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当异能被注入服务器 水晶的温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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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的温度偏低。
楚楚把右手按上去的时候，那只猫爪先是本能地缩了一下，肉垫贴着冰凉的表面，五根趾爪慢慢张开，像猫踩上瓷砖那一刻的犹豫。
"开始。"0号说。
第一道。
楚楚闭上眼。
她想起的是去年冬天，韩晟的手腕从她掌心下面抽走的那一瞬间。水系，S级。她的记忆里那股湿意顺着指尖往上爬，爬过手腕，爬到肘弯，然后在她胸口的地方凝成一小团凉的东西。
她把那团东西推进水晶。
水晶亮了一格。
"一号。"0号说。
"……"
"第一个。"他改口，"火系，B级。"
第二道。
这次是营地西边那个烧锅炉的老头。他死之前把她从火里推出来，后背烧得没剩一块好皮。她的变形记住了那一瞬间的温度。
推进去。
水晶又亮一格。
前十道很快。
前三十道也还行。
到第四十道的时候，楚楚的额头开始冒汗。
到第五十二道的时候，她跪了下去。
"楚楚。"苏锦年冲上来，"停下。"
"停不了。"
"你还有四十七个。"
"我知道我有四十七个。"楚楚说，"我在数。"
【我也是。】猫爪按了按她的掌心，【我在数你的骨头。】
"数到多少了？"
【两百零六。】
"人的骨头才两百零六。"
【那就还差三根。】
楚楚笑了一下。那一笑牵得胸口疼。
她把手往水晶上又压了压。
不是"压上去"的那种压。是那种人在深水里往下踩，踩不到底，却还得继续往下沉的压。
第五十三道。第五十四道。
到第六十道的时候，她的背开始弓起来。脊椎一节一节地响，像有人在背后用手捏她的骨缝。
【六十一。】
【六十二。】
【六十三。】
猫爪在数。它的声音不再是蹦出来的短句了，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第几到第七十了？"楚楚问。
"六十六。"0号说。
"还行。"
"还行？"
"我还活着。"
"你上一次死在六十七。"
"那我这次争取活到六十八。"
0号没有说话。他把右手再一次按在水晶上，把那块青色的疤按得更亮了一点。
第六十七道。
楚楚的心脏漏了一拍。
不是停。是那种跳到一半、忘了后半句、然后又补上去的漏。她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撞在水晶上。前面的挤压负荷太大了。
"楚楚！"
"我没事。"
"你的嘴唇白得像纸——"
"我不想听。"楚楚说，"给我下一个。"
0号看着她。
"这道是二十七号。"他说，"土系，A级。他在城东的工地上跟你打过一场。"
"我知道他。"
"他很重。"
"多重？"
"重到他站在地上，地会自己往下陷三厘米。"
"那就让他陷我三厘米。"
楚楚抬起右手，重新按上去。
她的手在抖。不是手指抖，是整条胳膊从肩膀开始往下抖，抖得像一根被风吹着的绳子。
猫爪的五根趾爪全张开了，粉色的肉垫死死贴在水晶表面。
【我撑着。】
"我知道。"
【我撑不住了你告诉我。】
"我不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你一松，我就完了。"
猫爪没有再说话。
它把自己按得更扁。
肉垫贴着冰凉的水晶，一下一下地，按出很轻很轻的节奏。
那节奏楚楚认得。是三百多个睡不着的夜里，这只爪子在她掌心敲过的那个调子。
七十道。
八十道。
八十道之后，她的眼睛开始看不清东西了。
不是黑。是花。视野边上有一圈一圈的彩边，像有人把油泼在玻璃上。
"你还有十九个。"0号说。
"我知道。"
"你听我一句。"
"你从来没有一句是好听的。"
"这次是。"0号说，"停下来，我们从头再来。你有第二次。"
"我前几天听人说过同样的话。"楚楚说，"一个重生七次的人。"
"他说什么？"
"他说每一次都以为自己还有下一次。"
