兽是一对，它们在繁衍子嗣。”
　　“啊！”林潇潇居然又回头看了一眼，好奇的说道：“我这是第一次见怪□□配。”
　　“你……”那人无奈白了她一眼，说：“你怎么一点女孩子的矜持都没有。别看了，这样偷看别人，羞不羞耻。快走吧，我们还不知道这里是何处。”
　　“哦。”林潇潇一脸遗憾，却不得不离开。
　　两人边走边低身查看四周，唯恐再有野兽出没。在阳光的照耀下，这片树林虽然没有阴森之感，但总觉时刻被什么盯着，那种后背发寒的感觉令他们时刻不敢松懈。
　　待走出这一片树林，又见一片旷野，稀稀疏疏的野草连地面也无法掩盖。
　　“这里好生奇怪，没有人的气息，这草却不茂密，好似时常被什么所践踏。更奇怪的是没有任何的动物粪便。”他蹲在地上，仔细察看那草地。
　　林潇潇只一味看着他，撇撇嘴问了一句：“你是谁？你怎会和我一起出现在那洞中？我们似乎并不认识。”
　　他缓缓站起身，抖抖身上的尘土，咧嘴一笑回道：“我如何来到这里，我也很想知道原因。来此之前，我像往日一样坐在家中读书，后一阵眩晕，醒来已在此地。你呢？”
　　“我？”林潇潇眼神犀利的看着他，回道：“与你半差不差，突然转换了个空间。”她又定定看向他的脸。他却不自然的偏向一侧，似在有意躲避什么。“你心虚？”
　　“什么？！我有何可心虚之处。”他极力掩饰那深埋心底的自卑。
　　“不心虚，你躲什么。避视别人的眼神便是心虚。你看你，跟我说话却侧着头，那不是心虚是什么。说吧，你到底是谁？不要逼我动武。”林潇潇摆开大干一场的架式。
　　听她此话，他不禁笑了，转过头，面对着她，并凑近了过来，说道：“如果你不害怕，我不介意离你更近。”
　　她看到了那道疤痕，与他的左脸早已融为一体的疤痕。她呆呆的看着，一言未发，想着如果灵力尚在，祛除这疤痕也不是难事。
　　他却以为她害怕了，略带伤感的转过头，说道：“怎样？丑陋吧。”
　　“嗯……，还好吧。如果不是你长得好看，这道疤痕是有些丑陋。”林潇潇直言道。
　　“你……，我好看？”他吃惊得长大了嘴巴。
　　“咦，做人要低调。像我们这等模样的普通人被人夸可以装作异常吃惊的样子，你们这样的，一笑而过吧。真是的。”林潇潇暗想，那样一张阴柔俊美的脸，一道疤痕又能遮挡什么，不过更添些风情罢了。
　　“你果真如此想？”他近前紧张的问道，似是想要再次确认。
　　林潇潇却以为他又想要被夸，便烦躁的摆摆说：“没完没了是么。再不走，天就要黑了。天黑之前我们要找到住的地方，我可不想在这荒芜人烟之地被野兽给吃掉。”
　　“我叫叶城。”
　　“嗯。记下了。我叫林潇潇。”林潇潇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穿过一片草地，他们又进入了一片树林。此处的树林与刚才的不同，树木高耸入云，每棵树的枝桠都不多，且树皮都为白色。每棵树之间都有约一米的距离，很是规律。
　　看起来像是有人在此地结阵。林潇潇扫了一眼四周，默默想到。如若无人，这些树不可能这样整齐排列生长。可其他地方要么是悬崖要么是沼泽，眼下只能穿过这片树林，看看前方是否有可落脚之处。
　　顾不得许多，她径直走了进去，叶城紧紧跟在她的身后。越往里走，林潇潇越觉得不对劲，为免迷路，她特意在路过的树上做了标记，虽然一直走并未看到有标记的树，可是她总感觉她们在走回头路。
　　“你觉得我们是不是一直在绕圈？”林潇潇问向叶城。
　　叶城低眉垂思后说道：“我们的确一直在绕圈，但不是同一个圈。”
　　“你的意思是这里面是圈套着圈，那必会有交点，我们为何丝毫未查觉这其中有叉路。”她实在想不明白。
　　叶城捡起一个树枝，在地上画了一圈又一圈。林潇潇走近一看，是一个螺旋曲线组成的不闭口圆环，一层接一层越来越大，一圈套一圈越来越密，仿佛永无尽头。
　　“如果没有循环，终能走到最外圈。”林潇潇说道。
　　叶城看向那一望无际的树林，叹息道：“可悲的是还未等我们走到外圈，却已渴死、饿死了。眼下，必须找到直穿这些层层圆圈的直路，否则，我们无法脱困。”
　　他又看向天空，那树几乎要与天相接。说道：“所谓登高望远，这树应当足够高。”说罢，他就想去爬树。
　　林潇潇赶紧拉住他制止道：“还是我来吧，就你那体格，胳膊比我的胳膊也粗不了多少。我少时经常爬树追兽，我有这个经验，你且在下面等着。万一我需要支援，你再有所动作。”说完，如一灵巧的松鼠，轻松攀向高处。
　　“你……”叶城不满她的轻视，倒也听出了话语中的关心，“务必小心！”
　　“你且安心！”林潇潇的声音从高处传了下来。
　　然，不一会儿，起风了。风越来越大，那树随着风摇摆。叶城看向树上，完全看不到林潇潇的影子。如果林潇潇从那树端掉下，会不会摔死？
　　叶城心想，她就这样死了，岂不是正合他意，可心底一丝隐约的担忧却扰乱了他的心神，这异常的心情让他非常烦躁。
　　此次经历完全在他意料之外，本来他是想借阴阳眼之力让林潇潇彻底消失在落云国，没想到竟有了意外，自己也跟了过来，太得不偿失。
