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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反击 陈达到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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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履安跟楝宁、罗焱说了自己的计划。
“现在就赌陈达会不会上钩。”李履安说。
“如果没上钩怎么办?”任楝宁一向谨慎。
“需要你们明天去激一激他。”李履安表情认真。
“怎么激?”任楝宁同样认真求教。
“陈达这个人,最见不得什么?”李履安引导着。
“见不得我和罗焱比他厉害。”任楝宁脱口而出。
“对了。真聪明。”履安打了个响指,“你和罗焱只需要在他面前表现出完全没受那件事影响,并且对接下来两轮选拔考试势在必得,就足够让他坐不住了。”
“懂是懂了,但是不知道怎么演,怎么办?”任楝宁直言道。
“三火知道。”罗焱拍了拍胸脯,“任楝宁就学三火就可以了。”
李履安笑道:“好,楝宁,那你就跟着三火做就行了。”
“哦,好。”任楝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好,那就期待未来两天的配合了。”李履安加油打气道,“也该让陈达吃点教训了。”
任楝宁突然又想起什么,“李履安,你这几天都在云松吗?”
李履安点头道:“嗯,我等你考试完了,和你一起回去。”
“这样真的可以吗?”任楝宁攥紧了衣角。
“没事的,我跟林自雅发消息请假了。”李履安宽慰道,“外公外婆倒是不知道,不过他们不在家,应该没关系。”
“我说的不是这个。”任楝宁抬眼看他。
“没事的,我有分寸。”他捏了捏履安出汗的手心,“相信我。”
“嗯。”任楝宁反握住他的手,“那你今晚睡哪里?需要我陪你吗。”
“李履安是小孩子吗?还需要任楝宁陪着才能睡觉。三火都不需要妈妈陪着睡觉。”罗焱挠了挠头。
“咳——”李履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然后夹起声音说:“李履安不是小孩子也需要任楝宁陪。”
“为什么?”罗焱好学好问。
“因为,因为,”他一时想不到正经理由,又不能带坏小孩子,只能憋出一句,“因为任楝宁是李履安的好朋友。”
“好朋友要一起睡觉吗?”罗焱举一反三,“那三火和任楝宁也要一起睡。”
“那倒不是。”李履安声音一下子没夹住,又恢复了平常,“呃,总之就是,李履安是那种很胆小的朋友,需要任楝宁保护,所以才想要任楝宁陪伴在一旁睡觉。”
“说反了吧。”任楝宁有点心虚。
“这样啊,三火不胆小,所以三火不需要任楝宁陪着睡觉。”罗焱就这样合理化这套说辞。
“嗯,对咯!”李履安沾沾自喜,“三火果然是天才。”他由衷赞叹。
他马上又一副可惜的表情,“但是这两天晚上,任楝宁不能陪李履安睡觉。”
“为什么?”这下又轮到任楝宁化身十万个为什么了。
“因为需要钓到陈达这条大鱼,所以李履安只能忍痛割爱了。”李履安捂着胸口,一副真的别人夺走心头肉的样子,
“好吧,任楝宁知道了。”任楝宁失落地垂下眼睛。
趁着陈达他们晚自习还没结束,李履安离开了云松大学,住到了学校旁边的宾馆里,
省队选拔考试一共分两轮,采取计分制,两天的分数相加,排名靠前的才能进入省队。
考场设置在数统学院六楼的多媒体报告厅,考前,大家都站在报告厅门口的走廊里复习。
“任楝宁,三火觉得这两天状态特别好。”罗焱故意走到陈达面前,用胳膊肘直愣愣地给他来了一下。
任楝宁立马领悟,也跟着附和:“对啊,三火,本来在教室里面学习还觉得没自信。没想到,这两天手感一下子就恢复了。”他故意扯着嗓子,夸张地描述道,“如鱼得水啊。”
陈达咬着后槽牙,狠狠地看了他们一眼,表情不爽。
考完试后,两人也同样以这样蹩脚、浮夸的演技在陈达面前“显摆”,陈达被气得攥紧拳头。
“哎呦,我们快回去吧,三火。今天太顺利了,我想给李履安打个电话。”任楝宁余光瞟了一眼陈达,“早点去抢阳台,我可不想去天台。”
陈达心虚地脚步加快了些。
“你走那么快干嘛?”他朋友疑惑地问道。
“回宿舍刷题。”他差点破音。
……
陈达拎着保温壶从宿舍出来,他扶了下眼镜看向阳台:任楝宁正背对着自己,站在阳台打电话。
他无心偷听楝宁的通话内容,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响,很快地移动到不远处的一间宿舍门口,然后轻轻推开门。
刚进门就听到罗焱的声音,“任楝宁,你今天回来得早……”他坐在书桌旁,“陈达?你来干什么?”
