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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你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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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把她推井里去了?”
“她不会死了吧?”
两道恐慌的声音离得有些远,听不真切。楚兮枝呛了口水,心脏疼得喘不上气。救命……,她想张嘴呼救,还未开口便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奇怪,她不是心脏疼在找药吗,怎么在水里?求生的本能让她挣扎着撑开沉重的眼皮。
面带愁容的婆婆将在热水里泡过的毛巾贴在她的额头上,见她醒了:“哎唷小姐,侬哪能才醒啦?吓死我了。”
楚兮枝:……。
“哎唷喂,大少爷忒不像闲话了,哪能推侬到井里去,明明是要侬性命啊……”婆婆老泪纵横地替她鸣不平,楚兮枝却像个旁外人般看着她。浑浊的视线变得清晰起来,眼前这个看着有六七十岁,发丝银白,说着不知道哪个地方的口音的婆婆,她很肯定及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
“您是……谁啊?”楚兮枝有些虚弱的开口,带着些许警惕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对方闻言显然愣了一下,还没开口窗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大太太……”婆婆连忙起身给来人腾地方。
“嗯,你出去吧,我和四丫头说会话。”大太太说。
四丫头又是谁?楚兮枝茫然地看着她们,出去一个婆婆又来一个穿着华贵旗袍头戴发簪的妇人,跟她岁数差不多大吧,讲话倒是能听懂了。
“四丫头啊,你大哥喝了些酒脑袋糊涂了,不是故意推你的,我已经罚他回房反省了。”这位大太太笑得和气,可楚兮枝直觉对方来者不善。且……这个四丫头原来是她吗?还有她的戏呢?
楚兮枝现在没有陪她走戏的心情,只想确认一个事“姐,我刚是掉水里了吗?”
大太太的表情跟刚刚的婆婆几乎无差复刻,一瞬的错愕随后意识到什么“什?……你不记得了?”
楚兮枝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这戏还挺真的怎么回事,想着手不自觉摸向自己心脏的位置,那里明明疼得她死去活来,这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大太太眼底闪过一丝质疑,思考了一瞬牵起楚兮枝的手,“哎呀,怕不是磕着脑袋了,等会让大夫给你看看。”说完怜爱得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大哥这事确实办得混蛋了些,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不等楚兮枝开口话锋丝滑地转了个弯“唉,这不误事嘛,你这脑袋伤得可不是时候,婚事都定下来了……”
“谁?我吗?”楚兮枝难以置信地破防出声打断她,怎么回事,相亲她不是拒绝了,什么时候定下的婚事?
脑袋突然一阵刺痛,皱了皱秀眉,后知后觉感到不对劲,戏还没走完吗?从一开始那位婆婆喊她四小姐,这位被称大太太的妇人喊她四丫头,以及她落水的事,大哥喝酒误推了她,可大哥离她四五个省的距离怎么过来推她落水。
揉了揉脑袋无奈开口“姐,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四丫头。”不管这是戏也好,疼死之前的幻想也罢,她现在必须快点醒过来。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我这就去叫大夫给你瞧瞧。”说着站起身从床边离开,离开之前叮嘱外面的丫鬟看好楚兮枝。
目送妇人离开,楚兮枝烦躁的捂着脑袋躺在床上逼着自己快点醒过来,睁开眼却依然是刚才的房间,她不信邪地走下床扫视着周围的情景,不算大的房间一张床、衣柜和梳妆台就将它填满了。
楚兮枝虚弱地走到梳妆台前,透过泛黄的老旧镜子,看到那张虽然苍白没有血色却青涩稚嫩,属于十几岁的脸时,她不淡定了,因为她今年已经是别人口中,三四十岁还没人要的老黄花闺女了。
我靠……,脏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被她咬牙咽了回去,捏了捏镜子里人的脸,吓了自己一跳惊魂未定地看着镜子,能摸到,有感觉。有那么一瞬她怀疑自己可能重返回18岁,在高考前重来一次逆转人生。……但是,这地点不对啊!!!
她的大脑宕机了一瞬,光着脚就对着梳妆台的腿踢了过去,“啊!”痛呼出声。
“小姐,侬发生啥啦?”婆婆担忧地走过来看着抱着腿一脸痛苦的楚兮枝问。楚兮枝顾不上疼,拉着婆婆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脸并没有发生变化。
“我今年几岁了?”楚兮枝一开口嗓音都是颤的。
“……元月初一一过就十七咯。”婆婆反应了几秒说。
十七岁,真是花一样美好的年纪啊,脸上的胶原蛋白还有呢,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我命苦的小姐诶,这时候失忆也不晓得是好是坏……”婆婆自言自语咕哝一句没头脑的话,楚兮枝不仅听懂了还听得很清楚,她快要疯了。
这不是戏!她真的真的重返少女时代了,还是在这么个鬼地方,还多了个身份……,回去!她要回去,现在不是贪图美好年纪的时候,她的房贷刚还完还没过上不用还房贷的日子呢!
