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成了神使》甘锦

9、第 9 章 最终试炼

　　银色的吐珠鱼身形细长，因为符合鱼体工学，游动时毫无阻力。
　　偶尔鱼尾一甩，整条鱼成了一道残影。

　　雨灵抱着花瓣洒向三位参赛选手，“时间差不多了，三位，去奔向属于你们的珍珠与掌声吧！”

　　萝卜第一个出发，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底，往前游去。
　　文霜跟在他身边，留意他的动作。

　　这一关试炼依然有示范过程，幼崽可以通过观察模仿萝卜的行动，学会怎么操控水链，怎么寻蚌。
　　……相当于实训课?
　　文霜觉得这样的安排很合理。

　　很多颗洁白莹润的珍珠缓缓上升。
　　搅动的水流充斥着细碎的气泡，水下涌动的生机把沁凉的河水鼓动出浪花。

　　萝卜经验丰富，他能找到蚌多的地方，牧鱼。
　　在文霜看来，的确是放牧行为。
　　沿途网罗尽可能多的吐珠鱼，赶到蚌多的地方放出来，等鱼吃完后用水链驱赶鱼。
　　河流是雨郡巫族的牧场，牧场里万鱼争流。

　　雨灵在岸上收集珍珠，然后报数。
　　“28颗。”“16颗。”“26颗。”
　　有一次轮到萝卜的行动时间，他观察水底淤泥多，果断选择跳过，直接去下一河段，结果开出来52颗珍珠。
　　总数直接反超！

　　文霜紧跟着萝卜，在水中穿行，偶尔去前面探路。
　　她经验最少，寻蚌不熟练，跟着观察萝卜翻找的动作，有时看淤泥厚度，有时会看岸边的冲刷程度。
　　文霜之前只在游泳馆游过泳，不像现在，水流清凉，河底鱼虾相伴。
　　她心情畅快，反倒将竞赛的事抛到一边，专心跟着萝卜老师傅学技巧。

　　偶尔，文霜会游到伍羊和大圆身边，观察他俩的技术。
　　伍羊和大圆也是雨郡土生土长的孩子，在文霜看来，可以冠上‘浪里白条’的称号。
　　两人的寻蚌经验没有萝卜丰富，但是比文霜强了不止一点。

　　伍羊起了一点较劲的心思，腿用力一瞪，身体往前滑动一大截。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甩开萝卜，采珠的时间太少，只得了16颗。
　　伍羊浮出水面，看着远远落在身后的小伙伴，兴奋地在水里翻跟头。
　　他没白费力气，虽然这一轮的收获不好，但他得到了先机。

　　萝卜的心情值往下掉了点，55。

　　正当萝卜也打算反超时，文霜说：“你们俩耗费体力争第一，搞成游泳比赛，让大圆在后面捡漏？”
　　萝卜听进去了，跟在伍羊身后慢慢采珠。
　　心情值减一。

　　这条长长的河道，沿途都是喧嚣的掌声，当对手得了更多珍珠时，掌声会猛然升高一个调子。
　　而萝卜会更加沉默地往前追赶，心情值不停下降，已经到了53。

　　游了一个小时，雨灵把三个小孩喊上来休息。

　　萝卜爬上岸，立刻有人递给他毛巾，此时岸上的计数牌显示，1048，1002，1039。

　　因为是轮发赛制，萝卜的体力消耗并不严重。
　　文霜问他，“还好吗？”

　　萝卜点点头，“能游，谢谢你的提醒。”
　　他指的是文霜提醒他不要和伍羊竞速。
　　离开水后，耳朵里不再是咕嘟咕嘟的声音，萝卜能够清醒地思考了。
　　他问道：“巫师小姐很聪明，那么采珠的门道，你看出多少了？”

　　到提问环节了，文霜看看萝卜降到40的心情值，开始思考怎么回答。
　　如果答不上来，她猜测萝卜的心情值会再次暴跌。

　　“水流急的地方不行，蚌会被冲走，水太慢的地方容易导致蚌缺氧，也不行，所以最好去浅滩或者支流汇入的地方。”
　　“其次看河沙，需要软底掺细沙。”
　　萝卜的心情值没降低，文霜知道自己没说错，她想了想说：“有没有办法把蚌吸引到一个地方？”

　　萝卜的动作卡壳了，下垂的嘴角拉了拉：“新生的幼蚌尚且会移动，一晚上只能爬十米，至于老蚌根本不会动，它们只会钻进河沙靠滤食浮游生物生存，蚌不喜欢搬家。”

