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临别前奏（一） 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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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令安联系不上安惟君，七月刚过几天，他也不着急，照常上下班，很快到了方镜中考成绩下来的日子。
方月梅带着方镜回学校，元令安因为要上班去不了，中午休息，元令安在沙发上吃东西，看到远处飞来一只黑影，认出是方镜。
方镜跑得飞快，进门时笑得合不拢嘴，元令安心里便有了数。
“我考到啦！”
方镜举着一张纸在店里蹦蹦跳跳，给彭贞乐得不行。
“哪一所？”元令安笑着问。
方镜清了清嗓子：“附十七中！”
附十七中的重本率非常可观，如果方镜高中三年都可以保持前段时间的学习状况，考到一本绝不是问题，说不准可以冲刺92。
“辛苦了。”元令安由衷为他高兴。
“想吃什么呀？”彭贞搂着方镜的肩膀，逗方镜这种长得漂漂亮亮的小孩是她人生乐趣之一，“姐姐请你。”
方镜被搂住的瞬间就僵化了，眼神望向元令安求助。
“去柜里挑个蛋糕吧。”元令安说。
方镜耳朵肉眼可见变红，干巴巴地说了声谢谢姐姐。彭贞哈哈笑着将人放开，方镜赶紧跑到收银台去了。
彭贞跟他介绍店里的新品和热销款，方镜从前吃过一些元令安带回家的，味道都不错，对着几层琳琅满目犯难。
元令安收拾桌上垃圾时看到街边停了一辆车，号码和车型都很熟悉。他催方镜挑快点，附近有几个交警在贴罚单。
“也是怪了，从前都没人来贴违停，这段时间怎么突然这么多了。”
方镜抱着巨大一个蛋糕盒：“可能是因为放假了吧，好多家长带小孩出来玩，车子都乱停。我今天去学校的时候，我妈找车位找了好久。”
“唉，我也好想出去玩哦，”彭贞转着剪剩下的丝带，“要不我关店几天也出门玩算了。”
“好啊，这样我哥也放假了，我们也可以出门玩。”
“你小子就想着你哥呀，”彭贞拿丝带刮了刮方镜的鼻尖，“他可想趁最后一段时间多挣点钱呢。”
后厨洗手的元令安猛地咳嗽了几声。
“对哦，我哥马上就要走了，听说有的大学还要提早回去军训。”
“你哥哥满脑子想的都是人民币呀，他可舍不得拿休息的日子出去玩。”
“没关系嘛，休息日多了去了，不差这几天。”
再聊下去指定出事了，元令安关掉水龙头，冲外面喊：“交警快贴到你妈那儿了！”
“唉，还真是，快走吧，不然这蛋糕可就不免费啦。”
方镜大声道：“那哥你晚上早点回来，我先回去了！”
元令安出了后厨，看着方镜在交警赶到前上了车。今天毕业生集体返校，马路车流密集，全堵在红绿灯底下。
“贞姐，过两天我可能还真得请个假。”
“要干嘛去啊？”
元令安拿了块抹布擦手：“带小孩买新衣服。”
“行啊，我知道有家新开的商场，里面有卖男装的。这里坐十三号线，四站就能到。”
“好，月底我带他看看去。”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啊？”彭贞支着腰，“何砚，你没告诉那孩子你要去河北读书吧？”
元令安顿了顿，手里的毛巾叠成方块，塞进围裙的前兜。
“我很早就跟他说过，我迟早会离开。”
“那得多早了？他现在很依赖你，你感受不到吗？”
元令安望向红绿灯下熟悉的车辆，里面依稀可见人影。
“对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说谎，稍有不慎，他将来会恨你的。”
“以后说不定都不会见了，随他去吧。”元令安说。
彭贞乍舌道：“你这小小年纪的，可真狠心。”
元令安置若罔闻，回后厨继续干活去了。
晚上回家，元令安在楼下便闻到了饭香。今天是方家的大喜日子，母子俩在厨房忙活了两个多小时，做了八道菜。
饭桌上在聊方镜去穗城上学的事情，方月梅说在那边没亲戚，嘱咐方镜假期少出去惹是生非，没人给他擦屁股。
方镜嚼着鸡翅根：“我放假了就去找哥玩，不乱跑。”
气氛陷入一阵沉默，方镜浑然不觉，继续憧憬未来，吃到后面，基本上是方镜在说，元令安和方月梅时不时答两句。
元令安吃得有些多，胃不舒服，方月梅给他拿了三片肠炎宁，时近八点，晚饭结束。
