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病了》安石半山

2、第 2 章 回到包

　　回到包厢没多久，包厢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缩头缩脖的服侍生。

　　邓天川问：“你们谁又点酒了？”

　　“大家都在这坐着，谁点了酒你看不见？”冯昂霄说：“舒，你刚才在外面点酒了？”

　　郑玄说：“游舒都不喝酒，能点什么。”

　　游舒盯着那个直冲他来的服侍生。

　　下一秒，整个包厢安静沉默下来。

　　白洛跪在游舒面前，抓住游舒的手，可怜兮兮的说：“哥，我被开除了。”

　　游舒：“......”

　　狗血剧轮到他头上了。

　　“什么情况？”邓天川小声去问秦胜。

　　“你猜我知不知道？”秦胜无语瞥了他一眼。

　　游舒没说话。

　　冯昂霄出声：“舒，你的......艳福？”

　　郑玄噗嗤笑出声：“艳福好浅。”

　　游舒扯出自己的手，不去看白洛：“什么艳福，我只是被迫帮了他一把。”

　　说是帮都算不上，他就当了个桩子。

　　谁想着这人还缠上了他。

　　秦胜是个眼色好的，他见游舒并不想搭理那个服侍生，他说：“那就别管他，管管苏进青吧，人都快喝死了。”

　　苏进青整个人跟烂泥一样瘫在沙发上，一会哭一会笑，一会哭笑不停。

　　“管得了吗？喝死他算了。”郑玄扯着苏进青的衬衫。

　　直到散场都没人管白洛。

　　他倒是自在，发现没人管他，干脆一屁股坐在游舒旁边，游舒去哪他在哪，黏上了一样。

　　游舒骑着共享单车走在大马路上，他身后一直有个尾巴。

　　回到自己的小区楼，他停好车上楼。

　　到了五楼，白洛被从五楼楼道里出现的游舒吓一跳。

　　“你到底想做什么？”游舒寒意颤颤开口。

　　白洛低下头说：“公司把我开除了，我没地方去了。”

　　“所以你就缠着我？”游舒说：“是我让你被公司开除？”

　　白洛摇头。

　　游舒抬腿绕过他：“那就别跟着我，我没义务当好人。”

　　游舒继续上楼，白洛依旧跟着。

　　跟陈最一样，听不懂人话。

　　游舒开了门，并没有让人进屋，将人关在了外面。

　　没地方去，真拿他当三岁小孩使？

　　洗完澡，发现郑玄打了三四个电话，他打了回去。

　　“这么晚才回电话，刚和那个人滚完床单？”

　　“滚。”

　　郑玄嘻嘻笑了几声：“不逗你了，话说那个人还跟着？”

　　“嗯，跟了一路。”游舒看了看门外，不确定还在不在，但人应该不会傻到在外面守一夜。

　　“嘶，他想做什么？”郑玄好奇。

　　游舒没好气的说：“我怎么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事，没事我挂了。”

　　“诶诶，等等。”郑玄说：“我刚才让冯昂霄看了那个人的资料，刚满十八岁没几天，初中还没读完就出来辍学打工。”

　　游舒皱眉：“关我什么事？”

　　郑玄说：“怕你被骗啊，你这人看着面冷，实际心软得不行，缠一缠你，你就答应。”

　　这件事，郑玄最有说头。

　　“不会有的事。”游舒说：“挂了。”

　　游舒挂断电话，回了卧室。

　　半夜。

　　游舒面无表情打开门，一打开，门口滚了一个人进来。

　　白洛冲游舒笑了笑，他拍打着身上的灰，站了起来。

　　游舒上下打量着白洛，嫌弃的开口：“你被开除连衣服都不换？”

　　“没钱换......”白洛羞涩的开口。

　　谎话连篇。

　　“昨晚捡了也快有上千块，舍不得拿出几十块买几件衣服？”

　　见被拆穿，白洛说：“主要是这衣服还挺贵，我舍不得丢。”

　　游舒关上门，他丢给白洛许多年没穿的T恤和短裤：“滚去洗澡。”

　　白洛匆匆洗完澡出来，游舒坐在沙发上，腿边是叠着的毯子。

　　“哥。”

