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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夜色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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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骤雨磅礴。
楼房破败不堪,走廊电路年久失修,一路走过灯光闪烁,亮度昏暗不明。
游舒拍了拍被淋湿的公文包,满身疲惫。
拖着沉重的身躯走到门前,游舒掏出了金属钥匙,许是大脑太过混沌,他竟没有察觉大门底下的缝隙里透露出了不同寻常的光亮。
“咔嚓。”
门开了。
游舒将雨伞放置在了鞋架上,看着玄关处溢出来的光亮,内心疑惑自己走前是不是没关灯。
就在他停顿的时候,屋内传来了响动,他下意识抬眸,面上瞬时覆满错愕。
上一任租客留下的餐桌充斥着洗不干净的油渍,游舒有些介意,所以他从未用过,然而今日那上面居然盛放了菜式丰富的三菜一汤。
暖黄的灯光泛起一圈圈的光晕,印在坐到餐桌前的人。
等等……那里为什么会有个人?!
待游舒看清对方相貌后,浑身一抖。
雨夜,暖光,丰盛的饭菜,特别温馨的画面,是最舒服的生活。
如果除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这一切都很舒适。
他下意识想逃,那人却快他一步,用膝盖抵着门,拽紧他的手腕拦住了他最后的去路。
游舒脸色苍白,嘴唇无声的蠕动几下,又合上嘴,碎发耷拉几缕挡在眼前,尽显狼狈和破碎。
他对那人吼:“给我滚出去!”
对方无视他的抵触,用温热的指腹划过他的脸颊,轻叹了一声,“果然,你还记得我。”
游舒的呼吸断了半拍。
这个人他见过。
不,不仅见过,小时候他们形影不离。
三岁?还是六岁?
他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这人就出现在了他身旁,此后一直跟着他,无论他去哪。
这还不算完,最为重要的是,面前人的存在,别人都看不见,唯有他知晓。
有着这么一层怪状在,游舒不可避免地被当成了怪胎,处处遭人唾弃,因此他从未对这人有过好脸色。
他现在仍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如此的恐慌和害怕。
那时,他在家里受了委屈,躲在离家不远的小公园,不愿回家。
小公园废弃多年,跷跷板、秋千早已在风中颤颤巍巍,但偶尔还是会有几个小孩在这玩耍。
那天同今天一样,下着暴雨,他躲在长颈鹿滑梯下躲雨。
他蹲在那,没哭,只默默的玩沙、堆沙。
这是他唯一的玩具。
他用沙堆起了一个圆,用手轻轻敲打了几下。
直到面前突然出现一双带泥的鞋子,用亲昵的语气关心着他。
“这里这么危险,怎么会来这?”
游舒冷着脸,说“不关他事”。
对方却毫无芥蒂,依旧陪他玩耍。
时日渐久,游舒被打动了,于是他们约定好了做一辈子的朋友,不会抛弃彼此。
直到某一天陈最无故失踪,再度出现是此时此刻。
过往的伤口被揭开,游舒气极反笑,他质问道:“我记不记得重要吗?你离开我已是既定的事实,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了,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陈最沉默良久,久到游舒险些耐心告罄。
“有什么话直说。”
陈最缓缓松开了手,目光沉重,“我想请你救个人,一个不该死的人。”
“什么?”
听到这话,游舒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你在说什么?”
自他认识陈最以来,陈最一直陪伴着他,保护着他,在他看来无所不能。
现在居然反过来向他求救?
真是好笑!
游舒狠狠推开了他,“耍我很好玩是吗?”
陈最摇了摇头,“我没有耍你,过往的事我会给你解释,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游舒被愤怒冲昏了头,他的态度只有拒绝,陈最却瞥了一眼腕间的表,往他手里塞了张名片,“我无法停留太久,饭菜还热着你记得吃,我们之后还会再见。”
话罢,不等游舒反应,陈最已然消失不见。
现场除了那张薄薄的纸片和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其余的一切,都像是游舒累晕了的错觉。
“白洛?”
名片四周镀金,中间盘旋着一朵鸢尾花,游舒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随手将其揉成了一团,毫无顾忌地扔进了垃圾桶。
“谁在乎。”
次日。
游舒被手机铃声吵醒,他闭着眼用手拿手机,摸到手机,眼皮终于舍得睁开。
看清上面的备注,游舒稍微打起精神,哑声开口:“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笑声,郑玄说:“游大少爷还在睡呢?太阳都晒屁股了。”
游舒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十一点了,他看着天花板,房间还是暗着,窗帘太遮光了。
游舒坐了起来:“什么事?”
“我那几个发小约我今晚去喝酒,你去不去。”
游舒满不在乎:“你发小约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见外了哈,我发小你都认识。”郑玄说:“去不去。”
游舒盯着静静放置在床头柜上的名片,几秒后,他答应了:“去,我不去的话,你也要强拉着我去。”
暮光酒吧,是郑玄发小开的酒吧。
被经理引到包厢,一开门,秦胜颔首说:“来了。”
郑玄张开双臂摇摇晃晃走过去:“说吧,又有什么高兴的事。”
秦胜对苏进青吹了声口哨,说:“这小子出柜了。”
郑玄的八字步愣下,他震惊的看向缩在角落的苏进青:“出柜!”