　　文霜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三人中，萝卜的体力最差，胜在经验丰富，开蚌比较准，出珠数多。
　　后半程如果换掉萝卜，让她一个菜鸟进决赛，胜算更低。
　　她没有萝卜的经验老道，拼游泳技巧的话又受限于萝卜的身体状态，未必能游太久。

　　文霜眺望蔓延到远方的河道，看似平静，心里却猜到下半程很难安稳度过。

　　萝卜咳嗽两声，“少年时光真宝贵啊，像银闪闪的鱼鳞，晃了一下眼就瞧不见了。”
　　萝卜游离在热闹之外，“我不聪明，也不够幸运，我是靠着邻居接济才长大的孤儿。其实冥巫允许我回来时，落点提前三个月，还能见到父母。”
　　但他害怕再次告别。
　　文霜安慰他，“向前看，你做的很好。”
　　萝卜抬头说：“我想赢。”
　　他感到压力，为了赢，为了当渔场主改变命运，他甚至放弃和父母重逢的机会。

　　银色水链在文霜指尖灵巧流动，她答道：“当然，我也希望你赢。”
　　洛丽塔曾经说过，通过最终试炼的人能够得到雨灵的巫术传承，成为雨郡的大巫。
　　这种严肃的事情，难道会看谁的运气更好，能够碰到优质的蚌场吗？
　　应该有什么关键的节点在萝卜身上。
　　文霜努力回想刚才萝卜的话，说起孤儿身世时，萝卜的心情值下降三点，目前心情值47.
　　如果游到中途，萝卜的心情值迅速下降，会发生什么？
　　会回到冥河吗？

　　这个猜想刚出现，文霜心头轻轻一跳，她问萝卜：“当初你离开冥河时，冥巫交代过什么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文霜觉得萝卜的身影变得透明，尽管只有一瞬间。
　　萝卜慢慢说，“冥巫本来想让我转世成蓝月湖最长寿的水母，无忧无虑地漂浮千年，不用受劳作之苦，他说，这是前世行善的奖赏。”
　　或许很多年后，雨郡的巫族会知道蓝月湖有一朵静静漂浮的水母，夜里会浮上湖面晒月光。
　　萝卜的故事会成为一段凄美的传说。

　　文霜挑眉，“很清闲的日子。听说水母没有大脑，这下算是斩断三千烦恼丝了。”
　　萝卜却摇头，“那并不快乐，如果我不回来，妻儿的生活该有多么不易，她生育时伤了元气，后半生的孤苦都是拜我所赐，我根本不是善人，不配得到冥巫的赏赐。”

　　心情值继续下降，45。
　　文霜看着越来越低的心情值，沉思一会，说：“我有一计。”
　　萝卜抬头，疑惑问道：“哦？什么办法？”
　　文霜说：“给他们讲鬼故事。”
　　巧了，她可以扮演拖人下水的水鬼。
　　萝卜又缩回去，他大约听出来文霜在寻开心，可他没心情说话。

　　旁边一群人围过去，原来是雨灵放出了后半程的路线图。

　　试炼河段是水流平缓的河床，岸边芦苇从生，前半程因为靠近入湖口河道不分叉，后半程分了三条岔路。

　　“青禾河，青苗河，青兰河。”萝卜说，“这些都是紧邻巫民的内河水网，前面两条支流都会经过水稻稻田，青兰河远了些，它最终通向雨眠长峡，沁凉的雪山水在峡谷浇灌出大片的兰花。”
　　只有青兰河流向低处，一路向下。
　　怎么看都像是青禾河、青苗河的产出更多。
　　但也不对，两条河的河道食物丰富，应该蓄养不少鱼，鲤鱼鲫鱼鳙鱼之类。
　　文霜从路线图上发现熟悉的东西，等高线。
　　谢天谢地，这个世界还能讲点科学，文霜发现青兰河落差大，水流很急，分叉口附近的河道落差更大。
　　文霜说：“青兰河是一个淘汰项，鱼也会被淘汰。”
　　在分叉口掉入青兰河的鱼，只能在寒冷的河水艰难求生，很难逆流游回原来的河道。
　　萝卜说，“前世，我和伍羊都选了青禾河，那里河道有好几片水稻田，食物很多 ，我们俩在河里顺便捉了不少的虾，我记得伍羊还捡到一袋金币，他游很快，还用鱼篓抢我的鱼，臭小子，他总是比别人的鬼点子多，用水链拉着装满鱼篓的饵料在前面游，引走好多吐珠鱼，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处，鱼吃饱了开珠更少，后来两轮他跑空，整个人都傻眼了。”
　　前世的试炼，选手既笨拙，又有着少年伙伴的童真意气。
　　“但是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把伍羊弄到青兰河。”萝卜严肃说道，“伍羊出局后，我的胜算就大了。”