　　游舒见白洛出来，他站起身说：“我家没有多余的床和房间，你将就着睡沙发，我只收留你一晚，明早我不想看见你还在我家。”

　　游舒回卧室将门反锁，才彻底睡下。

　　早上。

　　游舒从卧室出来，他闻到了豆浆油条，以为又是那个人，一看，是白洛坐在桌前。

　　游舒垮下脸：“你怎么还不走？”

　　“哥......”白洛从笑嘻嘻变成手足无措。

　　“别叫我哥，我不是你哥。”

　　游舒突然厉声厉气的开口，吓白洛一跳。

　　白生生的脸挂了两滴清泪，白洛抽了一下鼻子：“我真不知道去哪。”

　　游舒坐在白洛对面，对陈川的请求产生了不解。

　　这人有什么要救的必要吗？

　　他问道：“你为什么被开除？”

　　“因为我刚入职几天就闯了好几次祸，经理说这份工作不适合我，让我找其他工作。”白洛抿了抿嘴说：“我这人笨手笨脚，之前找了好几份工，都说我不行，给人免费干了好几天，一分钱没拿到。”

　　白洛越说越委屈，手指都快搅成一块了。

　　游舒扫过桌上的早点，全是楼下早餐摊的早点：“你哪来我家的钥匙？”

　　“我在门口鞋柜里看见有一把备用钥匙。”白洛说。

　　游舒说：“不问便取就是偷。”

　　白洛说：“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拿来。”游舒朝白洛伸手。

　　白洛将短裤兜里的钥匙拿出来，他放在游舒手里。

　　游舒收起钥匙，走到玄关处：“吃完给我收拾干净，然后离开我家。”

　　“你不吃吗？”白洛追了几步上前问：“我买了很多，我吃不完。”

　　游舒没回答他，回答的只有关门声。

　　游舒画到一半，觉得不放心，打开手机里落灰的软件。

　　家里的摄像头向左移动。

　　没人。

　　向右，也没人。

　　餐桌的早点被收拾的一干二净。

　　庆幸他家里没贵重物品，敢让陌生人进家，也只有他了。

　　游舒要关掉摄像头，突然一个毛茸茸的头从镜头里缓缓显露。

　　游舒：“......”

　　摄像头的红光在闪，白洛对着镜头大喊：“哥！”

　　“你为什么还没走！”游舒咬牙切齿。

　　白洛下了椅子：“我没地方去，你能不能收留我几天？”

　　游舒说：“我这里不是收留所。”

　　白洛双手合十，可怜兮兮恳求：“就几天，我找到工作立马走。”

　　游舒无情的关上监控，他头疼的撑在桌上。

　　都是什么孽啊。

　　下午，游舒实在是放心不下家里，他请了两个小时假，提前回家。

　　门一开，坐在沙发上的白洛迅速起身，笑着迎接游舒。

　　“哥！”

　　游舒没看他，他巡视自己的领地，玄关处放着吃完的外卖盒，客厅被打扫了一遍，沙发也被整理过，花花草草也浇了水。

　　书房和卧室不用看，他早上出门把门锁住了。

　　很贤惠体贴，但都一塌糊涂！

　　地板上还有残留的水迹，沙发看似规整，东西却叠好乱放。

　　最后，游舒端着阳台的草莓：“你是看不见盆里的土是湿的吗！”

　　白洛顶着一张无辜的脸说：“我没看见，我看见那盆草黄了几片叶子，我想着天气这么热，肯定缺水。”

　　“别乱碰我的东西！”游舒砰的一声将草莓摔回花架上，整个花架都颤了颤。

　　白洛怂了一下肩，低声开口：“我只是想替你做点事情。”

　　“需要你做？”游舒冷着一张脸说：“你爸你妈没教过你在别人家管好你的手？”

　　白洛侧着身，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于是不敢面对：“没人教我。”

　　游舒头顶火冒三丈的火苗小一点。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刚发了火，游舒也拉不下脸面和人好言好气，他一声不吭越过白洛回书房。

　　他把书房摔上，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游舒离开后，白洛收起一脸内疚的表情，坦然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晦暗不明的盯着书房。