今夜之后，方镜才算正式开始无忧无虑的中考假期。大概是前些日子的生物钟固定下来了，元令安早上起床，居然看到方镜在沙发上半瘫着，眼睛睁着，人却像在梦里。
无事可做，无人可约，元令安也不忍心让他提前预习高中课业，问他怎么不去网吧玩。
方镜抱着枕头打了个哈欠：“说好以后都不去了啊。”
元令安一时语塞，方镜那天的话，他没当真。
“哥你快跟我妈去上班吧，我看会电视。”方镜爬到沙发另一端摸出遥控器，电视打开是金鹰卡通。
方月梅和元令安一块出门，顺路送元令安到面包店。元令安掏钥匙的时候，墙角蹿出来一个高瘦的男人，元令安没管他，下一秒，后背无缘无故遭人推了一巴掌，钥匙滑落在地。
身后一男人吼道：“你就是那个臭不要脸的小白脸？就你天天勾引我女朋友，她什么时候好你这口了？！”
元令安跪在地上愣了两秒，把钥匙捡回来收好。男人见他不语，手掌扣在元令安左肩，欲要将人翻个面继续辱骂，眼前蓦地闪过一道急影，还伴随着一点清香，那影子在鼻前聚焦成拳，直直地砸在了男人山根上。
“我……操。”男人被元令安一拳打翻，鼻孔瞪得和眼睛一般大，人中滑出两道血痕，下意识用手去接。
“你就是那个吃软饭的傻叼？”元令安蹲在他面前，视线落在滚到远处的礼盒。
男人骂了句脏话，挥起被血模糊的拳头攻击。元令安后避闪过，敏捷地从地上爬起来，照着男人的前胸猛踹一脚。
趁男人犯懵的几秒，元令安拖着他的领子，把人拎到摄像头死角的地方，补了几脚。巴掌已经扬起，耳朵里忽然传进彭贞尖叫的声音。
“哎呀，你没事吧？”彭贞急急忙忙跑近，绕着元令安上上下下看了个遍，“胳膊上这血是哪来的？”
元令安看见她手里拿着刚刚滚到地上的礼盒，他指了指男人：“鼻子里的。”
“我操！”彭贞发现男人是自己前任，又大叫一声，一脚踹向男人肩头，“大白天带着满脸血在街上乱走，你要吓死谁啊？！”
男人跟见到救命稻草似的，跪爬上前抱住彭贞的小腿，嘴里嚷嚷着什么，彭贞叫得太厉害，元令安根本听不清。
周围开门的商户偷摸看着热闹，元令安只想赶紧把人弄走，上班的时间有客户，实在影响生意，急中生智掏出手机报警。
通话键自然是没摁下去，元令安给那男人罗织了好些罪名，配合彭贞持续输出的辱骂，男人最终爬起来，抹了把血糊的脸，恶狠狠地指向元令安。
“你给我等着。”
“谁给谁等着了？！”彭贞把礼盒往男人身上砸，盒子解体滚出几颗金灿灿的巧克力，“你这食拖鞋饭的废物，再来碍老娘的眼，老娘迟早找人弄死你！”
“何砚，你有事没事？”彭贞撸了把袖子，气还没喘匀，浑身上下大姐大气势，元令安感觉自己这会儿要说个有事，她能追上去再给人来一顿。
“我还好，”元令安从兜里摸出钥匙，“咱们先进去吧，客人要来了。”
“好，好，”彭贞把门口的牌子翻过面，“快进去洗洗手，真够晦气的。”
元令安冲干净手，拿了扫帚去门口打扫垃圾。巧克力滚得遍地都是，凑一块估计得有二十来颗。
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可不便宜，元令安看见纸壳上印着的大爱心，想起来明天是七夕。
他盯着大爱心若有所思，直到彭贞在店里催他回去。
店里来了俩孩子，结完账刚走，彭贞笑脸一变，立刻开始骂人，骂得不堪入耳不带重复，普通话白话来回切，元令安听得都有些发懵。
“见他一次我打一次，”彭贞叉着肚子，“大爷的，真是可惜了那一盒巧克力，还以为大清早的天上掉馅饼了，谁知道是结果是陷阱。”
“您消消气吧。”元令安给她开了瓶牛奶。
“我不生气啊，我没生气，我心情好着呢，”彭贞喝了一大口下去，“谁因为他生气啊。”
元令安顺着她说话，等人真的气消，才去后厨干活。
七夕、情侣、分手、复合……那不就是天大的财机么，运气好的话，一晚上够赚个大几百的。
元令安琢磨挺久，中午休息的时候，把想法和彭贞说了。
“你还真是掉钱眼儿里了，这种歪门邪道，谁教给你的？”彭贞道。
“我突然想到的，”元令安自然不敢说是看见那盒解体的巧克力才突发奇想，“再说了，赚的钱干干净净，怎么就歪门邪道了。”
彭贞思索了一会儿：“这附近好多KTV，不过有钱人都不往这边来，你可能得上商场或者大小区那块去。”
“我明晚去碰碰运气。”元令安说。
“那我祝你成功吧。”
“指定能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