　　萝卜看着自己的皮囊。
　　小小的身体怎么能承受这么多的想法呢？

　　一生没害过人的萝卜站在原地愣神，这是，梦吗？
　　他的灵魂曾经涉过寒冷刺骨的冥河水，见到长居于乌篷船的冥巫。
　　他是冥巫亲自接引的纯白灵魂。
　　冥巫说，他死于一生中爱最浓烈的时候，即便是冥巫也抹不去他对生者的爱与记忆。
　　“汝将成为最长寿的水母，带着记忆活着，沐浴千年的星辰与风霜后，再度为巫，和爱人重逢。”冥巫想要弥补他。
　　弥补他早亡的遗憾。
　　巫界长寿的生物不多，每一只都是祥瑞，受天地祝福。
　　“不，这是惩罚。”萝卜拒绝。
　　隔着竹帘，他看不清冥巫的身影，昏暝的湖面只有一灯如豆，偶尔乌篷船起了颠簸，里面的景象从竹帘缝隙透出。
　　萝卜怎么也想不起当时看到什么，他只记得他一直在哭，哭他那日起了大早，没有给妻子煮鸡蛋，柴只够用两日，妻子做不了重活，他走不开。
　　“我只想回去。”萝卜伏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磕头。
　　冥巫沉默一会，“只活一世，你便心满意足吗？好，那你去吧，如果你的所为扰乱别人的命数，那便入畜道。”

　　文霜伸手在他眼前晃晃，“有雨巫在，掉到青兰河不会有什么风险吧?”
　　萝卜点头，“不会的。”

　　文霜想了想，“可以，大圆最好也弄下去，青兰河落差大，两个人还能互相照应。”
　　萝卜：？
　　萝卜往旁边躲了躲。

　　文霜留心着萝卜的心情值，提到刚才的计划时，心情值没有波动。

　　十五分钟休息时间很快过去。
　　雨灵出现，给参赛选手施加水愈术，很快萝卜身上疲劳的负面状态消除。

　　三个参赛选手回到之前的位置，轻盈跃入水中。

　　雨灵特地看了萝卜，“我会保佑你的。”
　　路线图浮在空中，三个选手的位置显示其上，雨灵观察三个参赛选手的状态，感慨道:“最后阶段，看来大家都拿出真正的水平了。”

　　三个选手的目光若有若无飘过计数板，眼中隐隐浮现小火苗。

　　三人比分相近，在水里你追我赶。
　　轮到伍羊出发，他身形矫健，游得飞快，身后萝卜和大圆碰到一起，大圆关心问萝卜能不能撑下去。
　　萝卜放松身体浮出水面，他点点头，“还好。”
　　大圆嘿嘿一笑，一个猛子扎到水里，游到萝卜前面，“等事情结束，来我家吃饭，有你喜欢吃的炸小酥鱼，我去问问伍羊来不来。”
　　萝卜闷闷答应，跟上去。

　　文霜正研究河底的水草，几条蓝粉相间的桃花鱼在水草丛中钻来穿去，她伸手，鱼从指缝游走。
　　这里的风景真好，文霜想，这趟出行挺值得的。
　　以前她哪有时间出来旅游，警校生的学业挺繁重，训练也多，难得有了休假。

　　萝卜和大圆追上伍羊，三个人短暂碰头，泡泡包裹的珍珠聚在三人周围。
　　“快到分岔路口了，你们走哪条河道？”伍羊问。
　　他一向有领导力，“一人选一条吧，总不能几个人挤一条河道，另外鱼群也要分，为了公平，一人挑二十条鱼，多出来的鱼先送到别的鱼塘养着，你们没意见吧?”
　　大圆挠着头，憨憨地说，“按理说应该是这样，可是谁愿意去青兰河啊?”
　　去青兰河相当于自愿弃权。

　　胖墩墩的小孩眼神飘向萝卜，又飞快移开。
　　这种事怎么可能商量得通啊。
　　大圆纠结一会，“青兰河太冷了，咱们三个不去了吧，冻着了还要喝药婆婆的药汁，怪苦的。”

　　伍羊的视线在萝卜和大圆之间打转，“可以，青禾河和青苗河都是丰饶的河流，上次我去青禾河玩，还碰到很多轮叶黑藻，如果你们二人一组，可以去青禾河试试。”
　　大圆眼睛亮了，“轮叶黑藻好啊，里面的鱼虾多，我想去看看，等踩好地点，回去了给我妈妈摸点螃蟹。”

　　伍羊微笑，“行，你和萝卜走青禾河，刚好你俩关系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