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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新年快乐 只是朋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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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萍为了替叶光宗剩预算,每桌的餐标订的是最低,红烧肉端上桌的时候都已经凉了,白色的油脂凝在表面,汤更是细碎,让温榆想起学校大不锈钢桶里的紫菜蛋花汤。
不好吃,一桌的人都没有动几筷子,台上叶光宗还在和他那几个纹着花臂的朋友表演土到掉渣的社会舞蹈。
她默默地想,她要是马甜甜,就上台一脚把他踹飞然后告诉大家他失心疯了。
实在太丢脸了。
温榆看着桌面上几乎未动的菜肴,看清那一整块大肥肉白花花的脂肪层堆叠在一起,快要溢出来,白色透明的皮上还有几根浅色的毛发,她突然有些想吐,匆匆离场。
一出宴会厅,空气就瞬间清新起来,烟味菜味和人身上的味道逐渐逸散,冬日的风吹到脸上,还有些冷,她打了个哆嗦,脑子清明了一些,回头看见马甜甜和叶光宗依偎在一起笑着拍照,她想,或许只要开心就好了,人生也不过短短数万天,快乐在当下也未必不好,像她一样整日忧心未来难道才会幸福吗?
不,她已经够不快乐了。
从卫生间出来她就准备回去了,肚子里空空的,回去还能下碗面吃,她绕过大厅的柱子,偶尔还能听见大厅里司仪的声音,像是已经到游戏环节了,她盯着脚尖往前走,抬眼的时候,就直直地看见前方二楼楼梯走下来一对情侣。
女生穿着红色旗袍,挽着男生的手。
男生穿一件红色的新中式西装,微笑着去理女生鬓角的头发,她看清了来人的脸,脚步钉在原地。
是金逢成。
对方似也看到她,神情一滞,眼神死死地粘在她身上,直到身侧的女生都意识到不对劲,“你们认识?”
金逢成此时才有些慌,“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她听着他的回答,看着他急切地要拉着女生离开的动作,突然觉得很可笑。
好像之前一直在手机上给她发信息求原谅,每天半夜诉说自己有多想她忏悔自己过错的人不是他一样,她怕自己心软,后来把他的信息全都免打扰了。
女生眼底闪过一丝敌意,又朝她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他的未婚妻。”
她心里一阵钝痛,还未来得及回应,就见穿着正式的金父金母下了台阶,看见她,慌张之情几乎溢于形色,他们几乎是跑着过来,像是怕她说些什么不该说的。
她能说些什么,分手才一个多月,就这么迅速地找到新的对象快速订婚,还选在他们原来订的酒店,怕不是连包房都是同一间,他又把她当作什么,口口声声说的八年感情,不过是转眼可忘的过眼云烟。
但是她不在乎了,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他无论想怎样她都不在乎,一个脏掉的人,不再是她记忆里那个永远对着她傻乎乎地笑的男孩了。
她只是看向金父,“既然你们都有钱订婚,记得早点把欠我的钱还清,闹到法庭就不好看了。”她看见金家三人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只有那个女生还在用那种防备敌视的眼神打量着她。
叶温榆不想掺和他们之间的事情,她不像时策那么乐于助人,她只是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但凡有点警惕心的姑娘,听到他们家欠了高中同学的钱,都会起疑心查查的吧,她最多做到这里。
如果是时策,估计会冲上去一股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都告诉对方吧。
她踏出了酒店门,冷风灌了满怀,她却走得昂首挺胸大步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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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班表下来了,她除夕那夜值夜班,她其实挺开心的,工作给了她一个正当的理由不用去和叶家人一起表演和和美美。
年夜饭究竟有什么意义,对她来说,从小到大,除夕都只会让她觉得格外孤单,小小的桌子挤不下那么多人,她永远只能在帮忙完之后端着饭碗去厨房自己吃,烟花爆竹永远没有她的份,她只能站在一旁羡慕地看着别的小朋友玩,就连压岁钱,也只有外婆会给她。
过年的快乐不属于她,在所有人都热闹欢欣的日子里,她只会更难过。
街上年节的气氛越来越重,医院却还是同往常一样的模样,生老病死,见证一切。
除夕夜她在做好雾化出来的时候,看见窗外不远处正好升起烟花,明亮的光绽放在漆黑的夜色里,她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看了一会,也就一会,就继续埋头工作。
这只是普通的一天而已,她告诫自己。
查房的时候却被病人给了两个橘子,橘子顶端用红色带子系了两个蝴蝶结,老人半躺在病床上,朝她笑,“我孙女系的,说这样有新年的感觉,小叶护士,新年快乐!”
