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调查开始 沈清辞一夜 ...
-
沈清辞一夜没睡。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来了。永宁宫还是死寂一片,院子里连鸟叫声都没有。她站在廊檐下,把披风裹紧,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雾。三天,从今天开始算。
她先去找小顺子。小顺子被关在太监房里,门没锁,但门口站着一个太监守着。沈清辞走过去,那太监伸手拦住。“太后有令,永宁宫任何人不得出入。”
沈清辞掏出萧衍给的腰牌。“摄政王府的人。让开。”
太监看见腰牌,脸色变了一下,侧身让开。沈清辞推门进去。小顺子坐在床上,脸色蜡黄,眼底发青,像是几夜没睡。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
“姐姐!你没事?”
“没事。”沈清辞关上门,压低声音,“小顺子,帮我查一件事。”
“姐姐说。”
“巫蛊人偶的布料,内务府有记录。你去查查那批布发到哪个宫了。别让人发现。”
小顺子点头。“奴婢认识内务府管库房的人,可以偷偷查。”
“小心些。太后的人到处在盯着。”
“奴婢知道。”
沈清辞出了太监房,去找孙太医。太医院在皇宫东边,走过去要一刻钟。路上经过御花园,她远远看见几个太监在扫雪,低着头,看不清脸。她快步走过去,没人拦她。
孙太医正在院子里晒药材,看见她进来,手里的簸箕差点掉了。“你出来了?”
“出来了。摄政王保的。”
孙太医四下看了看,拉着她进了药房,关上门。
“巫蛊案的事,老夫听说了。人偶上的针法,老夫看过。”孙太医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几道针脚,“这是太医院一个药童画的。他以前学过刺绣,认得各宫的针法。”
沈清辞接过纸,看了看。针脚细密,走针的方向跟普通绣法不一样,像是左撇子绣的。
“左撇子?”
“对。宫里左撇子的绣娘不多。老夫查了,只有三个。一个在太后宫里,一个在淑妃宫里,一个在赵贵妃宫里。淑妃宫里那个已经出宫了。赵贵妃宫里那个,是你认识的。”
“谁?”
“明心。”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明心。她早该想到的。明心是太后的人,又是赵贵妃的陪嫁丫头,最有机会接近正殿,最不会被人怀疑。
“孙太医,您能帮奴婢拿到太后宫里那个绣娘的针法样本吗?”
孙太医想了想。“可以。太后宫里的宫女也会生病,老夫去看诊的时候,可以带一件她的绣品出来。”
“多久?”
“今天下午。”
“好。奴婢下午来取。”
沈清辞出了太医院,往浣衣局走。赵婶在那里,账册和信都在她手里,她还需要一样东西——人偶的布料样本。
浣衣局。徐姑姑看见她,愣了一下。“你回来了?”
“回来查点东西。”沈清辞没多说,直接去找赵婶。赵婶在库房里整理衣裳,看见她,把门关上。
“布料的事,查到了。”赵婶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内务府的记录,那批布一共发了三个宫。太后宫、赵贵妃宫、淑妃宫。淑妃已经被废,她宫里的东西都封了。太后宫和赵贵妃宫的布料,还在用。”
“能拿到太后宫里的布料样本吗?”
赵婶想了想。“浣衣局每天都洗各宫的衣裳。太后宫里的衣裳,今天下午会送来。奴婢可以剪一小块,藏在身上。”
“小心些。别让人发现。”
“奴婢知道。”
沈清辞出了库房,站在浣衣局的院子里,深吸一口气。三条线都放出去了。小顺子查布料发放记录,孙太医查针法,赵婶取布料样本。下午汇总,应该能有结论。
她回了永宁宫。路过明心的屋子时,门关着,窗户也关着。明心被关在自己屋里,出不来。但沈清辞知道,明心一定有办法跟外面联系。她是太后的人,太后不会让她彻底断了联系。
沈清辞站在明心门口,敲了三下。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
“谁?”明心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沙哑的,像是哭过。
“我。沈清辞。”
沉默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明心的脸从缝里露出来。眼睛红肿,嘴唇干裂,像是一夜没睡。
“你来看我笑话?”明心的声音很冷。
“不是。我来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巫蛊人偶上的针法,是你的。”
明心的脸白了一下。“你胡说什么?”
沈清辞从袖子里抽出孙太医画的那张纸,递过去。“这是你的针法。左撇子,走针的方向跟别人不一样。整个永宁宫,只有你一个左撇子。”
明心盯着那张纸,手开始抖。
“是太后让你放的,对不对?”沈清辞的声音很平,“你替太后做事,太后答应你,事成之后放你出宫。”
明心的眼泪掉下来了。没出声,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你不用告诉我。我已经知道了。”沈清辞把纸收回来,“我来找你,不是要你认罪。是要你帮我一个忙。”
明心抬起头。“帮你?”
“帮我把太后宫里那个绣娘的针法样本拿出来。我知道你能跟外面联系。你能拿到。”
“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帮你就是帮你自己。太后不会放你出宫。你替她做了这么多事,她知道你太多秘密,她会杀你灭口。只有太后倒了,你才能活。”
明心盯着她看了很久,眼泪还在流。
“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信我,也得信你自己。你心里清楚,太后是什么样的人。”
明心沉默了很久,关上门。沈清辞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门没再开。她转身走了。明心会做的。不是为了她,是为了明心自己。
下午,小顺子先来了。
“姐姐,查到了。那批布是三个月前进宫的,一共发了三个宫。太后宫、赵贵妃宫、淑妃宫。”小顺子喘着气,“但淑妃宫那批布,上个月被太后调走了。说是淑妃被废,宫里的东西要重新分配。那批布调到了慈宁宫。”
沈清辞把这条信息记下。淑妃宫的布调到了慈宁宫。也就是说,三个宫的布,现在都在太后手里。太后想用哪批做木偶都行。
“还有一件事。”小顺子压低声音,“管理库房的太监,今天早上死了。说是突发心疾,但奴婢觉得不是。他身体一直很好,从来没生过病。”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证人被灭口了。太后在清理痕迹。
“知道了。你回去吧。小心些。”
小顺子走了。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梅花。快谢了,花瓣落了一地,风一吹就散了。太后在灭口,比她想的快。她得比太后更快。
赵婶来了。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块布,藏青色的,边缘剪得很整齐。
“这是太后宫里的布料样本。奴婢从一件旧衣裳上剪的,不会有人发现。”
沈清辞接过来,跟记忆中人偶的布料比对。颜色一样,经纬密度一样,连织法都一样。
“是一样的。”赵婶说,“奴婢比对过了。人偶的布料,跟太后宫里的布料是同一批。”
沈清辞把布攥在手心里。布料来源查到了。针法也查到了,明心是绣娘。证人死了,但明心还活着。只要明心肯作证,太后就跑不了。
但明心会作证吗?
沈清辞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