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试镜 天选打工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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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浙江。
杭州的早高峰堵的厉害，长街被车流壅住，一眼都望不到头。
郁舒依靠在后车座上，手里拿着一份试镜资料，低头翻到最后一页。
《长夜难明》。
双男主刑侦题材，改编自同名小说，制作班底在业内算得上相当不错。投资方是近几年势头正盛的广告公司，导演此前拍过两部口碑剧，编剧团队也有成熟的长篇改编经验。
最关键的是，这是他们公司的重点项目，前前后后的投入不少，光设备和场景就是一大笔钱。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一个值得争取的项目。
郁舒把资料合上，靠回椅背，轻轻呼出一口气。
手机恰好在这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两个字：盛笙。
他接通电话。
“喂？”
“阿树，你到哪儿了？”
“快到了。”
“这么快？我还以为你得在路上堵半天呢。”
“还好出发的早，要不然八成迟到。”
“那你紧不紧张？”
郁舒笑了一声：“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第一次试镜。”
“这可不一样。”盛笙语气夸张，“这可是你们公司今年的重点项目，听说光前期筹备就花了不少钱。你要是拿下了，至少不用再去演那些出场三分钟、台词只有两句的路人甲了。”
“千万别把这次机会让给别人。”
郁舒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
“我尽力。”
“什么叫尽力？你得有点志气。”
“好好好，我有志气。”
盛笙显然不满意他的态度，隔着电话叹了口气：“你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还背负了我殷切的期望。”
郁舒：……
“我只是去试个镜……”
“你不明白。”盛笙抑扬顿挫地解释道，“作为一个铁血小说妹，最心痛的莫过于自己心爱的小说影视化。你难道忘了知道要影视化的时候，我内心有多崩溃吗。”
很难不记得。
自己刚说完她喜欢的小说要影视化，0.01秒后，电话另一头的盛笙就爆发出尖锐爆鸣声，差点没给自己搞的耳膜穿孔。
“你也不希望我最喜欢的角色被一个长的丑又满是雷点的资源咖给演了吧。”一想到那个画面，盛笙就止不住的崩溃，“这简直和亵渎神灵没有区别啊！”
“不至于……”郁舒也被她的联想能力震撼到了，这是怎么从自己选不上角色跳到自己最喜欢的角色被亵渎的角度上去的，“能选上的，肯定都是有颜值和实力的。”
“根据近几年内娱电视剧的表现，我对此持怀疑态度。”
“内娱毁好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比起别人，我还是更希望是你来演，至少形象上符合，而且不容易塌房。”想起之前自己心爱的二次元角色被演员毁掉，盛笙就气不打一处来，“那群草包！你可比他们好太多了。”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你。”盛笙理直气壮，“不过你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休息？听声音怎么这么没精神？”
“昨晚睡得晚了点。”
“又熬夜看剧本？”
“嗯。”
“你可真是……”盛笙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换了个轻快的语气，“对了，等你试镜结束，要不要出来吃饭？我最近发现一家新店，味道不错。”
“今天不一定有时间。”
“怎么又不一定？你今天不是只要试镜吗？”
“试镜结束还要和任姐商量后面的安排。”
“行吧行吧，工作狂。”盛笙哼了一声，“难得来你这儿，还得等你有空了再约。”
“下次我请你。”郁舒嗤笑一声，“算是庆祝我们重逢。”
“还有庆祝我脱离催婚和相亲的苦海。”
“阿叔阿婶，还没有放弃啊？”
他们老家结婚年龄普遍较早，女孩子更甚。作为家里的独女，盛笙从上大学的那一刻起，就开始被源源不断地各方亲戚催着找对象，研究生毕业后更是开始了她马不停蹄的悲催相亲之旅，而今她已经二十八了，却依旧惊奇地保持着母胎单身。
可见其毅力之坚定。
“我都说了我是独身主义。”盛笙抱怨道，“但他们就是不愿意听，老一辈都这样，倔。”
郁舒闻言点了下头，刚想出声认同，就听到盛笙幽怨的声音传来：“更何况相亲遇上的永远都是丑男，那长相简直就是毕加索的毕生追求，整体形象堪比章鱼哥镶了水滴鱼的脸。怎么就没人给我介绍一个八块腹肌、有钱有颜还深情专一的呢？”
郁舒：……
“你不是独身主义吗……”
“独身主义和我拥有一双善于欣赏美的眼睛这件事情并不冲突。”盛笙有理有据的，“科学研究标明，多看帅哥之类的美好事物有助于身心健康。”
“对了对了！宋时砚是谁来演啊？”
“还没见到呢。”郁舒摇了摇头，“不过听说是个新人演员。”
“那完蛋了。”盛笙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新人演员演主角，还是这么大ip的改编剧，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是关系户，演技大概率为零，长得可能也有些许抱歉，这能演好角色就怪了，她嘴角抽搐，语气有些崩溃，“阿树啊，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交情上，答应我件事。”
“你说。”
“如果那个新人长得丑的话，能帮我狠狠揍他一顿吗？”
郁舒：“……这个最好还是不要吧。”
挂断电话后，郁舒脑中原本紧绷的弦终于慢慢松了下来，焦虑的心情也缓和了很多。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气，可心底那点隐隐约约的压力却还是没散。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您好乘客，目的地到了。”
“谢谢。”
