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好聚好散 如果我不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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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嗡嗡——”
床头柜上，被静音的手机一遍遍震动着，响一阵，就被挂断，隔了一会儿又响起来，翻来覆去，始终不肯停歇。
郁舒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陌生的号码，手指在接听键上反复徘徊，却始终没有点下去。
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继郁舒拉黑他手机号后，温凌彻换号码打过来的第四次了。
良久，手机的震动声渐渐减弱，直到最后系统自动挂断，房间才终于再次恢复了清静。
“郁舒哥，你在哪儿？”
“你什么时候回家？”
“接电话。”
息屏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温凌彻发来的消息。
屋内光线昏昧，只有床头柜上一盏小台灯幽幽亮着。厚重的窗帘死死合拢，把外头的天光挡了个干净，整个房间像被密封进了一只不透气的匣子里，连空气都是沉甸甸的，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郁舒坐在床边，暖黄色的灯光照应着他的侧脸，五官轮廓流利而又漂亮，嘴唇薄而鼻梁挺，圆钝的眼角却又恰好中和了五官中那丝攻击性强的锐利，左侧鼻梁处有一颗黑色小痣，在灯光下更加清晰显眼。
手机再次响起，第五次了。
郁舒看了半晌，最后将手机关机反扣在桌子上，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关机后，房间彻底陷入了沉寂之中，没有阳光，没有声音，没有一丝鲜活的气息。
床边摊着两个行李箱，一个已经装了大半，另一个还空着。郁舒起身将叠好的衣服放了进去，又伸手将箱子边缘翘起的一角压平。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来了。”
郁舒毫无防备地打开房门，猝不及防之间抬头与一双熟悉的眼睛对视上。
门外的人约一米九，身形高大，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露出的眉眼锐利如刀，鼻梁从口罩上缘挺出，利落干净的线条，勾的整张脸都冷硬分明，一身黑色连帽卫衣，帽子随意搭在后颈，头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眉眼间带着明显的倦意。
温凌彻。
“你怎么来了？”门只开了一道缝，郁舒依靠着门框，空隙被堵的严严实实。
温凌彻抬眼看他，眼眶微微发红。
从机场赶过来的这一路，他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一路的马不停蹄，就是为了早点见他一面。
他知道他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没关系，解释清楚了就好了。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种见面的形式，想过郁舒会生气，会质问，甚至会强行关门不让他进去，可唯独没想过他会这么平静。
好像自己只是他一个不太熟的朋友而已。
“我打不通你的电话，也收不到你的消息。”温凌彻的声音有些哑，“我只能过来找你了。”
郁舒没有回答。
“我能进去吗？”温凌彻说的小心翼翼。
不远处电梯开门的声音响起，郁舒松开把手，往旁边让了一步，示意温凌彻进来。
“你瘦了。”温凌彻盯着郁舒眼底的乌青，“最近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
郁舒没有回应他，只是自顾自的走到床边，准备继续收拾行李。温凌彻盯着他的背影，不过是一件简单的白色印花衬衫配上一条浅棕色西装长裤，却将他衬得身形纤瘦，像一株刚抽条的柳树，看着柔，骨子里却是谁也比不上的韧。
从门口到床边的几步路，他也走的稳健，摆动的双腿修长挺直，白色衬衣下隐隐透现出的后腰线条利落，肌肉紧实匀称，和一年前他抱过的一样。
不，可能现在还要再清瘦些。
温凌彻喉结上下滚动，收敛了想要从后拥他入怀的欲望，只是快步走到郁舒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你千里迢迢地赶过来就只是为了问我这个吗？”
温凌彻被他噎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努力把心底翻涌起来的情绪压下去：“不是。”
“那你要说什么？”郁舒放下手上的衣服，“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如果没什么事，我……”
“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温凌彻打断他，“真的忙到打一个字的时候都没有了吗？”
郁舒看着温凌彻的眼睛，他当然知道温凌彻想听什么，也知道自己只要稍微软下心肠，随便编个理由，这场谈话就能暂时被搁置过去。
之前也是这样的，结果就是矛盾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不能再拖了。
有些话早晚要说，与其让两个人都在不清不楚的关系里继续消耗，倒不如趁现在把话说明白。
“凌彻，我以为我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我不接受！”温凌彻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
郁舒微微一愣。
温凌彻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不太好，喉结动了动，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他不想和郁舒吵架，至少不是在这个时候。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他整理一下情绪，重新开口，声音低了下来，“你说结束就结束，说不见就不见，连一个好好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
