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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当三方势力鼎立 末世第六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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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第六百天,北城区的格局,彻底变了。
不是慢慢变的那种变。是忽然变清楚的变。
早上开会,楚楚把那张北城区地图铺在长桌上。地图是宋瑶手绘的,画了三个月,边角都磨毛了。
"以前,北城就我们一家。"楚楚说,"现在不是了。"
她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下。
第一下,点平安堡。
"我们。"她说,"一千五百人,异能者上百。我这个S加级,算一个。目标是把上帝游戏剩下的规矩拆了,建一个没有候选人的世界。"
第二下,点城东那片废墟。
"候选人联盟。"楚楚说,"剩下的十六个S级候选人,凑一块了。首领是个叫审判者的男人,S级精神系,比先知还硬。他们的目标——"她顿了一下,"是成神。重启上帝游戏,自己当庄。"
第三下,点城北那座山。
"丧尸军团。"她说,"0号控的丧尸,北城区加周边,十多万。0号说不参与人类的内斗。可他说过,谁动他的地盘,他出手。"
桌边一圈人,都不说话。
邢汛靠在椅背上,火苗在指尖转。
"三方。"他说,"谁也不服谁。"
"不服。"楚楚说,"乱成一锅粥。"
宋瑶在旁边记,笔尖停了一下。
"建议。"她说,"先联合一方,打另一方。"
"联合谁。"楚楚问。
"候选人联盟是我们的死对头,不可能联合。"陆沉开口,电磁屏障在他手边亮了一下,灭了,"丧尸军团——0号说他不管,但他欠你一个人情。"
"人情。"楚楚重复。
"你把他那一成从服务器里捞出来,塞回顾衍脑子里。"陆沉说,"这人情不小。"
慕容晴靠在窗边,灰蓝眼睛看着地图。
"可0号在顾衍脑子里。"她说,"你让他出手,等于让顾衍出手。顾衍的身体,经得起几次?"
铁手坐在角落,心脏位置那块衣服鼓了一下——里面的远程控制装置,他从来没取掉。
"还有第四样。"他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城北停尸坑。"铁手说,"那三具白的。你们忘了?"
楚楚没忘。
她把地图卷起来一半,露出底下小石头贴的一张照片——坑口那根断钢筋,和一只扒在坑沿上的白手。
"第四样东西,我不知道它站哪边。"楚楚说,"它不像丧尸,不像活人,不像候选人。它从白房间底下爬出来,苏生说那间屋子底下还有人。"
苏生坐在最边上,低着头。
"我想起来了。"他说,声音不大,"白房间底下,不是一个人。是一批。造神计划最早的那批,没编号的。他们被关在地板下面,当底稿用。先知和我,都是拿他们炼出来的。"
"他们活着。"
"不知道。"苏生说,"但我醒的那天,听见底下有人敲地板。一下。很轻。"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灯的电流声。
林婉儿把狼皮往上拉了拉。
"那第四样,可能是最老的。"她说,"老到连0号都不一定记得。"
楚楚看向顾衍。
顾衍坐在她右边,左眼琥珀,右眼金。
"你问问他。"楚楚说。
右眼转过来,对着她。
"底下那批人,你记得吗。"楚楚问。
右眼沉默了一会儿。
"记得。"它说,"他们是第一批。造神计划拿他们试,试完就封了。封的时候,他们当中有一个,把'成神'的开关藏在了自己身体里。"
"什么开关。"
"重启上帝游戏的钥匙。"右眼说,"那个钥匙,不在名册上。在地板下面那个人身上。"
楚楚把地图拍在桌上。
"所以审判者要找的钥匙,不在十六个候选人手里。"她说,"在那第四样手里。"
陆沉的手边,电磁屏障又亮了一下。