　　现在只得装作陌生人，一起努力找到回去的路。看着那被风刮的弯弯的树腰，他朝着树上大喊：“林潇潇！林潇潇！如果听到回我一声！”
　　可惜，除了呜呜的风声，什么声音也没有。他略显焦急的来回踱步，紧紧盯着树上，在听到一阵索索的声音后，咔嚓一声，有东西直直掉了下来。
　　叶城想也没想便上前去接，但是冲劲太大，把他砸得站立不住，倒在了地上，胸口的重物压得他生疼。
　　“林潇潇，是你！”
　　林潇潇本想着直接跳下来，可惜中途被几段树枝给挡住了，在受到几次磕碰后，完全失了方向，整个人不分东西的掉了下来，心想这下必得摔个半死。
　　令她意外的是，身下垫了个人，有了缓冲，她倒是无事，可这身下之人……
　　“你……，你没事吧？”林潇潇满眼关心，唯恐他因己而死。叶城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不会被自己砸出内伤了吧。
　　谁知，他大吐一口气，说道：“你再不从我身上起开，我就真有事了。”
　　“哦，哦，不好意思。”林潇潇赶忙起身，然后扶他坐起，还帮他拍拍背后的土。
　　“刚才真是多谢，不然我铁定摔得鼻青脸肿，你这人看着弱不禁风，力气倒是蛮大的。好吧，之前对你有所怀疑，本人向你郑重道歉，以后你就是我的兄弟了。叫我潇潇便可。”林潇潇那张直率的脸庞写满真诚。
　　叶城竟有些看呆了，一言不发。
　　林潇潇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摸摸自己的脸蛋问道：“我的脸上是沾了脏东西吗？你的脸上倒是干净。”
　　叶城假装咳嗽掩饰尴尬，说道：“没有，可能只是刚才被你压懵了。”
　　他拍拍胸口，又说：“现在好多了。你可找到出路?”
　　林潇潇一下来了精神，有些激动的说道：“不知你是否发现，这里的树木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独’，一枝独秀，枝桠极少。尤其树端，像被特意修剪过一般，只有一个主头。但我发现，那东南方向。”
　　她指向自己左侧，接着说：“从刚刚我攀爬的这棵树往前看去，就那东南方向，每棵树的树端均有两主头，明显主头被砍，生了两侧头。且这两头之树形成一条直路，但看不到那尽头是何模样。”
　　“凡事有奇，其中定有变数。好，那我们就以此为依，去东南方向。”叶城站了起来，拍掉腿上沾到的树叶。
　　两人一路上仔细查看树端情况，确认正确再继续前行。这样走走停停，在树的阴影拉得长长的快到拖到地上的时候，终于走出了那片树林，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片沙漠！
　　林潇潇一下被眼前的景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样怎样一番光景呢，美如画卷，色泽绚烂，氤氲的淡黄色光线散散的打在那似海浪一般起伏的沙丘上，黄黄的细沙随着微风不停旋转……
　　“哇哦，这简直漂亮极了！像不像世外桃源?”林潇潇扭头问叶城，那光照得她的脸明媚如丝。
　　“我只看到一片死境，毫无美感。”叶城看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沙漠，心里变得没底。本想着走出树林能寻得出路，哪知又是一条艰难之路，在这沙漠被渴死，还不如在那树林里碰碰运气，逮几只野兽为食。
　　林潇潇看叶城一脸凝重，不好再感慨这美景，说道：“我们试着再往前走走。”
　　“你想赌一把？这种绝不允许失败的赌约，你确定？”
　　林潇潇心想这叶城定是从小在那富裕人家长大，这小小沙漠于她而言，虽说不是天堂，倒也不能称之为地狱。
　　她率先朝前走去，向后面摆摆手道：“跟上！”
　　叶城见她毫不犹豫走进了沙漠，想着难道她已有应对之法，便也跟了上去。走着走着，天突然黑了下来，这沙漠的太阳降落的太快，让人措手不及。细细冷风如寒针扎着每一寸皮肤，叶城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他看向林潇潇，她竟没有丝毫冷意，状态一如白日般自如，四下查看情况。又走了一段路程，他感觉脚下的沙流动的越来越快，以为只是错觉，哪知下一秒，脚踝便被一双手狠狠抓住，快速往沙子里面拽。
　　‘啊！’他大喊出声，并奋力挣扎，在他的头即将没入沙中之时，林潇潇已倒栽葱于空中，双手抓住他的胳膊，猛地用力，再一甩，把他从沙中救了出来。
　　随后，她拿起从树林中捡的一截木棍，狠狠地一下又一下朝着沙中刺去。但见那不知何物，快速的在沙下穿来穿去，灵活异常。
　　叶城此时也反应过来，时刻注意那东西跑到何处。两人背靠着背，仔细盯着脚下各个方向，然而，过了许久，那东西再没跑近，似是消失了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