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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朝堂风云初现 萧衍下朝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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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下朝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沈清辞正在书房整理折子,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抬起头。萧衍走进来,朝服没换,蟒袍玉带,一身玄色。他把手里的折子摔在桌上,声音不大,但很沉。然后解下朝冠,重重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沈清辞没说话。她倒了一杯茶,放在他手边,退到一旁。萧衍没喝,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几下。不是转扳指,是敲。一下一下,很重,像在发泄什么。
“今天朝堂上,太后的人弹劾我了。”他睁开眼,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清辞的心跳快了一拍。“弹劾什么?”
“结党营私,图谋不轨,拥兵自重。三条罪,每一条都够杀头。”萧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烫的,他没皱眉,“带头的是户部尚书周明远。附议的有刑部侍郎陈恪,还有七八个御史。”
沈清辞把这两个名字记下了。周明远,陈恪。都是太后的人,都在萧衍给她的那份名单上。
“皇上怎么说?”
“皇上没说话。坐在龙椅上,听着,面无表情。散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眼神——说不清。”
沈清辞走到桌前,拿起那份被摔的折子,打开。是周明远写的弹劾奏章,文绉绉的,引经据典,但核心就那三条罪。她看完,放下。
“这是试探。太后在试你的反应。”
“我知道。但我不能没反应。没反应就是默认,默认就是认罪。”
“你也不能反应太大。反应太大就是心虚。”
萧衍看着她。“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反应?”
“不反应。跟平时一样。该上朝上朝,该批折子批折子。太后的人说什么,就当没听见。”
萧衍靠在椅背上,转着扳指。“你倒是沉得住气。”
“不是沉得住气,是没别的办法。太后在逼你动手。你动了,她就有了借口。你不懂,她就继续逼。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你说得对。但我怕我忍不住。”
“忍不住也要忍。忍到太后先动手。”
萧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吐出来。再睁开眼的时候,脸色好了一些。他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喝完。
“你今天看折子,看出什么了?”
“看出弹劾你的人不止周明远和陈恪。还有几个御史,名字我记下了。需要我查他们的底细吗?”
“查。查他们收了谁的钱,替谁办事,有什么把柄。”
沈清辞点头。“给我三天。”
萧衍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春天的风灌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沈清辞。”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在。一个人扛着这些,扛了十五年。你来了,好像没那么累了。”
沈清辞的鼻子酸了一下,忍住了。“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你输了,我也会死。”
“我知道。”萧衍的嘴角动了一下,“但你还是来了。”
沈清辞没接话。她低下头,继续整理折子。萧衍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院子。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和窗外鸟叫的声音。
傍晚,沈清辞回了自己的院子。明心在门口等着,看见她脸色不好,问:“怎么了?”
“没事。王爷今天在朝堂上被人弹劾了。”
“严重吗?”
“不严重。但恶心。”沈清辞进了屋,坐在桌前,铺开一张纸,写下几个名字。周明远,陈恪,还有那七八个御史的名字。她记得住,过目不忘。今天在朝堂上附议的每一个人,她都记得。
“明心姐姐,帮我去找赵婶。让她查这几个人的底细,特别是他们跟太后之间的联系。”
明心接过纸,看了一眼。“这么多?”
“不多。三天内要查完。”
明心点头,把纸塞进袖子里,走了。
沈清辞坐在桌前,盯着窗外的梅树。叶子越来越绿了,春天真的来了。但朝堂上的冬天还没过去。太后在动,萧衍在忍,小皇帝在看。三股势力绞在一起,谁先动谁输。她在中间,帮萧衍查人,帮自己活着。
夜里,萧衍来了。翻墙进来的,落地的时候踩碎了一块瓦。沈清辞打开门,看着他拍身上的灰。
“你就不能走正门?”
“正门有人盯着。”
“谁盯着?”
“暗十二。皇上的人。”
沈清辞让他进来,关上门。“暗十二还在王府?”
“在。我不能动他。动了就是告诉皇上,我知道他在盯着。不动,他就只是个马夫。”
萧衍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你在查那些御史的底细?”
“嗯。明心去找赵婶了,让她帮忙查。”
“赵婶在宫里,能查到?”
“能。浣衣局各宫的衣裳都经过她的手。衣裳上的痕迹、味道,都是信息。哪个御史跟太后宫里的人有往来,送过什么东西,赵婶都能查到。”
萧衍看着她。“你倒是会用人的长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就看用不用对地方。”
萧衍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你查到了,告诉我。我要让那些人知道,弹劾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想怎么做?”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弹劾我,我也弹劾他们。他们贪腐的证据,你不是已经找出来了吗?”
沈清辞想起那三条线索。兵部、户部、工部,三处贪腐,都跟太后的人有关。
“那些证据还不够。需要更多。”
“那就继续找。你找出来,我弹劾。他们弹我一条,我弹他们十条。”
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她见过——在冷宫外的值房,在慈宁宫的佛堂,在御书房的雪地里。不是愤怒,是决心。一个下了决心的人,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冷静。
“好。我继续找。”
萧衍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的青砖发白。他站了一会儿,转身看着她。
“你早点睡。明天还要看折子。”
“你也是。”
萧衍翻窗走了。落地的时候又踩碎了一块瓦。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她关上窗户,靠在窗框上,摸了摸头上的玉簪。
弹劾,反噬,贪腐证据。她在做前世最擅长的事——查案,找证据,把贪官送进大牢。只是前世用的是法律,这辈子用的是权力。法律和权力,哪个更好用?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不管用哪个,结果都一样——坏人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