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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有些梦会替人继续活下去 她出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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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没有风。
可那女人的裙摆却在轻轻摇晃。
像水底有什么东西，正缓慢从她脚边流过去。
林雾一瞬间几乎无法呼吸。
太像了。
那张脸。
那双眼睛。
甚至连低头时的神情，都和她照镜子时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
那个“她”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活人。
林雾下意识后退半步。
脚下草叶沾满露水，凉意一下浸透鞋袜。
“她是谁……”
阿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望着湖中央，眼神有些遥远。
“森林里的东西，”他轻声说，“有时候会把人留下。”
林雾喉咙发紧。
“我不懂。”
阿生低头看她。
月光落在他眼底，很深。
“人快忘记自己的时候，梦就会长出来。”
林雾怔住。
湖中央那个女人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是湿黑的。
像被夜色泡久了。
她怀里的灯已经熄灭很久，灯罩边缘爬满白色菌丝，细细密密地垂下来，像某种活着的根。
下一秒。
女人忽然朝她笑了一下。
林雾后背瞬间发麻。
因为那笑容她太熟悉了。
那是她很多年前才会有的笑。
轻松的。
柔软的。
带着一点对未来的期待。
可她已经很久没那么笑过了。
久到她甚至以为自己天生不会快乐。
湖面上的“林雾”朝她伸出手。
动作很轻。
像邀请。
又像告别。
空气里的香气忽然变浓。
那些白花开始缓慢摇曳。
花心深处漂浮出大量银白色孢子。
像雪。
又像梦碎掉后的灰。
林雾忽然头晕。
耳边开始出现模糊声音。
——林雾，你大学不是最喜欢画画吗？
——你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等攒够钱我们一起去海边吧。
——你以前明明很爱笑。
那些声音很远。
像从很多年前的雨天飘回来。
林雾眼眶忽然酸得厉害。
她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
上一次真正开心是什么时候了。
城市里的日子像一块不断压缩她的海绵。
早高峰。
KPI。
会议记录。
已读不回。
租金。
催婚。
体检报告上的“轻度焦虑倾向”。
还有凌晨一点电脑屏幕映出的脸。
人不会一下坏掉。
人是慢慢发霉的。
就像潮湿角落里的木头。
表面看着完整。
里面早空了。
湖中央那个“她”忽然轻轻开口：
“你累了。”
声音温柔得近乎残忍。
林雾僵住。
“过来吧。”
“这里不会天亮。”
“也不会有人再催你。”
白花开始一朵一朵绽开。
整个湖面像一场缓慢燃烧的白色梦境。
林雾忽然很想哭。
她甚至真的往前走了一步。
可就在这时。
阿生忽然从后面捂住她眼睛。
掌心冰凉。
世界瞬间陷入黑暗。
林雾一颤。
耳边只剩他的呼吸。
很近。
潮湿。
带着雨林深处植物的味道。
“别看她。”
他声音很低。
几乎贴着她耳边。
“为什么……”
“因为她是你想留下来的部分。”
林雾呼吸一滞。
她忽然感觉到：
阿生的睫毛似乎轻轻擦过了她耳侧。
很轻。
像夜里的雾碰了一下皮肤。
她心脏莫名漏跳半拍。
下一秒。
湖里忽然传来“扑通”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掉进水中。
紧接着。
那些白花全部开始闭合。
速度极快。
空气里的香气瞬间变得腐烂甜腻。
林雾猛地拉开阿生的手。
湖中央已经空了。
那个女人消失不见。
只有大片大片白花重新沉回黑色水面。
仿佛刚刚一切只是幻觉。
可林雾却忽然发现：
湖边泥地上，多出了一串脚印。
湿漉漉的。
赤脚。
从湖中央一路延伸出来。
停在她面前。
林雾呼吸停住。
脚印里，正在慢慢长出白色菌丝。
她后背瞬间发凉。
“她出来了？”
阿生脸色第一次真正沉下来。
他忽然握住林雾手腕。
“走。”
“怎么了？”
“这里开始认错你了。”
林雾根本来不及再问。
阿生拉着她穿过湖边草地。
身后忽然响起女人低低的笑声。
很轻。
像从水底浮上来。
林雾不敢回头。
可她还是能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正在后面跟着她。
不快。
不慢。
像知道她迟早会停下。
树林越来越密。
雾重新漫上来。
那些巨大树木之间开始出现奇怪的白色丝线。
密密麻麻。
像蜘蛛网。
又像人体血管。
它们从树干内部长出来，在半空彼此连接，偶尔会微微搏动，仿佛里面有液体流动。
林雾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
阿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声说：
“别碰。”
可下一秒。
林雾忽然听见有人叫她。
“林雾。”
声音很熟悉。
她猛地回头。
雾里居然站着她母亲。
穿着旧睡衣，头发微乱，手里还拿着她小时候最爱吃的糖炒栗子。
女人红着眼眶看她。
“雾雾，回家了。”
林雾呼吸一下乱了。
“妈……”
她几乎下意识想过去。
可阿生忽然一把抱住她。
很紧。
林雾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潮湿冷香瞬间包围下来。
她怔住。
阿生低头贴近她耳边：
“别相信。”
他声音第一次有了明显情绪。
像压着什么。
“这里会变成任何你舍不得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