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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雷大姐! ...

  •   “雷大姐!”

      “雷大姐,哎哟你还在烧菜呐,你家两个姑娘打起来了,那脑袋被敲得噢哟,血淋淋的,吓人得很!”

      雷萍惊得锅铲一滑,怀疑自己听错了:“打架?”

      “可不是,一个被砸昏了,另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跑的。我家老刘和杨树抬着人往二医院去了,你拿上钱,赶紧着。”

      雷萍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问道:“谁……谁进医院了?”

      “你们家椿岁啊。”

      同是当妈的,张素英非常能体会雷萍的心情:“杜嫦这当姐姐的也真是,你对他们兄妹俩可没话讲,后妈当成你这样的有几个,她咋能对岁丫下狠手呢,没轻没重的,回头你叫老杜好好管一管。”

      雷萍一听住院的是亲闺女,又恼又急。

      再想到她过往的‘丰功伟绩’,只能安慰自己祸害遗千年,她闺女那么皮实,咋可能出事?

      肯定不能出事的。

      没事,没事的,一定不会有事。

      雷萍抖着手,解开围裙,那样简单的系带她恁是解了好几下才解开:“素英,谢谢你们家老刘啊。”

      “我现在就去医院,等会儿我家小老四小老五回来,你让他们吃食堂去。”

      “甭操心他们啊,我让他俩直接到我家吃得了。”

      雷萍点点头,冲张素英感激地笑了笑,跑回屋里拿上钱,匆匆忙忙骑上脚踏车就往医院赶。

      张素英看着火都忘了熄的炉子,见炒到一半的菜里头居然还有肉,心说要是搁这放着不管,等会儿可就进207的肚子了。

      那家人的脸皮唷,是比城墙拐还要厚的嘞。

      啥埋汰事都干得出来。

      张素英念叨咕叨咕了两句,把锅又放回灶上,决定帮老杜家把菜炒完。

      ……

      医院那头季椿岁已经醒了,正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别人是做了一场梦,醒来好久还是很感动。

      她倒好,醒来全是惊悚!

      老天爷嘞,有什么事能比孟婆汤突然失效,发现投胎越投越回去还要吓人啊?

      关键现实里没有新源市,更没有弥省。

      反而呢,她看过的一部短剧里有,好巧不巧,那部剧的女主角叫杨婉君,继姐杜嫦的好闺蜜正是杨婉君。

      跟剧里一样,她爸是厂长,妈是护士长,同样有个悔婚的大姐,至于大姐会不会像剧里那样,看到前未婚夫发达后拼命作妖、死劲儿挑拨离间男女主的感情,暂时不得而知。

      不过季椿岁不关心,她跟杨婉君不熟。

      重要的是,她没露面的机会啊,全程活在台词里。

      每当女主在爱情上受挫、需要从友情里找补时,杜家人的戏份就会冒出来。一般都是鸡飞狗跳、狗血洒一地,乱吵一通的内容,他们互相指责都对不起季椿岁,当初不该如何如何……

      而女主呢,就会打起精神,从爱情的旋涡里挣扎出来,温柔开导杜家人。

      剧情这样穿插设计无非是想让观众的心情好一点,代入女主时不那么憋屈,转移大家对爱情线不爽快的注意力。

      让观众觉得就算女主在爱情方面短暂失利了,但她不是离开男主就什么都没有了,她有友情,有被爱、被别人信任的能力和价值,所以不是女主不够好,而是男主眼瘸看不到姐姐的心机。

      然后观众的情绪自然而然被带向对“追妻火葬场”的期待,季椿岁就是带着这种期待感追完的。

      只论感情线的话,那部短剧相当酸爽了。

      各种强制爱,壁咚墙咚床咚,还有每一集虽迟必到的巴掌,谁扇谁别管,反正一定得扇。

      主打一个转进如风,但缺点就是细节铺垫缺失严重。

      所以看完剧,她只记得各种吻戏巴掌戏,以及AI演员的某些雷霆镜头,感情戏以外的东西基本没多少印象。

      但不记得好像也不要紧,自己一个活在台词里的路人甲,躲远点别被误伤就行了。

      她在意的只有一点——杜嫦砸伤她前叫嚣的话。

      听着可太吓人了!