“咳,你和任楝宁的关系很好啊。”陈达没想到罗焱会坐在这里,神色未免有点慌张,赶紧关上了门。
“这个时候他应该在洗澡啊。”他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裤子口袋。
“任楝宁是三火的朋友。”罗焱放下笔。
“朋友?哼。”陈达冷笑道,“你们这种弱者总是喜欢抱团,然后一副很团结很友爱的样子。”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三火不是弱者。”罗焱反驳道,他挠了挠自己的眼皮,看着已经有点生气了。
“真是一点就燃。”陈达翻了白眼。
陈达继续说道:“你把任楝宁当朋友,我看任楝宁未必把你当朋友吧。你们两个不一样。他是后天瘸子,他会甘心跟你这种天生残疾为伍吗?而且,你这么有数学天赋,肯定能进省队,任楝宁他能不嫉恨你?更何况,你还害他被其他同学孤立了。你怎么知道任楝宁不是想要暗算你?”
罗焱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一直念叨着“三火不是有意的”。
反应比那天在教室里还大。
陈达自认为说到了罗焱的痛处,假意分析道:“其实还真不一定是你的错。没准你丢的东西是被任楝宁给偷了,他给藏到哪里去了,或者丢了。你想啊,只有他跟你接触,也只有他知道你的那个东西对你有多重要。不是他是谁?”
“不是任楝宁,任楝宁不会这样对三火的嘟嘟。”罗焱紧紧抓着衣袖,侧脸用牙咬着自己的胳膊,几个深深的大红印。
“原始野人。”陈达心里想。
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从罗焱的头顶传来,“你就这么确定不是任楝宁?你们这种人,分得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吗?别人迎合你说两句好话,就永远不会伤害你了吗?所以我才说你天真单纯啊,没有体会过人性的险恶复杂。”
“任楝宁那个人,看着是懦弱胆小,你又怎么知道他心里究竟又怎样深的城府呢?”
罗焱则站起来跳了几下,像地面烫脚一样,他用力扯着自己衣领,“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陈达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又努力保持镇静,他把衣袖拽过手面,动作迟疑了一下还是放在罗焱的肩膀上。
“罗焱,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
“嗯,三火很生气。”罗焱头不停地晃动,无法与他对视。
陈达感觉自己有点按不住罗焱,“这小子劲真大啊。”
“你内心是不是有很强烈的破坏冲动?比如,摔书、砸桌子,或者扇打自己、咬啃别人。”陈达得意地引导着,“等任楝宁回来,你去咬他。怎么样?”
“不用等任楝宁回来了。”一侧的洗手间门被打开。
“李履安?你怎么在这里?”陈达被吓得身体一抖,“任楝宁不是在外面给你打电话吗?”他眉头紧皱。
这时,任楝宁也推门进来,他把门反锁,没有说一句话。
“你们算计我?”陈达立刻反应过来。
“什么叫算计?只是让你露出马脚而已。谁让你这么沉不住气?”李履安语气冷静。
“陈达,罗焱的挂件是你拿走的吧?”任楝宁走近,“所以你才会那天假装偶遇我,然后打听我的作息,就是想着后面利用我不在的时间进来拿罗焱的东西对吗?”他一吐为快。
“哼,凭口说谁不会,你要拿出证据啊。”陈达双臂交叉,上下打量着任楝宁,“你不能因为跟我有过节,就陷害我吧?”
