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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痛失挚友 风师兄的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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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易家的医术天下无敌。
风竞尧服下花颜给的药水后,居然在短短数日恢复年轻容颜。花颜自是兴奋异常,将这一消息及时告知了易家。却不知,便是这消息将他和风竞尧彻底分开。
青灵一族长寿因于血源,外族之人想求却不可得,而得知这外族之人返老还童之术,则必定引燃所有人的欲望,包括那权势滔天之人。
夕照城首富奚家是第一批来到养花谷的人。
被花家拒之门外,连面也没有见到,奚家不甘,屡屡于谷外徘徊,金银珠宝竟献于前,花家视而不见。
后来,陆续来了几波人,均拒于谷外。
为此,花颜很是烦恼,他一心只想与花草为伴,不喜与外人接触。风竞尧见此,想出了一个办法。在养花谷外利用幽冥花花粉和地形之势设制了一重障碍,层层浓雾弥漫谷外,令人眼迷头晕,无法分辨方向。而那花粉经日照雨淋不易消散,并且粉落即繁殖。
于是,前来养花谷的人无法找到谷口,久久不得入,养花谷清静了许久,成了名副其实的世外桃源。
那日,太阳格外刺眼,没有一丝风,漫山遍叶的药材衬得这山谷越发静谧。
花颜在一处山包上背靠强光,安静的坐着。光从他的后面射来,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影子也被斜斜的照下山坡。
风竞尧缓缓走上去,那修长的影子时而与花颜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有何烦忧?扶摇之泪收获在即,而那谷外之人亦无法打扰到你。难道有更棘手的事?”一向活泼的他很少如此安静。
风竞尧隐隐有些担忧。
“我不喜与人接触,更不喜去陌生的地方。我自小喜欢无拘无束,出生时母亲难产而死,父亲不久因试药而亡。那时,族人都视为我灾星,克父克母,谁也不愿接手抚养,这也造就了我独立的性格。”
“后来,在族长的压力下,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虽嘴上嫌弃,他们却也给了我生存的基础。我就这样在爱与嫌弃中长大,只是他们不知,我其实并不讨厌他们,如果没有他们,此时的我或许早已成为父母坟旁的一抨土。他们的爱,让我心中盛满快乐,他们的嫌弃,让我成就坚强的性格。”
“于是,在扶摇之泪几近绝种的情形下,我研究出了种活它的方法。虽然,后来我成为了族中的福星,也成了全族未来的希望,却也给自己套上了一副终生无法拆掉的枷锁。”
花颜娓娓道来的样子,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如此冷静的分析着他人的命运。
风竞尧紧挨着他坐下,语气温柔的问道:“现在这枷锁于你而言,意味着什么?”
花颜如花一般白嫩的脸颊透出微微的粉色,无奈的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需要我,我便在,不需要我,我也必须在!”
“也许你的族人并不是你想象中那般弱小,那般需要保护。你过于苛责自己了,你的父母、族人亦会心疼。”
“你呢?你亦会担心我吗?”花颜殷切的看向他,眼中的柔弱惹人疼惜。
“当然!你于我,先有救命之恩,后有再造之情。”风竞尧还有一句未说出口的话,你保护族人,我保护你。
花颜使劲擦掉一起流下的眼泪和鼻涕,不好意思的样子像个孩子般天真,偏又装出大人样子假装恼怒道:“不许笑!只是风吹沙进了我的眼!”
风竞尧没有揭穿他,转移话题问道:“刚才听人说,你收到一封信,那信镶着黄色边线,上面有鎏金色印鉴。想来,这信不简单。”
花颜把信递给了风竞尧,示意他可拆开看。
信是夕照城寄来的,源自皇宫,寄信人落款黄白游。
“他是青灵族现存唯一有灵力之人,是当今落云国国师。我们作为青灵族的后人,国师有召,我们必应。所以,我要去一趟夕照城。”
“我随你去!”风竞尧毫不犹豫的说道。
“不!”花颜断言拒绝,风竞尧有些诧异。
花颜看出他的疑问,解释道:“信中只说要见我一人,你不方便跟着我。再者,这谷中的扶摇之泪即将开花,你作为我最信任之人,必须保证它们不流于谷外。等我回来,再将这花研制成为落云国人人可以拥有的普通药材。那时,平民百姓也可享有长生之道。”
花颜的一番凌云之言让风竞尧颇为佩服,于是便应了下来。
花颜出谷的那日,族中大大小小的人都出来相送。这是大家一起养大的孩子,孩子如今要出远门,自是亲自相送。嬷嬷们不停的叮嘱路上吃好、睡好,伯伯们告诫不与陌生人攀谈,注意自身安全。
看着这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族人们,花颜强忍泪目,深深鞠躬,最后与风竞尧对视一眼,满满的托付之情,风竞尧有力的点点头,给他一个肯定的回复。
自此以后,族中人开始了漫长的等待。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直到扶摇之泪花开花谢,花颜却始终未能返回谷中。
三年后的一天,族中之人花丁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大声喊道:“风先生,那……那扶摇之泪的叶子……叶子竟败了……”。
一听此话,风竞尧如风般跑了出去,眼见那成片的扶摇之泪叶子一片接一片枯萎、凋落,忽起一阵风,竟是萧瑟之景。
风竞尧有些不知所措,这明明刚刚还好好的叶片,居然顷刻间全部掉落,捡起那枯黄的叶片,他的眼角莫名的湿润起来,轻轻一捏,叶片碎成细小的粉末,没入风中,四散开去,心中的隐痛越来越剧烈,直到他猛烈的咳嗽起来,阿丁见此连忙去扶,风竞尧竞吐出一口鲜血,血滴在叶片上,刺目至极。
“风先生!”阿丁不知如何是好,只得一遍又一遍喊着风竞尧的名字。而此刻风竞尧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一句话,花颜出事了!