"审判者要是找到了第四样,拿到钥匙。"他说,"他就能重启上帝游戏。重启之后,名册上的人,全变成候选人。我们堡里这一千五百,加上新来的一千四,全算。"
"不算。"楚楚说。
"为什么不算。"
"因为名册上第九十九个是我。"楚楚说,"第一百个是顾衍。两个格子被我们占了,游戏重启,也重启不到我们头上。"
顾衍抬起头。
"我占第一百个?"他说。
"你占。"楚楚说,"0号刨的。给你坐的。"
顾衍想了想。
"那我坐着,别动。"他说。
"你别动。"楚楚说,"你一动,格子空了,审判者就坐进去了。"
顾衍把两手按在膝盖上,像怕自己飘起来。
"我坐着。"他说。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邢汛笑的,笑完自己先不好意思。
"你笑什么。"楚楚说。
"我笑他。"邢汛说,"他平时坐不住。出操站后排。这回让他坐着,他坐得比谁都稳。"
顾衍没笑。他把手按得更实了。
楚楚看着他。两颗眼睛,琥珀和金,都盯着膝盖,很认真。
"你记着就行。"楚楚说。
"审判者不知道。"余舟第一次开口,他坐在角落,手按着太阳穴,"我读不到审判者。他比林婉儿还直。这种人,想法是锁着的。"
"那怎么办。"
"让他自己找。"楚楚说,"他找第四样,第四样找我们。我们守着,等他撞上来。"
韩晟靠在门框上,深蓝会的人他早并进了平安堡,可他还是习惯站门口。
"十多万丧尸,0号真要动手,我们挡不住。"他说。
"他不会动手。"楚楚说,"他欠我。"
"欠到什么程度。"
"欠到,我让他出手他就出手。"楚楚说,"但他不出手的时候,我也不能逼。逼急了,他是我这边的人,也是十万个丧尸的脑子。"
她站起来,把地图卷好。
"三方鼎立,我们别急着打。"楚楚说,"审判者要成神,先得找到第四样。第四样要什么,还不知道。我们先把堡守住,把苏生看牢,把城北那坑盯死。"
"还有呢。"宋瑶抬头。
"还有。"楚楚说,"我去找他谈谈。"
"找谁。"陆沉问。
"0号。"
"他在顾衍脑子里。"陆沉说,"你去找他,不用出门。"
楚楚看了顾衍一眼。
顾衍的左眼眨了一下。右眼也跟着眨了一下。两颗眼睛一起看着她,一颗琥珀,一颗金。
"不用出门。"楚楚说,"他就在我旁边睡着。"
她把卷好的地图塞给宋瑶。
"今晚我守夜。"楚楚说,"你们先睡。"
众人散了。会议室里只剩她一个人,和顾衍。
顾衍歪在椅子上,睡着了。右眼闭着,左眼也闭着。
楚楚的右手垂在桌边。猫爪摊开着,五个尖都伸着,按在桌沿上。
它不是按一下。
是一直按着。
像在等一个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声音。
窗外,北边的山看不见了。可楚楚知道,山里、坑里、地底下,都有东西醒着,都在往同一个方向凑。
那个方向,是平安堡。
是她。
她把猫爪收回来,揣进口袋。
"来吧。"她对着空荡荡的会议室说,"我等着。"
走廊里,周晚晚抱着药箱路过,看见她,停了一下。
"你也去睡。"楚楚说。
"我等他们来拿药。"周晚晚说,"新来的小孩,半夜多半发烧。"
"去吧。"
周晚晚走了。楚楚一个人坐着,听着堡里的呼吸声——一千五百个人,加上新来的一千四百,加起来快三千。三千个人睡在一座堡里,呼吸声叠在一起,像潮。
她闭上眼。
潮声里,她听见北边那座山,也传来一声,很轻,像有人在地底下,敲了一下地板。
一下。
然后没了。
楚楚睁开眼。
"我等着。"她又说了一遍。
这回,她没对着空屋子说。
她对着北边,对着山,对着地底下那个敲地板的人。
说完她站起来,提着灯,走上了城墙。
风很大。她把灯挂在墙垛上,站在灯下,往北看。
北边黑得什么都没有。
可她知道,黑的那头,三方已经立住了。第四样也醒了。
她要做的,是别让它们合到一块。
猫爪在她口袋里,按了一下她的腿。
很轻。
一下。
像在说:你不是一个人。
楚楚笑了。
"我知道。"她说。
风把这句话吹远了。吹过城墙,吹过废墟,吹过那座看不见的山,吹到地底下那个敲地板的人耳边。
他会不会听见,楚楚不知道。
但她知道,明天,三方都得来见她。
因为她守着这座堡。
也守着那第一百个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