郁舒轻轻叹了口气：“凌彻，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所以我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凌彻，你才刚进公司一年。”郁舒打断他，“第一年你就拿下了男主角的位置，角色也大火了，你知道这是多少人花了几年甚至十几年都未必能达到的成就吗。”
“你如今前途大好，后面还有好几个项目在谈。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把戏拍好，走好接下来的路。”
“我知道。”
“你不知道。”郁舒的声音不重，却很认真，“凌彻，你还年轻，有很多机会，不应该为了我，把自己好好的生活和工作都停下来。”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连下一部戏都不肯接？”郁舒抬眼看向他，“那部戏要是演好了，你的事业会更上一层楼的。”
温凌彻一怔：“谁告诉你的？”
“任姐。”
“她只是问我的意见，更何况那部戏本来就不合适。”
“你已经连续拒绝两个项目了，你觉得什么合适？”
温凌彻张了张嘴，他想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什么都合适。
只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轻率，配不上自己的一颗真心。
看着他红着眼睛呆站在那儿，郁舒到嘴边的重话就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我已经决定好了，你回去吧，趁着假期，好好休息。”
“所以你早就决定好一切了，只是一直没告诉我，对吗？”温凌彻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个笑来，声音抖的厉害。
他想起之前郁舒和自己讨论假期要去哪里，想起他说等一切工作结束要去吃那家要排很久队的餐厅。
这些话都是真的，只是郁舒从来没说过，他们会一起去。
“那我呢？”温凌彻向前一步，声音发颤，“我在你以后的生活里算什么呢？”
郁舒眼睫微颤，心里像被跟细针扎了一样疼。
他想说，你当然重要。
手机响了就想起某人的瞬间不是假的，片场转头时下意识寻找某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假的，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却迟迟不愿意定机票的时候也不是假的。
就是因为他重要，才不能让自己的私心毁了他。
“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郁舒垂下眼说。
温凌彻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话，短促地笑了一声。
“郁舒。”
温凌彻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平日里总是“郁舒哥”“郁舒哥”的叫，偶尔心情好，还会故意拖长声音喊他一声“哥”，既亲切又粘人。
“你觉得我来这里，是想听你给我介绍对象？”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郁舒没有说话。
温凌彻突然好想笑，笑自己像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呆子，明明已经知道了结果，却还是不甘心地想再看看他会不会回头。
“凌彻……”
“我喜欢你。”
这句话他演练过很多次了，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场合说出来。
“不是因为冲动，更不是因为我分不清剧本和现实。”温凌彻盯着郁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喜欢的人是你。”
“我知道你比我大七岁，也知道你比我早进这个圈子，可我没觉得这些都没有什么问题。你不喜欢我的地方，我可以去改。你想去的地方，我也可以陪你去。你不想公开，我们就不公开。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就不让别人知道。”
“给我个机会，好吗？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他伸手像是想碰一碰郁舒的脸，伸到一半，手指却在空中停住了。
郁舒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我知道。”郁舒移开视线。
“是吗？”温凌彻垂下手，自嘲地笑了笑，“你要是真的知道，就不会这样对我了。”
郁舒喉咙发涩，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你什么时候走？”
“马上。”
“我送你。”
“不用。”
温凌彻低头看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动摇。
可是没有。
郁舒的表情依旧温和平静，就和他们初见时一样。
温凌彻默默攥紧拳头，骨节处泛出青白色，指甲近乎嵌入掌心。
他好像忽然明白，自己是真的留不住这个人了。
可他不甘心。
“如果我不呢？”
“什么？”郁舒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如果我就是不想和你分开呢？”
郁舒久久没有回答，最后只是轻声说了句：“凌彻，别这样。”
温凌彻朝他笑了笑，转身走出来房间。
门被缓缓关上了。
郁舒愣住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慢慢走到行李箱边上。
行李箱依旧摊在床边，像温凌彻来之前的那样，里面的衣服整整齐齐摆放在那儿。
他走过去，重新将箱子合上。
手机重启后，屏幕亮了，一条消息弹出，是航班提醒。
郁舒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伸手暗灭了屏幕。
还去吗？
他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好聚好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