随着风越来越猛烈,叶子不停的在空中旋转起来,那漫天的黄叶衬的天空也跟着灰暗起来,随着阿丁‘啊’的一声,所有的扶摇之泪齐齐折断,漫山红色变成一片苍凉。
风竞尧竟随之晕了过去。
风竞尧接连晕睡了七天七夜,如若不是易家来人医治,他怕是无力回天。拖着虚弱的身体,他来到谷口,远远望去,但见层层迷雾将万物隐于其中,不一会儿,那迷雾中竟渐渐出现一个人形,那人形越来越清晰,风竞尧有些激动的往前迎上几步,待看清来人相貌时,满眼失望,不是花颜,来人满头白发,却有一张年轻的脸庞。
“你如何进得此谷?”面对风竞尧的警惕,他毫不在意,向后挥了挥手,又进来几人,他们走得很慢很稳,细一看,发现他们竟抬着一口透明棺木。
再一细看,那棺木之中竟是花颜!
“这……这……”风竞尧颤抖的指着花颜,想问的话说不出口,甚至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玲珑棺,可保肉身不腐。花颜自逝后一直放于此棺,此事因我而起,我自当还花族一个交待,且等我查清此事,再回花族。而这花颜便先交还与你。我想你应当是他临死之时提及之人,交与你,也是他的心愿。”
“你是黄白游!”风竞尧已知晓来人身份,又问道:“花颜受你所邀去皇宫,现却身死,你若不说清楚,断然无法离谷。”
风竞尧现在虽无灵力,但自小练就的武功,想来也能阻挡这几人离去。
黄白游走上前,面对风竞尧的指责,坦然接受,说道:“那封信的确是我所写,我本意邀请他去皇宫与我商讨以扶摇之泪拯救青灵族人,以盼恢复族人灵力,保百姓之安。哪知,有人假借我之手将花颜囚于他处,折磨其交出使人返老还童的神药,花颜不堪折磨,身体受损其重,后经我救治倒也恢复几分。”
风竞尧犀利的眼神一直盯着黄白游,身上不由得有些凉意,接着说道:“当时我要亲自护送他回养花谷,待他养好身体后我们再商讨。他却拒绝了,理由是他以后不想再离谷,此次出行,便想把所有事情一并解决。见他态度坚决,我便同意了。如若能窥见未来之事,我宁可放弃恢复族人灵力也不会留他。七日后皇帝祭祀祖先,我必随行,待回宫之时,花颜气息已极为微弱,我检查为他设的结界并未破坏。对此,我百思不得其解。只在最后,花颜吩咐务必将他送回养花谷交给一个叫风竞尧的人,他此生不愿再离谷。”
黄白游说完看向风竞尧,语气真诚的说道:“我句句属实,绝不虚言。我向你保证,我定会查出伤花颜之人。”
风竞尧面无表情,眼睛定定的看着那像睡着了的花颜,过了好一会儿说道:“你们把花颜放下,出谷吧!不要再来养花谷了。”
“可是……”黄白游还想再说什么,被风竞尧一声怒吼给吓了回去。
“滚出去!”风竞尧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紧紧的看护着受伤的幼崽,跪在花颜身侧,难忍的泪水已流至鼻尖,再至嘴角。
后来,风竞尧为了花颜的肉身保持活人的颜色,便将所有剩下的扶摇之泪研磨成粉,制成药丸,尽数送入他体内,他梦想着也许有朝一日他恢复灵力,可将花颜复生。
于是,在这养花谷中一待便是四十多年,随着族人渐渐散去,他也未曾离开,便将花颜教他的一些养植之术实践起来,在谷中种植了各种各样的药材,而那片红色药材虽比不上扶摇之泪,也能使人神清气爽,心情舒畅。存于花颜体内的扶摇之泪使附近的药材生长更添助力。
“风师兄,你受苦了。”看到昔日意气风发的问灵界最强卫灵人,如此孤单的在一个谷中生活了整整四十年,杨俊浩不免有些心疼。
风竞尧微微一笑,再次定定的看向花颜,回道:“何谓辛苦?与挚友日日谈心,无谓辛苦。而今,又遇见你。想来,往后的生活又将是一番新的光景。异界与问灵有何不同,我们自当闯出自己的天地,活着,就有机会,而现下,我们都活着,便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俊浩,尽快找到潇潇和玄澈,我们必须查清楚失去灵力的原因。否则我们将永无机会再回问灵。”
“风师兄,你说的对,你我相遇便是上天给的机会,如果潇潇在的话,那就是上天给你的一个最大的机会,因为她带着你的赤灵石。”杨俊浩的话顿时让风竞尧更添几份信心。
他相信,有他们在,不管在问灵还是这落云国,都能披荆斩棘,勇敢向前。一群给问灵带来希望的少年们,自然能在这落云国种下希望之子。
至于那重重谜团,自当在日后一一揭开。
外面又刮起了风,把那谷口的迷幛吹得散了开去,他想,是时候要出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