      杜嫦居然说她爸是某个大资本家的儿子,还说他诈死逃到了国外。她洋洋得意地警告自己,如果日后再没眼色跟她争东争西,她就要把秘密捅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黑五类。

      彼时,孟婆汤没失效的季椿岁当场就懵了。

      她在这个时代生活了十六年,成分至上、工农最光荣的理念已经腌入味儿了。

      上大学、毕业进厂、评高工、找志同道合的男同志处对象,凭双职工身份分到属于自己的房子,才是她预想的未来。

      但一旦成分坐实有问题,就算能证明她打小没过一天剥削阶级的日子,哪怕批斗能免,招工也不可能有戏。

      届时连报名资格恐怕都拿不到。

      季椿岁别提多崩溃了。

      任谁突然从根正苗红的工人子弟变成人人喊打的资本家崽子,心态都得崩个稀碎。

      所以她当场破防,大骂杜嫦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天天的就会造谣喷粪,还威胁杜嫦,就算她说的是真的,自己倒霉也要拉她一起垫背。

      杜嫦大概没想到她还敢顶嘴,随手抄起什么东西给了她一下。

      换平时季椿岁早就躲开了。

      但那会儿,虎口处忽然传来剧烈的灼伤感,痛得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接着脑袋就被砸破,晕了过去。

      醒来已经在医院了。

      现在回想杜嫦的语气,高高在上小人得志、警告时都一脸施恩,一副‘我心善才不揭穿你’的样子,似乎不像胡说八道?

      正当季椿岁细细回顾母亲雷萍到底哪儿露出过资本家作派时,病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季椿岁!”

      季椿岁抬头,立刻瘪起嘴巴打算告状,却见雷萍每走一步都蹿出火星子的样子,她下意识缩起肩膀,老实喊了句:“妈。”

      “别喊我妈,你是我妈才对。”

      雷萍匆匆忙忙走进病房,一惯打理得很服帖的刘海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脑门上。

      这一路,两条腿快抡成了风火轮。

      一到医院,从护士嘴里得知针缝好了人也醒着,心里的忧心刚放下几分,进门就见大女儿的表情鬼迷日眼,一看就没憋好屁的样子,她脑子里那根弦顿时就断了,怒喝一声:“你什么时候能懂点事啊?”

      “闹闹闹,天天闹!”

      “在家闹就算了还跑外头闹,现在更厉害,把自己闹进医院了,你说说,这次又是为点啥打架?”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讨债鬼,跟你那缺德爹一样,专来克我!”

      可见气得多狠,连从来不准提的亲爸都搬出来了。

      若没觉醒上辈子的记忆,季椿岁听到这话肯定当场炸了,必须得对着干,顶回去才行。

      但这会儿再让她吱哇乱叫,太破廉耻了,委实干不出来。

      “哎呀妈,你别生气呀,气多伤身,咱有话好好讲。”

      “我爸都死多少年了,你说他克你我不清楚不发表意见,咋还给我扣锅呢?您看,您儿女双全,工作顺利,谁被克是这样的啊,对不对?骂我也要讲讲基本法嘛。”

      雷萍本来正火冒三丈呢,见闺女嬉皮笑脸,居然没顶嘴,又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那座忧怒交加、蓄势待发的火山突然就熄了。

      最后只能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啊!……你真是一点儿不长进,再怎么闹都不能把自己搞进医院啊,你说你图啥?”

      ——图160。
      季椿岁下意识在心里接话,面上则非常乖觉。

      雷萍看她耷拉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没好气道:“妈看看,头还疼不?”

      “嘶……当然很痛呀。”

      季椿岁装模作样地偏过脑袋,仿佛亲妈那只手是降龙十八掌,轻轻一摸就再次重创了伤口。

      瞅瞅这做作的样子,又要作妖了。

      雷萍黑着脸,想揍孩子。刚要呵斥闺女安分点,老实交代怎么回事,下移的目光突地定住。

      她蹙眉看了两秒:“手也擦伤了?”

      季椿岁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瞳孔瞬间放大。

      晕倒前突发灼热感的左手虎口处莫名其妙多了团火红印记,呈云纹状,很像……

      像前男友送的那枚吊坠的纹路。

      “我看看,咋手擦伤了也不涂点药水,这护士同志真是不负责任。”雷萍小心抓起女儿的手,靠近一看,登时愣了。

      竟不是挫伤,倒像某种红色胎记。

      可她分明记得闺女出生时跟个雪团子似的,全身上下没有任何胎记,就算现在长成了黑蛋蛋,也不至于突然冒出胎记啊。

      而且,红斑非常平整,隐隐藏着几条接近赤金色的细纹,弯弯曲曲,又非常流畅,看着……竟怪好看的。

      “这、这是啥?”

