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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内宅房 ...

  •   内宅房间里,被自己母亲训诫并警告了一番的始作俑者——大太太嘴里的大哥,坐在圆桌前有些颓废,伸手摸向口袋却摸了个空,恍然想起被他的母亲收走了,咒骂了一声走向二妹的房间,进门前就听到双胞胎姐妹二人在讨论今天的事。

      “姐,你说那丫头不会有事吧。”小的那个胆怯问。

      “有大太太在,能有什么事?”大的不以为然,但是一想到她们两个仅是上街采买,一会的功夫不在家她们的大哥就把人推井里去了,害得大太太连她们两个一块训了一顿就气不打一处来。

      “大哥也是,好端端的去惹那个丫头干嘛?”姐姐不满的说。

      而被讨论的主人公恰时推门而入把姐妹俩吓了一跳,却不理会俩人自顾自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东西呢?你把东西藏哪了?”大哥把姐妹俩的房间翻得乱七八糟,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冲俩人吼。

      姐姐见自己心爱的东西被一股脑扔在地上,怒火冲天,把妹妹拉在身后上前想将人推出去。“你在我这发什么疯?东西都被你妈拿走了,找你妈要去!”

      推搡不成反被大哥掐住脖子,“该死,我现在就要……”大哥喘着粗气说。

      姐姐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巨大的恐慌一鼓作气涌入心头,呼吸变得困难泛出生理性眼泪,艰难的开口让蹲在角落已经吓哭的妹妹去喊大太太。

      内宅一顿摔砸打噼里啪啦响的声音丝毫没有影响到外院的楚兮枝,以至于不知道她已经陷入了怎样的算计里。

      没有手机还被人限制行动的煎熬日子,这其中的酸咸苦辣只有楚兮枝知道。

      而老天似是打心底里想把她这个孙女嫁出去,被大太太的人严加看管的第三天,比跳井的时机先到的是她的庚帖。

      这能对吗?流程呢,谁替她走了?

      楚兮枝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打开了庚帖,上面用毛笔楷书写着两个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她的名字以及旁边男方的名字——裴敬野。八字不知道是怎么算的,她看不懂。

      裴、敬、野。她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很像某个领导的名字。……哇塞,这人该不会是个老男人吧,毕竟婆婆有说他算晚婚,而我才十七呢,……按三四十的自己来算倒还能接受。

      ‘晚婚的老男人’此时正坐在一家酒楼的包房里,垂着眼帘,身形板正的像背后的墙。

      “怎么了,最近忙得见不着人,一见面就这副表情可不太好。”坐在他右手边的好友问。

      “我要结婚了,婚书已经拟好了。”裴敬野的声音有些沉闷。

      问的人愣了一下,原本吊儿郎当的坐姿也板正了些“嗯?你什么时候找的对象?”

      “不会吧,你妈妈动作这么快啊?”眼神中满是对一个母亲的敬佩,不愧是他裴姨。

      “嗯。”裴敬野闷闷的应了一声。

      兄弟间的悲欢离合并不相同,程司吝表示“好事啊。”

      裴敬野看了他一眼“好事?”

      “对啊,你看咱兄弟三个,我前年结婚了,承胤有未婚妻了,就你一个人还单着,你在我们这里不会有危机感吗?”

      “危机感?你的意思是我是这里最特殊的是吗,那我继续忙。”裴敬野说着起身就要走。

      “诶,别走!”程司吝连忙伸手拉着裴敬野的胳膊,把他按回椅子上。“开个玩笑,别闹!”

      “嘴不欠能死?”一直旁观的有未婚妻的苏承胤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时机。

      随后看向裴敬野,“女方是谁?”

      “外贸总署署长的外孙女。”裴敬野深吸了一口气,和这句话一起缓缓吐出。

      “谁?你等会”程司吝打断了他。

      “外孙女,那不就是他闺女的女儿,他闺女不是下落不明吗?哪来的女儿?”语气和眼神都透露着难以置信。

      “骗婚?”苏承胤直觉是这样。

      “不是,二妈说身份是真的”

      “只是…,署长闺女生产时大出血走了。”

      “署长知道吗?”

      “我还没有告诉他。”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多少年没听过这么劲爆的消息了,一时间三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咳,那你是…打算怎么办啊?”程司吝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我会找机会给署长提的。”裴敬野说。

      “署长老人家还好,他夫人能接受吗?”程司吝多问了一嘴。

      “不好说。”苏承胤想象不出来那个场景。

      换做是谁,在女儿下落不明苦苦寻找多年后听到女儿已经去世的消息,都不见得接受程度能有多高。更何况,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署长夫妇最疼爱的女儿。

      菜品陆续上桌,裴敬野摩挲着虎口,思绪万千。

      视线从窗外看去,楚兮枝预估着现在从房间里跑到院子里的井边,趁丫鬟们没有反应过来就跳下去的可实现性,这些勤勤恳恳守着她的丫鬟们,让她这个牛马上班族打心里佩服。领多少工资啊,这么卖命,愣是没让她钻着一点空子。

      楚兮枝眯了眯眼,走到房间门口,准备一鼓作气冲到井边利用惯性掉下去,她一个人耗不过她们几个,再耗下去真要结婚了。

      这么想着她已经脱掉了碍事的拖鞋,迈腿冲了出去。那几个丫鬟反应也挺快的,她冲出房门口的同时几人就跟了上来抓着她的胳膊将她控制住。

      楚兮枝痛骂自己,平时偷懒不运动,想着有电梯用她的腿干嘛,结果这么点的距离都跑不过人家。

      “四丫头,你这是做什么呢?”