郁舒拿起资料，下车时顺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试镜当天，天气不太好。
早上还只是阴天，等郁舒抵达工作室时，外面已经飘起了细雨。
试镜地点在一栋写字楼里，剧组租了其中一层作为临时办公场所。
他撑着伞走进大楼，收起伞时，衣摆还是沾了些水。
踏进工作室，长长的走廊内坐满了等待试镜的人，男男女女，有的对着镜子练习表情，有的低头无声背着台词，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紧绷的气息。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郁舒刚走出去，就看见任行站在走廊尽头。
他的经纪人任行，是那种一眼便知不好惹的女人。西装简洁利落，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站在那儿，浑身都是干练的锐气。文能上会议室上舌战群儒、大杀四方，武能下实地顶着酷暑监督艺人干活、不让偷懒。引力传媒公司巅峰时期，在她手底下被捧红的艺人那更是不甚其数。
除了他。
这说来也怪，公司给他的资源不算特别少，他自己也算争气，每一部都有在好好地提升演技、积攒人气，可就是不温不火，从没被人注意到过。论外貌，他算不上特别出挑；论演技，也谈不上一眼惊艳，可就是胜在稳当，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后期新人多了，公司能分配给他的资源就更少了，拿到的剧本剧情不是扑的悄无声息，就是离谱到被人全网吐槽；角色不是自大小反派，就是炮灰小喽啰。一来二去，他倒是多了个外号，人称“烂戏鉴定机”。
好吧，郁舒谦虚地接受了，至少这也算被人看见了。
被人看见了，就有机会了。
你看，机会这不就来了。
“郁舒，这边。”
“任姐。”
任行朝他招了招手，接过他手里的资料看了一眼。
“来得挺早。”
“怕路上堵车，就提前出门了。”
“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
任行打量了他一眼。
郁舒今天穿得简单，一件浅色衬衫配黑色长裤，头发随意地打理过，额前碎发整齐地落下来。他的五官并不属于极具攻击性的那一类，眉眼舒展，鼻梁挺直，眼头下方鼻梁附近有一颗小痣，不仔细看甚至容易忽略。
但他有一种很容易让人记住的气质。
不张扬，也不怯场。
任行对他向来放心。
“余念琛这个角色，你应该没问题。”她一边往里走，一边交代，“导演比较看重人物之间的关系，你待会儿试戏的时候不要只顾着表现角色的冷静，该有的情绪还是要有。”
“我知道。”
“还有，今天试镜的人不少，你那个角色有好几个演员来试，竞争压力挺大的，你等会儿可能会和饰演宋时砚的演员搭戏。除了台词的功底和演技的好坏外，最看重的就是你们搭戏时的配合与默契了，好好把握。”
郁舒点点头。
“行了，先进去等着吧。”
试镜室外的等候区坐着几个人。
郁舒扫了一眼，没太在意，找了个空位坐下，将剧本翻到自己做了标记的那几页。
他看得认真，直到身旁有人轻轻叫了一声。
“老师，请问这里有人吗？”
郁舒抬起头。
站在旁边的是个年轻男人。
那人生得极俊，哪怕放在一群明星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好看，眉骨高、眼窝深，骨相惊艳，五官里带着点攻击性的锐利，偏偏又透着几分旧港片里的味道，气质矜贵，不笑时眼神冷而利，像是淬了锋的刀，到叫人后背一紧。
郁舒愣了一下，随即收回视线。
“没有，你坐吧。”
“谢谢。”
年轻男人坐在他旁边，动作很轻，似乎并不想打扰别人。
郁舒低头继续看剧本。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旁边传来翻纸的声音。
对方似乎也带了剧本，只不过看起来很新，连折痕都没有。
试镜室的门开了，工作人员探出头来：“下一位，郁舒老师。”
郁舒合上剧本，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先进去。”
他朝身边的人点了点头。
年轻男人看着他，笑着回了一句：“好。”
试镜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导演先让他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又问了几个关于角色的问题。
常年写人物小传的优势这就体现了出来，郁舒对自己要饰演的角色非常了解，几乎是照顾到了每一个细节。
导演笑了笑：“理解得还不错。”
凭借着自己厚实的语言功底和对角色深刻的理解，郁舒很快就在第一轮的筛选中顺利通过，进入到第二阶段的搭戏环节。
工作人员递来另一本剧本，示意他要和另一名饰演宋时砚的演员配合演戏。
郁舒重新走进试镜室。
试镜室的门被重新打开，进来了个年轻人。
郁舒一眼就认出了他，是那个之前坐自己旁边的人。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想认不出来都难。
两人站到指定位置，工作人员简单讲了下情境。
这段戏是余念琛和宋时砚整本书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冲突，两人对案件的判断出现分歧，宋时砚坚持追查一条线索，余念琛则认为证据不足，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很反应两个人物的性格特点。
郁舒很快进入状态。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很能让人感受到独属于角色的冷静克制。
“你可以不认同我的判断，但不能拿整个行动组的性命去赌。”
温凌彻看着他，不认同地摇了摇头：“如果等到证据齐全，受害者可能已经死了。”
“你觉得只有你一个人在乎受害者？”
“我没这么说。”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
郁舒的眼神冷了下来，温凌彻也半步没有退让。
短短几句台词，就把那种针锋相对的气氛撑了起来。
就在这关键时刻，导演抬手示意他们停下：“cut！可以，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试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