“小姐……”婆婆惆怅地盯着在一旁咬着拇指神情恍惚的自家小姐,怎么好好的人落了水就变成这样了。
冷静,一定有什么她忽略的细节,突然脑袋里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楚兮枝抓着婆婆问她从哪落水的,婆婆说是院子里的井里,她二话不说蹿了出去。站在井边却犹豫了,那是一口老井,没有可以攀爬的东西,水位在下面乌漆麻黑一片看不清,在她做好心理准备跳井之前被大太太留下的丫鬟拦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大夫马上就到,你好好等着便是。”丫鬟的语气不是很好,不知是不是楚兮枝的错觉,她觉得那声音里带着一丝鄙夷。
跳井不成,婆婆把她带回房间里,那几个人对她的看管更严了些,她什么都做不了活动范围只有床上,直到大太太领着大夫回来,给楚兮枝做了检查后也只是说受了风寒,脑袋上没看到伤口,至于失忆可能是受到什么刺激或冲击,后面会恢复的,给她开了些驱寒药。
婆婆知道她没事松了口气,而楚兮枝本人却有些诧异甚至倍感烦躁,心脏竟然真的没事了,跟这有关系吗?回去的话心脏会好吗,那也不行啊,如果不能回去,那她就要身为四丫头和大太太嘴里的人结婚了。
烦,好不容易拒绝相亲,这下好了直接订婚了,老天爷你对得起我这个不算好人但也做过好事的孙女吗?
大太太带着谢意送走大夫,随后命人端来吃食。是一碗鸡汤煮出了油水那种,散发着勾引人喝掉它的香气,可她偏偏没胃口,烦闷的问婆婆知道她要嫁的人是谁不。
“俄听说是裴家的长子,这也不见怪,裴家与侬母亲的娘家是世交,一定是侬母亲为侬找的后路。”说到最后一句婆婆脸上明显多了些笑容。
后路?楚兮枝有些听不懂,又问“那四丫……我母亲呢?”
闻言婆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又换上那副马上就要落泪的模样“侬母亲她……在生侬的时候大出血走嘞。”
想到大太太和那几个丫鬟给她的感觉,她隐约觉得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但是这位四丫头的母亲一定很爱她。嗯……但她还是不想嫁。
婆婆把手里的那碗鸡汤递给她。
“来,把这个吃了。”
裴母命人端来一碗八宝饭放在她不省心的儿子面前。“忙得能忘了吃饭,你也是好本事。”裴母毫不客气地怼他。
“您正好叫我回家,就没在外面吃。”对于母亲贴切的慰问,他这个做儿子的已经习惯了,淡然应了一声安静吃饭。
裴母瞪他一眼“我叫你的时候早就过了饭点了,家里也不会一直留着热饭,过饭点没吃你就饿着吧。”
……,后者简单垫了垫肚子就放下餐具,擦净嘴巴看着嘴硬的母亲“您叫我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只顾着训儿子差点忘了正事的裴母哎唷一声,连忙正色道“我拜托你二妈帮你寻了门亲事,等她回来再与你说,先吃饭吧。”
闻言他的身形僵了一下,语气不太自然的开口“已经定下了吗?”
“不然呢,你还打算光棍到二十岁啊!”裴母气急的说。
也不怪裴母生气,在自己儿子16岁就该奕婚的年纪,面对各家抛出来的联姻橄榄枝,她还坚定地拒绝,自信地说不着急,毕竟是孩子的事她不好全权做主,结果呢,人被他的父亲连夜打包送去了军校,一待就是三年,到现在婚事还没着落,连个心上人都没有。
想到这里裴母捂着心口痛彻心扉地看着他说“哼,你爹那个混蛋,你要是砸我手里了,我非拆了他的祖坟!”
母亲的话到这份上,他再多嘴只有被连骂的份,还是安静吃饭吧。
抵不住鸡汤的香气,楚兮枝还是吃了一些。末了婆婆有事去忙了,她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间小房间里,玩不了手机,干瞪着眼躺在床上,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月亮挂头不免勾起了她心底浓浓的思家——还完贷款的家之情。
想到自己从选址到装修亲力亲为注满心血的家,楚兮枝想通过跳井回去的念头更深了,更要命的是她现在还不知道婚期是什么时候,那些人看她又看得紧,一点招都没有。
话又说回来了,如果这一切不是戏,那她在井里的时候听到的声音也是真的咯?那应该不只一个人啊,……算了,不重要。楚兮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时不时看一眼守在窗外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