苏进青昂头闷了一杯酒,说:“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游舒坐了过去,还没坐热,就被吃瓜心切的郑玄挤出沙发。
游舒:“......”
好大一场狗血剧情。
游舒在旁边只听不说。
郑玄的嘴格外讨打,苏进青把他打了一顿,痛痛快快的闷头灌了不知道多少酒。
游舒喝不了,唱歌也表演不出那个天人歌喉,他陪着苏进青喝,苏进青喝酒,他捧着酒吧的柠檬水,喝到最后尿急,放下杯子去外面的厕所。
上完厕所,他低着头在洗手台洗手,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子骚动。
他不是什么好事的人。
洗完手,抽了几张纸擦着手往外走。
他不找事,但事却主动找上他。
没走几步,双腿被人抱住,跟个不倒翁似的,身体往前晃了晃,没跌倒。
他低下头一看,一张公然无害、哭的梨花带雨的后生脸对着他。
“救救我,我不想陪酒。”
声音脆生生的。
游舒:“......”
“你不想陪酒,没人逼你。”他瞧抱住他腿的男生身上穿着服侍生的衣服。
酒吧哪有不陪酒想赚快钱的人,但这完全属于个人自愿,不强迫,想陪就陪,你想赚钱,随你。
“客人......在逼我。”男生瑟瑟发抖看向游舒身后。
“你可以去找你们......”
那句找经理的话还未说出口,他就瞧见后面有一个醉醺醺的客人脚步虚浮的走了过来,嘴里还喊着别跑。
男生是有几分姿色在脸上,懵懂清纯的眼神也的确能勾引到一些好色之徒。
冯昂霄财大气粗,给他家服饰生的衣服都是定制,男生的身材也不错,衣服完全凸显出他的优点,这么一跪,劲腰翘臀,很难不让人想摸一把揩油。
“起来。”游舒半弯下腰将人拉了起来。
随后,酒吧经理也着急忙慌的赶过来,他先是卑躬屈膝给人道歉,又是叫几个保安将人安抚要带回房。
跟喝醉酒的人讲道理,完全是白费功夫。
“回什么回!我又不是不给他钱,他在那装什么清高!还不让摸!”
一边说,一边撒钱。
游舒瞥见身侧人的小动作,气笑了,事情因为他而骚动,他还有心情捡钱。
“瞧见没!钱!红彤彤的钱!”客人摔了一沓钱在经理脸上。
经理陪笑道:“是是是,可他是服务员,不负责陪酒,我们店里有的是陪酒生,要不我都给您叫上,供贵宾挑选?”
“我就要他!”客人指着躲在游舒背后的人:“你以为我什么歪瓜裂枣的人都要?”
有酒吧的经理在这里处理,用不着他,游舒转身想离开回包厢。
保安怕伤着客人,只敢虚虚握住,客人力大如牛,推开那几个人,搭上游舒的肩,直接把人甩到墙上。
游舒瞬间眼前发黑,仿佛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他身板脆,这么一摔,感觉骨头都摔碎了。
“哪来的小孩,挡什么路!”
男生见客人冲他来,钱也不敢捡了,又往游舒身后挤。
经理脸色一变,他瞪了那几个保安。
保安立马反应过来上前控制住客人。
周围包厢里的人听到走廊的吵闹声,纷纷探出头看热闹。
领班说:“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
经理继续陪笑,对客人好言好语说:“我们先进屋聊,您想要什么样的陪酒生,我都可以给您找来。”
“聊什么聊。”客人说:“人呢!”
“人马上给你叫来。”人越来越多,怕闹大,经理让保安直接将人抗回包厢。
人走了,有人从包厢里出来捡钱。
喝醉闹事的客人离开,经理这才走到游舒面前,关心的问:“游先生没事吧?有没有撞疼?要不要我去给你拿瓶红花油。”
“我没那么精贵。”游舒摇着头说:“你能处理好这件事吗?要不要我去跟你老板说一声?”
经理忙说:“小事哪用得着麻烦老板,这些事隔天半个月都会发生几次。”
“那这个人......”游舒去看再次抓住他腿的男生。
经理收起笑,对蹲着的男生喊:“白洛!跟我来趟办公室,那游总你跟我们老板好好玩。”
“白洛?”
游舒挑了挑眉。
白洛点了点头,小小声回应道:“是我。”
与此同时,他终于撒开游舒的裤腿,跟在经理身后,三步一回头的看向游舒。
游舒倒是不担心经理会把那个男生卖了,他还算有职业道德,要是敢卖,冯昂霄也绕不了他。
只是……
算了,与他无关。
想起陈最的话语,游舒适才升起的念头瞬间被掐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