      雷萍使劲搓了搓,纹路毫无变化。

      她语气逐渐慌乱:“怎么擦不掉?”

      “是不是医院的同志不小心烫到了你的手,你昏过去不知情?”

      “岁丫,你感觉痛不痛,痒不痒?”担心是某种罕见的皮肤病症,雷萍神色凝重,声音微微颤抖。

      季椿岁摇头,一脸茫然:“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垂眸,纳闷地看着虎口处的红痕,心想难道是孟婆汤失效,上天赔偿的金手指?

      ——系统,是系统吗?

      她默默呼唤,没反应。

      季椿岁又继续‘喊’——你是交易APP吗,是拼夕夕还是某宝?

      ……也没反应。

      这下她有点慌了。

      不会真是什么怪病吧,还是说‘开锁’密码不对,这到底是个什么鬼玩意啊?

      季椿岁心里打鼓,刚想找雷萍寻求安慰,一抬头却当场傻眼了。
      !!!!!

      我妈呢?
      我那么大一个妈呢??

      她眼睛瞪大像铜铃,大脑一瞬间宕机。

      她确定,非常确定,抬眼瞬间看到了母亲雷萍消失的虚影。

      季椿岁屏住呼吸,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
      还是眨。
      没有,什么都没有。
      病房里空荡荡的,她妈真的凭空消失了。

      “……妈?”她声音很轻,带着自己没察觉到的恐惧。

      无人回应。

      “妈?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声音一点点拔高,季椿岁手足无措,第一反应便是掀开被子,出病房找护士。

      手碰触到被面的瞬间,她眼角余光再次注意到那抹红,瞬间福至心灵,想到了什么。

      她目光缓缓落回虎口的红痕,是因为方才自己在大脑里骂它是鬼玩意,妈才消失的吗?

      那要怎么样才能让她回来?

      这个念头刚起,一脸惊惧瑟瑟发抖的雷萍又莫名其妙出现了。

      季椿岁屏着的那口气终于能呼出去了,她拍拍胸口庆幸不已,还好是活着进活着出,否则……

      想到这儿,登时后背发凉。
      那后知后觉的害怕如同潮水一般涌出来,她上下牙齿都忍不住打寒颤。
      差一点,差一点就要害死亲娘了哎。

      “妈,妈你刚刚……”

      “……岁儿,”雷萍亦是惊魂未定。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水泥地,又看了看一条腿露在外头似要下床的女儿,魂魄总算回来了一点点。

      神色恍惚的样子:“我刚刚,刚刚突然被什么拽进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好大一栋房子,地板锃亮锃亮的,顶上的灯好大好亮,那么大面积的窗户,外面院子也特别大,我想推门却怎么都推不开……”

      季椿岁心如擂鼓,低头看云纹印记的眼神都能拉丝了。

      老天爷哎,是空间!

      既能装活人,面积还那么大,不就是居家旅行必备咯?

      她激动得都想立马跑到走廊又唱又跳了,脑子开始发散,忍不住试探的想:把妈再收回去?

      不行不行,万一之前把人吐出来是障眼法呢?

      思忖两秒,季椿岁瞥了眼世界观破碎正来回踱步絮絮叨叨的雷萍,不动神色往床边柜子上的搪瓷盅摸去,心里默念:

      【收】
      搪瓷盅果然消失了。

      【取】
      下一秒,它再次出现。

      猜想得到验证,季椿岁乐得一口白牙全露外头,心里的欢喜劲咋都压不住。

      “妈,你别怕,我知道啥情况了,你先看看门关好没,再把椅子拖过来先坐稳咯,我细细跟您讲。”

      “……啥?”

      “真的,我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季椿岁点头,急切地示意雷萍快过来。

      如果空间是她独处时发现的,她肯定不会告诉任何人。然而它第一次展露存在感,就阴差阳错把老妈收进去了。
      这事总得有个说法。
      再者,想要避开那坑爹的身世,还需要老妈的配合呢。

      思忖几秒,季椿岁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她拿起搪瓷盅晃了晃:“妈,你看着,别眨眼啊。”

      雷萍表情先是疑惑,下一秒眼睛瞪大,眼珠子都快凸出眼眶了,脑子彻底停摆,说话都结结巴巴:“这、这,这是……”

      “是它的作用。”季椿岁指了指虎口处的红痕:“妈,它能装东西,但这不是重点——”

      “这还不是,那什么是?”雷萍瞠目。

      季椿岁视线往门口方向瞟了眼,凑到她耳旁低声问:“妈,杜嫦说……我爸跟资本家有关,这事是真的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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