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要》觅杳

2、绮念 晏临入

　　晏临入门那年十三岁，是榕溪从山门口捡回来的。
　　彼时他浑身是伤，躺在地上像一只被丢弃的小兽。榕溪路过的时候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跟我走。”
　　晏临后来想过很多次，那一瞬间他看见的是什么。是怜悯？是慈悲？还是别的什么——比如，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只伸向他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微凉，像一柄出鞘的剑。
　　他握住了，再也没有松开。
　　榕溪教他剑法，教他心法，教他如何在修仙界立足。从不嘘寒问暖，从不多说一个字，但晏临每次受伤，药都会准时出现在床头；每次闭关，洞府门口都会多一层结界。
　　晏临以为所有师尊都是这样的。
　　直到他看见别的师叔如何与弟子说笑，如何拍着弟子的肩膀叫“徒儿”，他才明白——不是所有师尊都这样。
　　只有他的师尊，是这样。
　　清冷，克制，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却又在每一个他看不见的地方，替他挡好了所有的风。

　　晏临十五岁那年，第一次在梦里见到了师尊。
　　梦里的师尊不会板着脸，会微微弯起嘴角，会伸手摸他的头，会叫他“晏临”而不是“晏临”——那个公事公办的语气。
　　他醒来的时候心跳如擂鼓，脸埋在枕头里，好久好久不敢抬头。
　　他知道这是不对的。
　　师尊是师尊，他是弟子。师尊是这世上最清正端方的人，他怎么能——
　　但那之后，梦越来越频繁。
　　他梦见师尊练剑时衣袂翻飞的样子，梦见师尊低头看书时垂落的发丝，梦见师尊偶尔出神望着远方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他读不懂的哀伤。
　　他想读懂。
　　他想知道师尊在看什么，在想什么，在等谁。
　　他想成为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