“走廊有摄像头,都已经拍到了。”李履安站到楝宁的旁边。
“撒谎也要有个度,摄像头早就坏了。”陈达不吃他这一套。
“你怎么知道摄像头坏了?”李履安质问道,“或者说,你是因为想来楝宁他们宿舍干什么才知道摄像头坏了的吗?”
“你这是在诱导我吧?明明知道摄像头坏了有很多理由。”陈达丝毫没有掉入逻辑圈套的意思。
“真是奇了怪了,罗焱的东西丢了,不问同宿舍的任楝宁,却来质问我。”陈达阴阳怪气地说,“你们为什么这么相信彼此啊?”
“我没有,我不会做这种事情。”任楝宁语气激动,下意识地攥着拐杖。
“所以我就会做这种事情吗?你们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以为自己努努力,就可以被别人放在眼里了?”陈达的语调也忍不住上扬,“凭什么觉得我会把你们这种人当对手?”
“我……”任楝宁无话反驳,只和罗焱站在一旁。
陈达看了一眼落魄的任楝宁,露出不屑的表情,“话说回来,任楝宁你就真的没羡慕过罗焱?安南的第一名到这里沦为普通人,而这里的第一名却是个精神残疾的数学天才。同为上帝的弃子,还是有人的命比你更好。你不会有落差吗?”
任楝宁低下头,话哽在喉,“不是,我不是上帝的弃子。”他无法说出口。
“够了!”李履安最后一点耐心也被他消磨,“我受够了你这套自诩优越的高贵言论。”他一把从陈达的口袋里扯出那个小熊挂件,举在陈达眼前,“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陈达却冷冷笑了下,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刚刚还在想,你们什么时候能发现这个呢?比我想象的沉得住气啊,李履安。”语毕就自顾自地笑起来。
“我一直很好奇,李履安你为了满足自己的骑士病能做到什么程度。再怎么新奇,也有一天会腻、会烦吧?就这么喜欢帮他收拾烂摊子?光任楝宁不行,连他的同类朋友也要一起管。”
“神经病。”李履安不禁骂道。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我,我和罗焱都没有惹你。难道就因为你想要进省队吗?可是你刚刚也说了,我在这里很普通,一点都不出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任楝宁抬起头看他笑得狰狞。
“就是觉得你们拼命努力的样子很恶心,天天一副不要旁人怜悯的样子。可你们那么努力的目的不还是想要得到别人的怜悯和关注吗?”陈达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是这样,陈通也是这样。”说完他就后悔了,瞬间痛苦地蹲在地上,眼镜从鼻梁处滑落下来。
“陈通是谁?”任楝宁被他的话说的莫名其妙。
“陈通,他是我哥。”陈达可能是真的崩溃了,“他从小就有哮喘,在哪里都被人围着。不管什么事,爸妈永远第一时间先考虑他。已经得到这么多关注了还不满足,还要努力学习。一边住院一边学习,让所有人都夸他上进、坚强。”
“而我呢,他们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努力让哥哥不那么辛苦。’是我让他辛苦的吗?难道我就该是他的附属品吗?”陈达居然抱头痛哭起来。
“你这些话跟你爸妈说过吗?”任楝宁深深地叹了口气。
“跟他们说有用吗?”陈达苦笑道,“他们只会说我自私,说我不懂事,说‘不要刺激你哥’。”
“可这也不是我们选择要变成这样的啊。”任楝宁的声音颤抖。
“如果能选,我也想做一个正常人。能跑能跳,一辈子不用担心成为别人负担的正常人。你哥哥就不痛苦了吗?他就心甘情愿成为你的枷锁吗?”
陈达身体微微抽搐着,“痛苦为什么不说?为什么总是一副很轻松、无所谓的样子?身上插满了管子,还要对我笑,只会让我更有负担。”
“陈达,你的哥哥很喜欢你。”罗焱蹲下来摸着他的头,“三火的妈妈说,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在自己生病的时候对着他笑。”
陈达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流泪,许久了才站起身来。
“对不起,这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看到你们录视频的手机了。你们去举报我吧。我会承担一切后果的。”
说完就离开了房间。