      “大太太……”几个丫鬟恭敬的看着来人,松开抓着楚兮枝的手。

      计划再次失败楚兮枝脸色不是很好,连带着语气不善“你让人这样寸步不离守着我想干什么?”

      “当然是在保护你了。”大太太说。

      楚兮枝不听她那一套说辞“你说的我都不记得,所以我不要嫁给那个人。”

      “由不得你!”大太太闻言语气变得凌厉,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激,语气突然软了下来“那是你母亲的遗愿,你要驳了她的心意吗?”

      亲生母亲给她找的相亲她都拒绝了,更何况是这个没见过面压根不熟的人。

      “那你让她亲口跟我说。”楚兮枝态度冷硬。

      “胡闹!我知道你伤了脑袋不记得了,没关系,慢慢会想起来的。”大太太态度更是不容拒绝,看了眼旁边的丫鬟下令“把婚服给四小姐试一试。”

      楚兮枝被丫鬟抓着胳膊跟在大太太后面往房间带,脸上写满了我很生气。她像个玩偶一般任人摆布,身上的长衣长衫褪下换上洁白的长摆纱裙,有些乱的枯发肆意地披在胸前和后背,脸上仍是那副不耐烦的表情。

      大太太只看了一眼便同裁缝说“尺寸很合适,就这件了。”付了银元后目送丫鬟将人送离。

      楚兮枝看着身上的婚服,只有一个念头——撕烂。

      大太太似乎看出她所想,一改和气模样,警告的眼神盯着她“婚礼就在这几天,仪式一走就成了,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

      呵,演都不演了,楚兮枝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装模作样点点头。

      人一走楚兮枝心累的躺在床上,马上一个星期了,她还没有回去。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这破地方怎么回事,她原来的身体呢,怎么会变年轻了呢,没道理啊。想着想着就那样穿着婚服睡了过去,被婆婆叫醒并告知新郎已经到门口时,人都是懵的。

      “什么?不是还有几天吗?”楚兮枝问。

      “侬睡糊涂了吧,就是今天啊。”婆婆帮她理了理睡乱的头发。

      我靠,被骗了。都是三四十岁的老女人,跟她在这玩什么心机。咬了咬牙看向婆婆“你这段时间去哪了,我怎么没见到你?”

      “俄在内宅伺候少奶奶们,侬今日出嫁,俄总要来看看的。”婆婆笑着对她说。

      楚兮枝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强压下脏话从床上起来,理了理睡皱的纱裙,抬头看向窗外,风卷起枯叶从窗边一瞬而过。

      婆婆拿出婚鞋给她穿上,随后为她梳妆。“今日可不算个好日子,外面刮着风有些凉,婚服不暖和,侬且忍一忍坐上车后就不冷了。”婆婆像个送孩子出嫁的妈妈般在她耳边唠叨。

      “嗯。”楚兮枝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不冷着能怎么办,一点准备都没有。可恶,万一只有这口井能回去,还得想办法回来。

      外面鞭炮声响沿着墙边蔓延到街头,裴敬野一身黑色西服立在车前,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些许碎发垂在额前。贴着裤缝的手微蜷着握紧又松开,唇抿成一条直线目视自己的西服扣子。

      他的脑子里一遍遍复盘接亲的流程,先伸出手去牵新娘的手,伸右手去牵新娘的左手……

      楚兮枝的乱发盘成一个低丸子头,白纱盖在头上,手捧鲜花被婆婆牵着往门口走,大太太和贴身丫鬟已经等在门边,白纱替她遮住了讨厌的人的脸却也看不到新郎长什么样,旁边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

      “他们家怎么回事,送女儿出门只有做母亲的和几个丫鬟在。”

      “不知道啊。”

      “什么母亲,那是当家主母,她娘早死了。”

      “啊?这是卖给都督了,不像那样人啊。”

      人群嚼舌根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太太连忙出声向接亲的男人解释。

      “这丫头的爹在外有事绊住了脚,赶不回来,她母亲又走得早,实在是没办法亲自送她,怠慢了您非常抱歉。”

      亲娘没办法送就算了,亲爹也赶不回来,这种意外状况裴敬野倒是没想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好,但又考虑到接亲才是正事点了下头“没事。”

      随后按照脑子里过了几百遍的流程身体却自主反应伸出了左手去牵新娘的左手,意识到伸错手时已经晚了。

      楚兮枝很自然的跟他握了握手,她不熟悉这边的规矩,但她熟悉握手啊。

      熟悉接亲流程被派来给兄弟外场指挥的程司吝看到这一幕,用胳膊肘怼了裴敬野一下,压低声音提醒“干嘛呢兄弟,是牵手不是握手!”

      程司吝表示没眼看,这种场合出洋相也太丢人了。

      裴敬野此时有些下不来台,手不由自主就握上去了,还带偏了女方。习惯这东西还真跟什么场合穿什么没关系。

      强装镇定收回左手换回右手“咳……手有些凉。”嘴巴胡言乱语到本人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温暖的掌心离开冰凉的小手时,楚兮枝心里是有些不舍得的。但心和嘴一样硬,怎么的,怕凉所以先用手试试温?娇气什么,你可是第一个牵我手的男人,只牵了手指头指尖的部分也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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