她回:“您也新年快乐。”心里却暖暖的,比之前过得任何一个年都要温暖。
回到护士站,她对着那两个橘子看了半天,掏出手机郑重地拍下了照片,发了今年的第一天也是最后一条朋友圈。
烟花还在空中不停地闪烁,医院里格外安静,她停下笔,撑着脑袋远远地望着窗外投射出来的南市的万家灯火,每一盏灯光应该都意味着团圆的一家,手机的显示的时间最后一位变成了九,她看着那行数字,在心里默默地进行倒数,“三、二、一。”
数字终于变成零点,她突然升起一丝莫名的激动。
小声地告诉自己,“新年快乐!”
手机却突然振动了一下,她连忙拿起来,看见原本干干净净的聊天页面上,居然同时出现了两条新年快乐,来自,时策和万佳。
“新年快乐,叶温榆。”
“新年快乐,值班忙吗,年后给你带好吃的。”
她看着那两条信息,鼻子却莫名地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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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时策无精打采地撑着脑袋,被姚雯打了一下头,“新年第一天就这样,昨天那么晚才回来。”
“那能怪我吗?你怎么不去怪觉哥,他把我喊过去的,我看着爷爷等他到凌晨啊。”他哀怨地抬头,却看见林迁觉整个人笑得格外开心,嘴角的弧度都压不下去,好奇怪好诡异的景象。
他哆嗦了一下,拿起手机,看见昨天叶温榆给他回复的信息,“新年快乐,时策,祝你心想事成,一帆风顺。”
好老派的祝福词,他想,却还是又看了一遍。
打开朋友圈,看见两个橘子的照片夹在一堆烟花视频之中,他点开,这个模糊的背景,一看就是在医院吧。
她除夕夜还在医院上班吗?那也太惨了吧。
他给她点了个赞,关掉手机。
吃完了过年必备的面条,收了林迁觉的红包,当然又听见姚雯女士和林迁觉的絮叨,“小觉,你真是的,他都这么大了你还给他红包,又不是小孩子。”
他咧咧嘴,坐回沙发上,这哪是红包,这根本就是劳务费,鬼知道他昨天跑来跑去的有多累。
下午父母接着去拜年了,他瘫在沙发上无聊地滑着手机,不知怎么的,又点开那张照片,上夜班吗,自己一个人过的年吗,她那个家,她不回去过年才是好的,但是一个人会不会有点孤单什么的。
他这是在想什么,时策恍然间意识到自己思绪的跑偏,反复告诉自己,只是朋友间的关心,关心而已,他就是看她过得太凄凉,所以去看望看望她,他起身拿上了头盔。
叶温榆睁开眼的时候窗外都黑了,她看了眼手机时间,发现时策给自己发了信息,问她在不在家。
她房间门没关,走出去的时候客厅一片漆黑,她打开灯,正准备给他回信息,就看见沙发上躺着的人,她下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才看清这巨大的一只,似乎有些眼熟。
茶几上放着打包好的层层叠叠的三四个塑料盒。
白色的灯光打下来,穿过时策的发丝,透出清亮的红色,像是装在五颜六色的玻璃糖纸里的红色的草莓糖果的颜色。
沙发有些小,装不下他,他单手垫在脑后,睡得有些局促。
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今天还挺冷的就直接睡着了,她看着他闭上眼睛的样子,还是放轻了脚步,进屋拿了条毯子。
她轻轻附身给他盖上,弯腰下来的瞬间,距离猛然拉近,眼前骤然是他长长的睫毛,眼尾微微上扬,右眼下缀着一颗小小的泪痣,高挺的鼻梁微微反射头顶的白光,时策像是想到什么,抿了抿唇,测过脑袋的时候呼吸就喷洒在她的手背上,她一阵轻微的战栗。
她一时觉得自己呼吸凝滞了,连盖毯子的手指都有些僵硬,慌慌张张起身,发现自己呼吸混乱,心跳也混乱,逃离现场的时候,小腿磕到茶几的桌角,痛得她倒吸凉气,又不敢叫出来,把吵醒他。
低头去揉小腿肚的时候,时策悠悠转醒,发觉自己身上盖着的粉色毛毯,带着一股洗衣粉洗过的清香。
“你终于醒了。”时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抬眼看见站在对面的女孩穿着卡通的毛绒睡衣,头发披散着到肩头,眼睛格外明亮,脸颊有些红,和他平日见到的苍白的叶温榆很不一样。
两个人一齐愣住,他莫名地忘了应该说些什么,才发觉一直盯着她看不太礼貌,偏开了视线。
“你怎么还没换密码,我一开就进来了,多不安全。”他挠了挠头。
“除了你也没人会来吧,而且我们本来就是合租,你来也是正常的吧。”她有些不好意思,语气都有些僵硬,不知道是因为她刚睡醒,还是刚刚的举动,心跳莫名地混乱。
她掐紧了掌心,故作正常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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