　　游舒咬着指甲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手机滴了一声，他立马拿起手机点开和秦胜的聊天框。

　　秦胜发来了一个文档。

　　游舒点开，快速扫了一眼里面的信息，他萎靡地蹲在地上。

　　手心里的手机在震动。

　　游舒翻了个面接通电话。

　　秦胜：“你找我要这小子的信息做什么？难道他还在缠着你？”

　　游舒坐回座椅上，他不敢说实话，敷衍的回：“差不多。”

　　秦胜手里转着车钥匙：“这小子过得还挺惨，你别看了就心软啊。”

　　“我哪有那么好心。”游舒盯着黑屏的电脑，上面的反光映出他的脸，他烦一切能照出他脸的东西。

　　游舒脚一点，将背留给电脑屏幕。

　　秦胜说：“你确定？我看了，都咂舌了好几次。”

　　游舒不想继续聊下去：“好了，不说了，陈川找我要图。”

　　“陈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黑心了，不都下班了，还让你加班。”

　　“他一直都这样，不说了，真挂了。”

　　游舒匆匆挂断电话，再聊下去，铁定会被秦胜套出来。

　　挂完电话，游舒想到刚才看见的东西，叹了一口气。

　　他还真没想到，白洛真没爸没妈。

　　游舒双手握成拳，撞击着头，他在想刚才对人吼的话是不是太重了。

　　书房的门开了。

　　白洛收起目光，迅速窝在沙发里装可怜。

　　可惜的是游舒一眼没看他，白装了。

　　游舒将门口的外卖拿了进来，摆菜时，他朝沙发那看了几眼，每眼都能瞧见半个额头和一双眼睛，然后又消失不见。

　　摆完东西，游舒别扭而不自然的开口：“过来吃饭。”

　　白洛欣喜地站了起来。

　　挺大个个子。

　　他走到餐桌前，发现全是油炸食品，更加欣喜若狂，此时也顾不得小心翼翼的寄人篱下，拉开椅子大大咧咧的坐下。

　　游舒戴上一次性手套，慢条斯理的说：“我只收留你几天，这几天你赶紧找到......”

　　游舒看见面前递来的大鸡腿，顿住。

　　白洛冲他笑了笑，咬下一大口奥尔良鸡腿。

　　游舒戴好手套，继续说：“你赶紧找到住处和工作，然后搬出去。”

　　白洛嗯嗯点头，他咽下嘴里的鸡腿肉：“哥，你人真好。”

　　其中的一个字眼，让游舒不适的皱了皱眉，他看见白洛那张单纯，又咽下那些话。

　　游舒吃不惯油腻的东西，吃了两三口，便放下。

　　白洛左手一个汉堡，右手一个鸡翅，嘴里被土豆泥塞的鼓鼓囊囊：“哥，你不吃了吗？”

　　“吃你的，别管我。”游舒双手抱胸说：“家里不用你献殷勤的收拾，隔天会有阿姨来收拾。”

　　白洛：“知道了。”

　　游舒又说：“钥匙在鞋柜里放着，出门后回来，记得放回去。”

　　白洛：“记住了。”

　　“记住就行。”游舒说：“吃完记得把垃圾收拾了，垃圾放门口外，别堆在里面。”

　　游舒回到卧室后，白洛吐出嘴里的东西，一脸嫌弃的看着桌上这些幼稚的炸物。

　　半夜。

　　卧室的门把手上下动了几下。

　　白洛郁闷的盯着反锁的门。

　　靠！

　　白洛松开手，退后几步，撬开了书房的门。

　　他坐在电脑前，不用输入密码，自动开机。

　　他盯着绿色框框扩大嘴角，有些软件设置自动登录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将里面的聊天记录看了个遍，没什么意思，不是工作的事，就是一些闲事。