0号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
"歇一分钟。"他说。
"一分钟够干什么？"
"够你想起谁在等你。"
楚楚低下头。
她想起的不是顾衍。
她想起的是去年冬天下大雪的时候，北门哨位上那个总记不住她名字的小哨兵。那天他脸冻紫了，看见楚楚巡过来，站得笔直，第一句话是——首领，我把您的名字写下来了，我以后不会再问第二遍。
三天后他被丧尸潮卷走了。
那张纸还贴在值班室的墙上。字写得很丑。"楚"字右边少了一横。
"想起来了？"0号问。
"想起来了。"
"想起谁了？"
"一个人。"楚楚说，"他把我的名字写错了。"
"你恨他。"
"我不恨。"
"那你想起来干什么？"
"因为他还欠我一横。"楚楚说，"我得回去让他补上。"
球形空间安静了半秒。
"继续。"0号说。
九十一。
九十二。
九十三。
楚楚的猫爪开始变形。
不是变成别的东西。是往回缩。黑色的毛一点点淡下去，指节从爪子里头慢慢顶出来，粉色的肉垫先是变成正常的肤色，然后是那种没有血色的、像泡久了的白。
【我在变小。】
"我知道。"
【我快没了。】
"你没了我也在。"
【骗人。】
"没骗。"楚楚说，"你是我的一部分。我没了你才没了。"
【那我先走？】
"你先给我顶住。"
九十六。
九十七。
九十八。
楚楚跪在地上，整个人往前倾，额头顶在水晶上。
她喘得很急。每一次吸气都像有人在她的肺里塞了一把碎玻璃。
"最后一个。"0号说。
"我知道。"
"最后这个是九十九号。"
"我知道。"
"你确定？"
"确定。"
0号抬起手。
球形空间里所有的光都往水晶那里收。墙壁上的细线一根一根地亮起来，亮到刺眼，然后一根一根地暗下去——它们把自己的光交出去了。
"九十九号。"0号说，"你自己。"
楚楚闭上眼。
就是这一道。
前一个走向那个人"系统"——初代丧尸王的意识——在角落里等了整整九十八道。等的就是这一秒。
它要的是：楚楚模拟她自己。
模拟自己的异能，等于把自己从身体里整个拽出来，从发梢到脚趾，一点不剩。
拽完之后，那具身体就是空的。
空的房子，谁都能住。
楚楚感觉到那股凉意了。
它从她的后颈钻进去。不像刀，不像水，像有人在她的脑子里铺了一层薄薄的霜。它走得很小心，像怕踩疼她似的——其实它是怕把她弄醒。
【楚楚。】
猫爪的声音只剩一层。
"我在。"
【你还有一个。】
"我知道。"
【那一个是你自己。】
"我知道。"
【你不要。】
"我不要。"
楚楚的手从水晶上抬起来。
0号猛地转过头。
"你干什么？"
"还差一道。"楚楚说。
"我知道还差一道。你手在干什么？"
楚楚没有回答。
她把右手——那只已经快要变回人手、只剩一点点黑的爪子——伸进了自己的后颈。
肉垫按在自己皮肤上的那一刻，她摸到了那个东西。
它在哆嗦。
它以为自己已经赢了，它在哆嗦，像一只钻进罐头里的老鼠。
"我告诉你一件事。"楚楚说。
那个声音在她脑子里炸开。不是声音，是那种被人一把攥住的尖叫。
"九十九个候选人。"楚楚说，"九十九块拼图。九十九道异能。"
她把手往回一带。
"我从头到尾就没数清过一件事。"
她把手按在水晶上。
"九十九号。"
0号愣住了。
"那是——"
"那是它。"楚楚说。
她把自己从那只爪子上淌出来的最后一丝力气，全用来做了一件事。
她把那团哆嗦的凉东西，从自己的后颈里扯出来，塞进了水晶。
初代丧尸王的意识。
第一代。
比0号还早的那一个。
它拼了命地想往人身上钻的时候，没想过自己才是最后一块。
水晶亮了一下。
不是金色的那种亮。
是那种白到人睁不开眼、白到整个球形空间都在抖、白到墙上的细线一根接一根崩开的亮。
楚楚往后倒了下去。
她倒在地上，眼前一片黑。
黑里她听见两个声音。
一个是0号的。
他在喊她的名字。
另一个很远很远，在所有的光都灭掉之后，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
那个声音说：
【谢谢。】
不是那只爪子说的。
是另外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当异能被注入服务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