　　最后，电脑停在一张类似简历的界面上。

　　白洛咬着大拇指看了会，突然癫狂的大笑起来。

　　笑完，他满意的看着上面关于他的照片。

　　好玩。

　　早知道这么简单，也不用白挨二十几年的揍。

　　真好玩。

　　白洛的笑断断续续。

　　一会是好笑，一会是失笑，一会是悲喜交加的笑。

　　白洛退出书房，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回到沙发，

　　单人沙发，挤得要命，长腿长脚无处搁放，只能委屈的左腿搁右腿放在沙发边。

　　那扇他暂时不能撬开的房门，迟早会光明正大的走进去。

　　游舒依旧不吃早饭的离开，他在公司看着监控。

　　监控下的人一会跑进厕所，一会跑到厨房，不知道在做什么。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游舒反扣手机：“进。”

　　黎莉推开了门：“游哥，要开会了。”

　　“知道了，我马上来。”游舒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笔记本和笔。

　　会议室里，所有部门的负责人都在等他，游舒坐下刚打开笔记本。

　　陈川便说：“哪个部门先开始？”

　　谁也不想当出头鸟，你看我我看你，都希望其他部门先应声。

　　陈川敲着桌面说：“运营组先开始。”

　　运营部门的组长硬着头发上，他点开准备的PPT，开始分析数据：“目前我们这款《x计划》从发布到现在反映一直很好，只不过目前的日活量比前个季度少了百分之十。”

　　“大概是因为什么原因？知道吗？”游舒问。

　　组长点着翻页笔说：“数据分析到大多数的玩家嫌剧情更新太慢，新出的角色无聊不出彩。”

　　陈川说：“只有这些？”

　　组长说：“目前只有这两项是反映最大的问题，其他......都是小问题，玩家只是吐槽，但仍活跃。”

　　“这两个问题一直都存在，包括一些大众熟知的热门游戏也都存在着这个问题，我们当然避免不了，但为了游戏能继续走的长久些，那就需要......”陈川往角落看了一眼。

　　负责策划的部长立马说：“我们手里已经出了三个世界剧情，等会私下给游总你们展示。”

　　游舒点头表示知道了。

　　陈川扭头看着运营的PPT，说：“当然，也不只是这两个部门努力，其他部门也一样，市场部该投广告就投，品宣部现在别把注意力放在周边，最近我看网上对《x计划》的舆情不少，记得每天都要进行网上管控。”

　　品宣、市场：“知道。”

　　“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游总还有没有要说的？”陈川说。

　　游舒合上笔记本：“没有，先散会吧，小莉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黎莉坐直身体说：“好的，游总。”

　　策划部长：“那我......”

　　游舒说：“你先和小陈总聊一聊，我聊完等会过来，不能让他闲着。”

　　陈川摊手：“我也很忙的好吧。”

　　“陈哥，我们没看出来。”几个小姑娘打趣着。

　　“去去去。”

　　游舒回到办公室，他翻开被扣着的手机。

　　白洛回来了，还捧着薯片悠闲自得的坐在沙发上追剧，他似乎感应到有人在看他，扭头对着摄像头开朗的招手。

　　不用开声音，都能听见白洛在叫他什么。

　　游舒无语片刻。

　　黎莉进来了，游舒放下手机说：“小莉，最近你可能要忙一段时间。”

　　黎莉问：“游哥，有什么事吗？”

　　游舒说：“我需要你帮我招人，大概要招二十几个左右。”

　　黎莉说：“招这么多？公司这是要弄新团队？”

　　不愧是跟了他七年的员工，还没说什么就猜出来了。

　　“对，公司想要上市港股。”游舒将电脑对准黎莉，指着财务发来的报表：“我们每个月的流水达到了上市标准，但我们手里只有《x计划》这么一款爆款游戏，到时候监管绝对会问这款游戏火完了怎么办？下一款在哪？”

　　黎莉说：“我明白了，公司想要多线发展，所以想再上架一款中型游戏。”

　　“对。”游舒收起电脑：“公司上市这件事先不要和其他人说，因为不知道新研发的游戏会不会同我们现在主打的这款游戏一样成为爆款。”

　　“我知道了。”黎莉说。

　　“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要是遇到难事，尽管来问我就是。”

　　游舒拿起微烫的手机去陈川的办公室。

　　“讲到哪了？”游舒进门坐下，他把手机搁在腿上。

　　“第一条剧情还没讲完。”陈川打了个哈欠。

　　“继续。”游舒颔首。

　　策划部的部长继续讲他们新想的世界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